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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鴛鴦蝴蝶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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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老革命黨、老同盟會員譚人鳳。

    就見他從衣兜裡取出一物,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九九藏書網:你們認得這是什麼嗎? 衆人定睛一看,頓時變色。

    原來是一隻手槍。

     就見譚老頭拿起手槍,慢慢把玩着,曰:想當年在廣州時,黃花崗七十二烈士血染長街,那是何等地壯烈。

    所幸今天老夫還在,老夫的槍還在,今天再有反對獨立者,說不得,老夫要拿他試試槍法,看看是否有長進。

     穩健派被霸氣的譚老頭吓壞了,再也無人敢吭一聲。

     于是獨立派立即占到上風,紛紛登台講演。

    可革命黨人太能扯,情緒又比較激動,說着說着就天黑了,這才發現會場上就剩下慷慨激昂的革命黨人了,穩健派人士早已趁獨立派激情演說之際,溜了。

     第5節是誰炸了軍火庫? 湖南第一次開會,被譚人鳳老頭攪了局,沒弄出個結果來。

     沒結果怎麼成? 事關湖南民衆安危,必須要有個結果出來。

    譚延闿要求大家繼續開會,可是穩健派怕死了譚人鳳老頭,抵死不敢赴會。

    最後好說歹說,和革命黨人達成協議,此次會議,誰也不許攜帶危險物品,衆人這才赴會。

    沒有了譚人鳳的手槍,會議立即呈現出一面倒,穩健派壓住了革命黨,但由于革命黨情緒太過于沖動,悲聲大号者有,揚言起事者有,搞得穩健派人士說不出來的别扭,于是此次會議,又沒出結果。

     九九藏書兩次會議都沒結果,這就是結果了。

     但這個結果,譚人鳳、蔣翎武等黨人是絕不肯接受的。

    于是,衆黨人就去找手握兵權的程潛。

     程潛這個人此後大大有名,但當譚人鳳、蔣翎武等人找去時,他正在哇哇大哭。

     程潛哭什麼呢? 這事,說起來讓人沒法子不哭。

    話說程潛掌握湖南一省的兵權之後,就招兵買馬,搞來了三個步兵團和一個炮兵團,但距離一個師的人馬還遠遠不夠。

    不夠也沒關系,隻要你開薪水,有的是人樂意跑來當兵。

    問題是彈藥這東西最難搞到,一旦有了九九藏書戰事,有多少彈藥也不夠消耗的。

     長沙荷花池軍裝局,儲存着一些彈藥,雖然也不是很夠用,但足以讓程潛心裡踏實點兒。

    所以程潛隔三岔五,就要去軍裝局看一看,手摸着那些彈藥,心裡想着這些軍火派上用場時的場面,作為軍人的程潛,心裡就非常之受用。

     可是有一天,程潛正在去往軍裝局,再摸摸他的彈藥,卻突見荷花池方向火光沖天,緊接着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軍裝局的彈藥竟是飛上了天。

     那意外的事情,讓程潛當時就落了淚:這是誰幹的,啊,是哪個敗家子兒幹的啊,這些彈藥能殺多少人啊,就這麼一把火給燒了,真是太浪費了。

     有資料說,這些軍火是袁世凱的爪牙燒掉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止湖南起兵。

    這個說法,是有其道理的。

    反正革命黨人是不會自己炸掉彈藥庫的,這事鐵定要算在袁世凱頭上。

     我們完全可以肯定地說,正是荷花池彈藥庫的爆炸,激發了湖南大都督譚延闿那強烈的獨立欲望。

     這種欲望自何而來呢? 說起這譚延闿,跟江蘇大都督程德全一樣,都是舊時代的官僚,其特點就是服務鄉梓,一心為民衆考慮。

    所以這些人是特别不樂意搞什麼風風火火的革命的,好日子是一天一天過出來的,哪有個打打殺殺越打越紅火的道理? 但這些舊官僚之所以舊,舊就舊在他們與各方勢力都有往來,而且私交甚笃。

    說明白了,他們和袁世凱是一個鍋裡吃食的知交,和革命黨更是眉來眼去情投意合的摯友。

    不搞二次革命吧,對不起國民黨朋友,搞二次革命吧,又對不起袁世凱。

     所以,他們共同的選擇是:既搞二次革命,又不搞二次革命,對兩面的朋友都有所交代。

     那麼,如何才能又搞二次革命,又不搞二次革命呢九九藏書? 很簡單,比如像譚延闿這樣,發現荷花池的軍火庫爆炸了之後,譚延闿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宣布湖南獨立。

    等到黨人熱烈歡呼,袁世凱正要惱怒的時候,他又宣布取消獨立。

     譚延闿已經宣布獨立了,這對黨人朋友算是有交代了。

    可要組織讨袁軍,卻連子彈都沒有,所以這時候再取消獨立,既讓袁世凱開心,又讓黨人朋友找不到埋怨的理由。

     所以,就連毛澤東都稱贊譚延闿,說他是一個聰明的官僚。

     那麼現在,我們應該知道是誰炸了荷花池的軍火庫了吧? 唯一的嫌疑人,就是大都督譚延闿。

     第6節蔣翎武之死 湖南獨立後又取消獨立,坑慘了革命元勳蔣翎武。

     據查,當時蔣翎武正在嶽州組織軍隊,要北上讨袁。

    豈料袁世凱突然下達通緝令,緝拿老幹部蔣翎武。

    與此同時,副總統黎元洪、國務院總理熊希齡也分别頒布了對蔣翎武的通緝令。

    這幾道通緝令,宛如追魂符,讓蔣翎武的生命陷入了極度危險之中。

     參與起事的黨人雖說衆多,但多與地方督府關系私密,隻要中央政府不下通緝令,處境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但一旦通緝令下達,就會湧現出許多賞金獵人,所以被袁世凱通緝之人,唯有一逃字了之,九九藏書别無他法。

     程潛勸蔣翎武奔上海,然後搭船去日本。

     湖南省議會議長黃佑昌,是個熱心的人兒,他跑前跑後,聯絡了一艘日本兵艦,給了艦長三千元,作為船費。

    但蔣翎武身邊的人都反對這個建議,因為赴上海搭船,必須要經過湖北,可蔣翎武大名鼎鼎,武昌三武是也,湖北人哪個不認得他? 若走湖北,必為賞金獵人所獲。

     最安全不過的,莫過于遠走廣西。

    一來廣西沒人認得他,二來呢,還說不定會找到機會,遊說廣西軍隊起事。

    所以胡漢民為蔣翎武立碑,曰:癸醜讨袁,将有事藏書網于桂。

    意思是說,蔣翎武矢志革命,是去廣西運動軍隊。

     胡漢民這邊連蔣翎武的墓碑都立了,于是我們知道蔣翎武有了麻煩。

     蔣翎武行至全州所屬興安縣唐家沖,為駐軍統領秦步衢所捕,9月1日,由全州押解桂林,桂軍師長陳炳焜立即報請廣西都督陸榮廷分電武昌、北京請示處理辦法,黎元洪大喜過望,緻電袁稱: 查該犯自稱鄂豫招撫使,私刻關防,廣發布告,逆迹昭彰,湘、鄂一帶黨羽衆多,不予迅誅,終為後患,請饬陸都督從速執行顯戮。

     黎肥仔是真的不顧交情,要下死手了。

     不過九九藏書網也難怪,蔣翎武一次又一次起事,堅定不移地要打掉大肥仔,所以黎元洪上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袁世凱拍電報給陸榮廷:就地槍決。

     1913年9月9日,蔣翎武被槍殺于桂林麗澤門外,執行者是陸部将領陳炳焜。

     蔣翎武死後四日,柳州邊防營黨人起事,打開監牢,放出人犯,攻破衙署,掠擄饷銀。

    廣西都督陸榮廷揮師而至,一日乃平。

     于是9月17日的《時報》發布消息: 屢在鄂、湘謀亂之勳二位、陸軍中将蔣翊武,于湖南取消獨立後,本拟由漢、滬以竄東洋,因沿途緝拿甚嚴,乃由陸路竄往廣西,再逃往香港出洋。

    行至桂屬全州,竟運動桂軍官響應,以救南京之圍,緻被桂軍拿獲,解往南甯(應為桂林),驗明确系正身,由陸都督榮廷電奉大總統命令,饬即槍斃。

     蔣翎武之死,标志着民國初年理想的破滅。

    曆史上驚天動地的武昌三武,張振武被殺于北京,死後曝出妻妾成群的醜聞。

    蔣翎武一度拒絕援手文學社舊友,坐視友人被殺,卻終于因為二次革命,埋骨異鄉。

     蔣翎武之死,告訴我們,極端的政治理念,是人類社會災難的因由。

    一個人不顧别人的生活方式,将自己的意志強加于别人,勢藏書網必會導緻社會協作關系的破裂,也使人與人之間産生不可化解的怨怼。

    而以消滅生命本身為目的的革命,更是人類社會關系極端之極端。

    舉凡革命者,都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是絕對正确的,舉凡不認同自己的,就是異類,就要殺。

    這種無可遏制的殺戮思想,在将好端端的世界演變成相互仇殺的地獄之後,在殘存下來的人身上,表現出來的仍是人性的缺失。

     一旦将罪因歸于人,而不歸于己,就隻能選擇暴力和謊言,以維系一個革命的神話,而當神話破壞之際,正是人性陷入茫然,尋找回返心靈家園的迷途之時。

     第7節占領大妓院 蔣翎武身死,而湖南先獨立而後取消獨立,四平八穩地走了一個過場,譚延闿總算是給了孫文和袁世凱雙方一個交代。

     相比于湖南的譚延闿,浙江大都督朱瑞就比較缺心眼,搞來搞去,搞到最後竟然是被孫文和袁世凱雙雙痛罵,做人失敗到這種程度,也不容易。

    話說孫文将浙江視為革命的必然爆發之地,他派了一個關鍵性人物前往浙江,去遊說朱瑞。

     此人姓葛,名敬恩,正在北京陸軍大學讀書。

    但這孩子天賦異秉藏書網,早在辛亥革命時期,就以朱瑞參謀的身份,參加了南京戰役,還詳細地記述了當時的革命狀況,内中着重描述了一條革命的狗——這條狗始終和葛敬恩相依為命,不離不棄。

     葛敬恩與朱瑞,是小學學堂時的同學,自打浙軍創立,他們就在一起,連葛敬恩養的那條狗,對朱瑞的感情,都和葛敬恩一樣深。

    而且浙軍多是光複會的成員,是當年鑒湖女俠秋瑾的追随者,如這般背景,朱瑞幾乎找不到不參加二次革藏書網命的理由。

     但不革命的理由,朱瑞硬是有的。

     首先是浙軍中派系林立,少說也有四個組合。

    像畢業于南京武備學堂的朱瑞,就以正統自居,視保定陸軍學堂畢業的軍人為水貨。

    而畢業于浙江武備學堂的軍官,則被稱為土貨。

    此外還有來自于日本士官學校的畢業生,被稱為舶來品。

     總之,浙軍之中,水貨土貨舶來品,天天和正統的朱瑞争吵,所以這時候的朱瑞,壓根沒心思考慮什麼革命的事情。

    所以遊說到最九九藏書後,朱瑞推心置腹地對葛敬恩說: 老弟,你還是走吧,留在這裡,恐怕對你要不利,于事亦無補,還是回到學校裡去讀書吧。

     朱瑞已經鐵了心,這一次絕不和革命黨瞎摻和了,而且他還要興兵,去擺平上海的革命黨。

     正當朱瑞打他的小算盤之時,忽見水面上人影晃動,但見五百餘名江湖好漢,各施登萍渡水之絕技,不由分說搶入甯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領了江北岸前後的所有旅館妓院,并正式宣布:應浙九九藏書網江人民的一緻要求,甯波獨立。

     這意外的消息,讓朱瑞驚得呆了,是誰呀,這麼胡來? 說起這人來,真可謂大名鼎鼎。

    話說晚清年間,江浙之地有一名俠,姓王,名王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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