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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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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偷。

    好伐?讀書人的事,能算偷麼?” 人就笑道,“那為什麼被吊起來打?” 姚賈道,“很稀罕嗎?張儀也被人吊起來打過。

    ” 張儀是魏國人的驕傲,他的發事史,在首都大梁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人便冷笑道,“張儀是受冤枉的。

    你怎配和張儀比?”(注:張儀未顯時,嘗從楚相飲,已而楚相亡璧,門下意張儀,曰:“儀貧無行,必此盜相君之璧。

    ”共執張儀,掠笞數百,不服,釋之。

    ) 姚賈猶自強辯道,“那又如何?反正都是被吊起來打。

    ” 話說回來,這一通狠揍,還真把姚賈給打醒了。

    姚賈開始認真思考起自己的未來。

    他自問,偷盜求的是什麼?财嘛。

    既然要求财,又何必一定要偷盜呢。

    用貧求富,農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繡文不如依市門。

    那麼,作一個商人如何?雖然受士大夫歧視,但畢竟真金白銀,實惠啊。

     想到這裡,姚賈堅定地搖了搖頭。

    商人,積貨逐利,倒買倒賣,锱铢必較,終究類婆娘家,非大丈夫所為。

    要做生意,那就做最牛的生意。

    最牛的生意是什麼?莫過于販賣戰争!一旦真能作到販賣戰争,那就不再是商人,而是縱橫家了,一個更響亮更尊貴的名号。

    是的,我要像蘇秦和張儀那樣,大丈夫生不能為将,得為使,折沖口舌之間,足矣。

     目标确定,姚賈從此勤學苦讀,學問大進。

    後來再有人拿偷東西這事來取笑他,他便不屑地說,“你懂什麼,我那不是在偷,是在作實驗。

    ” 那人一臉壞笑地道,“是嗎,那你有什麼成果沒有?” 姚賈闆着面孔,極其嚴肅地說道,“非其道而行之,雖勞不至。

    非其有而求之,雖強不得。

    ” 姚賈莊重的神态,讓取笑者也不得不收起笑臉,肅然起敬起來,知道對這小子從此當刮目相看。

     數年之間,姚賈的名聲漸傳漸遠,魏王慕名召見。

    席間,魏王經不住群臣的慫恿,打趣姚賈道,“孔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先生窮困之時,曾為盜賊,莫非小人乎?” 姚賈大笑,道,“大王難道忘了,孔子還曾說過另外一句話。

    當年,季康子患盜,問于孔子。

    孔子對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

    ’獸窮則齒,鳥窮則啄,人窮則詐。

    此天地生物之本性也。

    微臣在魏為盜,非微臣之過,實大王之過也。

    大王有過,不自反省,卻來笑我,不亦殆乎?” 魏王被反駁得啞口無言,然而終究口服心不服,雖然欣賞姚賈之才,但鑒于其不清白的過去,終究沒有重用。

    姚賈至韓,韓王也深服其才,卻也因為同樣的原因,不肯重用。

     姚賈遊說諸侯,最終碰到了趙悼襄王這個知己。

    趙悼襄王在當時的諸侯王中,算是個異數,對名節什麼的并不在乎。

    男人嘛,有才就行,所以他可以重用姚賈。

    女人嘛,有貌就好,所以,他能把一名邯鄲娼妓納入後宮,極盡愛寵,并将原來的嫡子趙嘉廢黜,将娼妓為他生的兒子趙遷立為嫡子,作王位的法定繼承人。

     姚賈四國合縱成功,雄心勃勃,以為不久的将來,就可以和蘇秦那樣,佩六國相印,俨然是聯合國秘書長。

    趙王驅逐令下,無異晴天霹靂,将他的夢想擊得粉碎。

    趙國是不能呆了,接下來去哪裡呢?韓王、魏王的确重我,無奈兩國實在太弱,去了也無前途可言。

    一握之木,難有合拱之枝。

    汀濘之水,不容吞舟之魚。

    最好的選擇,隻能是西去秦國。

    作不了蘇秦,那便作張儀。

     人生最美好之事,莫過于tolovesomeoneandbelovedinreturn。

    正當姚賈想去鹹陽遊說嬴政之時,恰好也接到尉缭熱情洋溢的邀請信。

    姚賈覽信大喜,心知必是嬴政相召之意。

    于是,失敗的陰霾一掃而空,姚賈單人匹馬,毫不眷念地出邯鄲而去。

     邯鄲城外,姚賈勒馬,回望趙王宮,冷冷說道,I’llbe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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