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聰穎,善騎射,有一身驚人的好武藝。
早年間入江湖烏帶黨,又改入平陽黨。
後鑒湖女俠秋瑾,密聯終南江湖會黨,欲圖起事,王金發仗義相助。
不久秋瑾女士遇害,王金發逃亡江湖,并于辛亥革命時期,提雙槍保護孫文赴任南京大總統,并入主紹興,聲名一時之盛,縱袁世凱也不敢小瞥。
革命成功後,俠士王金發隻羨鴛鴦不羨仙,無意功名,卻雇了百餘挑夫,将浙江府庫中的庫銀40萬元,都挑到了上海,然後就坐在白花花的銀子堆裡,抱着嬌嫩可人的愛妾花寶寶,于租界中過起了幸福生活。
銀子太多,美人在懷,王金發連睡覺都會笑醒。
不曉得是銀子花完了,還是王大俠靜極思動,忽一日王金發重出江湖,再招舊部,徑搶入甯波,占領妓院,出其不意地宣布獨立了。
第8節如何玩弄部下
大俠王金發這一手,令朱瑞氣急敗壞,沒奈何,隻好移師曹娥和東關,與甯波軍隔曹娥江對峙。
至于往援上海的事情,就甭想了。
就因為一個王金發,害得朱瑞在袁世凱面前灰頭土臉。
這件事發生在二次革命消停了之後,袁世凱忽招朱瑞入京,商議國事。
朱瑞忐忑不安地去了,見到了袁世凱,他緊張得雙手顫抖,腳心冒汗,連站都站不穩。
朱瑞的緊張,是可以理九九藏書解的。
以袁世凱的智慧和威儀,創建中國第一支軍隊的能力與空前影響力,對其轄下軍人的威懾,是無與倫比的。
莫要說一個小小的朱瑞,日後成名天下的山西王閻錫山,曾有機會受到袁世凱的接見,由于太過恐懼,自始至終,連頭都不敢擡,隻看到了袁世凱的靴子尖,連袁世凱的臉都沒敢看一下。
見朱瑞過于緊張,袁世凱便閑聊了幾句,等朱瑞精神放九九藏書松之後,袁世凱問了一句:朱瑞,有件事我不明白啊,你如果反對我,就應該宣布獨立。
如果你反對敵黨,就應該明白表示,可你浙江弄出來個中立,這又是什麼意思?
這個……那個……啊……朱瑞鼻尖淌汗,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不是朱瑞說不出話,而是袁世凱的問題太缺德,蓋因在這世界上,除了反對一方,支持一方,還有更多更多的立場——我不反九九藏書對你,我也不支持你,你的事跟我壓根就沒得絲毫關系,這行不行?
可是這話,老百姓說得,朱瑞卻說不得,蓋因他是浙江大都督。
面臨國家何去何從這麼大的問題,你浙江大都督卻說自己不感興趣,不表态,這豈不是扯淡?你不表态做這個大都督幹什麼?
實際上朱瑞是表态支持袁世凱的,可被王金發這麼一攪,把态給表亂了。
可這麼複雜的内情,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的?
幸好袁世凱并無意強迫朱瑞說清楚,隻是溫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說:你應該早點兒回去,地方治安要緊。
接見出來之後,朱瑞心裡,對袁世凱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真是平易近人的好領導啊,朱瑞為能遇到這樣的領導而自豪。
正自豪着,袁世凱卻突然正式召見他,見面時袁世凱穿着金邊耀眼的大元帥服,巍然高坐,還沒等朱瑞開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大罵,什麼軍人不可無紀律,什麼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聲色俱厲,毫不留情,直罵得朱瑞魂飛天外,面色如土。
罵夠了,袁世凱将朱瑞攆出門,朱瑞每行一步,地面上都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因為太恐懼,朱瑞小便失禁,尿了一褲裆。
時人有語,袁世凱這厮超愛玩弄部下,許之以德,然後臨之以威。
就這樣一收一放,足以讓部下對他又懼又敬,再也不敢興絲毫反叛之念。
第9節愛國就是愛戰争
晚清曾國藩傳李鴻章,李鴻章傳袁世凱,儒家文化從純粹的觀念向務實轉化。
袁世凱一世雄傑,年輕而沖動的革命黨,絕非他的對手。
但孫文既然敢于開啟戰端,興起革命,也不是毫無依仗。
至少,大後方還有一個廣東,此時正由冤大頭陳炯明鎮守。
廣東兵精糧足,若驅師北伐,指日可定天下。
孫文生平,有一個偉大的夢想,據廣東而北上,興師問罪。
至于問誰,何罪,這個事孫文真的不關心——細究孫文之生平,晚清時是以種族革命為号召,不停地在廣東發動起義。
晚年時又接受蘇聯的援助,在廣東興師北伐,現在則是以宋教仁被害為由,拒絕法律手段,求助于軍事上的較量。
單以這一次的北伐來說,陳炯明老兄肩膀上的擔子,那可就重了。
為了實現孫文北伐的偉大夢想,陳炯明決定玩玩袁世凱,在江西李烈鈞起兵之後,陳炯明給袁世凱拍電,曰:統觀此次北贛兩軍沖突,緣由系九江陳司令電請北軍入贛輔助預防,而贛軍誤會,緻生沖突……九九藏書意思是說,誤會,誤會,全都是誤會。
袁世凱見電報大喜,立即命令撥款300萬給廣東,以解燃眉之急。
然後袁世凱拍電報給陳炯明,沒頭沒腦地亂誇一氣,曰:碩望宏才,久所欽佩。
粵省光複之際,戡定暴亂,保全治安,以固共和基礎。
執事之功,厥為至偉……粵中父老子弟,尤倚執事為泰山,以阻遏亂萌,維持秩序。
陳炯明見電報大喜,誰說袁世凱精明?這不明擺着缺心眼嗎?我一騙他就馬上打款,還拍電報誇我。
這麼九九藏書網缺心眼的人,搞死他!
于是陳炯明立即召集師旅長會議,宣布準備起事。
第一師師長鐘鼎基聞言大驚:都督,這可不是一般的事,咱們可不能亂講話。
陳炯明笑曰:現在我不僅要說,還要真的幹,哈哈哈。
鐘鼎基急了:都督,倘若粵中商學各界,都不同意,試問都督何以自處?
陳炯明道:自處個屁,等我到議會發表講話去,這事就定了。
于是陳炯明立即去省議會發表演講,表明起事之決心。
議員們一聽,頓時炸了鍋,有這麼幹九九藏書網事的嗎?這可是起兵啊,戰争啊,你陳炯明說打就打?你問過粵中父老了嗎?你出門去問問,誰家閑着沒事,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過,要跟你去打什麼莫名其妙的仗?
正吵着,就聽啪的一聲,陳炯明将身上的佩劍,拍在了案上,厲聲道:吵什麼吵?已經定下來的事還吵什麼?我現在要求你們立即表态,你們到底是愛袁世凱,還是愛“中華民國”?
陳炯明給出的這個選擇題,生生地把議員們難死了。
如果陳炯明問大家:你們是要戰争,還九九藏書網是要和平?那陳炯明就輸慘了,鐵定所有人都愛和平,沒人會支持他發動戰争。
可陳炯明巧妙地偷換了概念,改問:你是愛袁世凱,還是愛“中華民國”?
沒人敢說不愛“中華民國”,可當你簽字愛國的時候,簽的卻是支持陳炯明起兵。
你要愛國,就要戰争——選擇就是這麼非此即彼。
大多數議員全被老陳這一手攪昏了頭,迷迷糊糊簽了字,隻有二十多個議員比較精明,聲稱去洗手間,趁機逃走了。
是日,粵省全體軍界宣布:一緻對外讨袁。
第10節學了你的缺德辦法
來自革命黨的消息說,自打陳炯明宣布獨立後,不旬日,籌集軍費至千萬之多,後方接濟無一不足。
來自廣東的消息說,廣東商民一緻反對戰争,但拗不過陳炯明的二律背反,你熱愛“中華民國”,就得去前線打仗,這一手誰也招架不住。
但廣東人硬是聰明,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巧妙的法子:給大總統袁世凱寫信,告陳炯明的黑狀,說他惡搞。
袁世凱接到雪片般的求救信,又怒又喜——怒的是陳炯明這邊起兵的軍費,還是他老袁剛剛打的款;喜的是有了廣東商民的請求,師出有名。
于是遣廣西龍濟光部向廣東移動,驅逐陳炯明。
陳炯明不管那麼多,下令出師北伐。
命令是發布了,可諸軍都不樂意打這一仗,可你要是不打,老陳他不樂意啊。
有什麼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呢?
有了,幹脆大家反過來揍老陳吧!
叛變最早是從觀音山上開始的,潮水般的叛軍向着陳炯明的大都督府湧來,火光四起,硝煙彌漫在都督府上空。
但叛軍們硬是缺心眼,不知道老陳此時正向着租界方向狂奔,根本就不在大都督府中。
一口氣逃到沙面租界,法國領事倒屣相迎,老朋友,我學了你的缺德辦法,騙了一艘德國船,船号“YORK”,你可以上這條船逃跑。
陳炯明道:法國佬,我警告你不得亂講話,我怎麼缺德了我?我不就是……顧不上廢話,急忙登船。
船行不久,不知又如何獲得了消息,說是廣州新軍大戰叛軍,要迎陳炯明回去。
老陳大喜,急忙返回,卻發現根本沒那回事。
倒是警察廳長陳景華強烈要求跟老陳一起跑,老陳安慰他:小陳,你不用走的,你還沒有暴露,潛伏下來做藏書網好地下工作。
陳景華急辯:亂講,我哪裡沒有暴露?露露的,早就暴露了……可他還是被留在了敵後方。
不久廣西龍濟光驅軍而入,先逮到陳景華,問:你缺心眼啊,怎麼别人都跑,就你不跑?
陳景華道:我不跑,是因為我沒有暴露啊。
龍濟光道:你當别人都傻啊,活動得那麼頻繁還敢說沒有暴露?哼,拉出去槍斃!
陳景華連連抗議,無效,終被槍斃。
陳炯明被黨人指控,說他拐了一千多萬跑了。
但事實上後來的老陳,千真萬确是窮死的,那一千萬,不知被哪個家夥偷走了。
一千萬已成疑案,但陳炯明逃走後,派人去向孫文彙報工作,被孫文大罵:
你這麼多軍隊,叛軍開大炮你就走?你不知拉回惠州躲避一下?再想辦法反攻嘛。
但陳炯明心裡很清楚,他根本沒辦法反攻。
有辦法,也不至于逃跑了。
第11節死也不甘心
基本上差不多了,全國各省,能鬧的都打了幾槍,不能鬧的也嚷了幾聲。
而此時,北洋軍已經對南京城四面合圍,将鴛鴦蝴蝶派大師何海鳴生生搞成了籠中困獸。
流彈在空中亂飛,炮火近在咫尺,南京的商界人士全都哭了,說:我們好端端地做自家生意,怎麼就這麼倒黴?偏偏要挑在南京這麼個地方打仗?能不能讓那些革命黨換個地方?
于是商界人士就去找英國醫生馬林:哈羅,小馬,辛亥時革命軍進攻南京,是你去說的情,才避免了城池糜爛。
這一次還得麻煩你,你是醫生啊,甭管革命黨還是北洋軍,都得給你面子。
馬林說:鬧,鬧鬧鬧,這一次和上一次可不一樣,這一次城外的是政府軍,恐怕很難說服他們後退。
衆人道:北洋軍不退,那就讓革命黨滾蛋好了。
小馬,你去找何海鳴,讓他們快滾。
馬林道:為什麼你們自己不去?
衆人:……何海鳴那個革命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