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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個人的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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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盯緊,房東就發現情形不對頭,楊洪勝這邊行蹤詭密,出沒無常,營中經常有人來到,關起門來九九藏書不做生意,卻交頭結耳私下裡嘀咕。

     房東終确認,這個姓楊的房客,鐵定是亂黨,亂黨是專找各級領導麻煩的,這怎麼成?我得替領導把這個亂黨解決了。

    于是房東報案,力證楊洪勝是革命重要份子,所以才會有整整一營的旗兵來抓捕。

     這夥旗兵的到來,恰好和楊洪勝送炸彈的事情趕到了一起,若然沒有送藏書網炸彈的事情,楊洪勝也未必會被抓走,還可以裝扮老百姓糊弄過去,就算是被抓走,也可以應付過關。

    偏偏這兩樁事碰到了一起,楊洪勝正在心慌,理所當然的認為這一隊旗兵,是從營裡追出來的,就立即拿出炸彈來亂丢。

     楊洪勝擲出一枚炸彈,砰的一聲,炸彈沒有爆炸,但楊洪勝卻趁旗兵慌亂的時候,沖出了重圍九九藏書網,撒腿往前跑。

    旗兵排成長隊,不緊不慢在後面追趕,楊洪勝心急,又擲出一枚炸彈。

     轟的一聲,這一次,炸彈終于爆炸了。

     可是這枚炸彈的爆炸威力極弱,隻是把旗兵們吓了一跳,卻一個人也沒有炸到。

     旗兵們繼續追來,楊洪勝孤注一擲,丢出了第三枚炸彈。

     這是最後一枚了。

     仍然沒有爆炸。

     楊洪勝技窮心慌,力促氣敗,忽然看到工程營前面有個伏龍寺,寺中有個菜園子,就飛奔了過去,鑽入到青菜下面藏身。

    被旗兵追上來,捉住兩條腿将他拖出,送到了督署。

     楊洪勝被捕之時,是夜晚11時。

    按計劃,再過三個小時,南湖炮隊就會一聲槍響,屆時衆人響應,大事畢矣。

     楊洪勝枭首的時間,是次日淩晨。

     他最終沒有等到那一聲槍響。

     第4節今夜咱們不穿褲子 南湖炮隊槍聲未響,也是事出有因。

     實際情形是,由于起義消息走漏,各營隊官,均知有黨人謀于是夜起事,所以一到傍晚,各營隊就已經宣布戒嚴,9點半的時候全部熄燈,各隊的軍官都帶着衛隊,荷槍實彈的守在各排的出口,并巡視各棚,叮囑大家快點上床睡覺。

     在工程營,隊官看到士兵們都表現出心神不安的樣子,就苦口婆心,對士兵們做政治思想工作。

     隊官說:兄弟們啊,不是我說你們,你們就是太缺心眼了,所以才會被人家利用。

    說什麼革命革命,怎麼那些說革命的人不來革命,臨了這殺頭的營生反倒讓你們來幹?噢,你們冒着殺頭流血,誅滅全族的危險,替人家革命,你們自己說說,是不是太缺心眼了? 這時候有士兵舉手報告:報告隊官,我的褲子不見了,被人偷了。

     隊官溫柔的道:你們的褲子,我先替你們收着,今天夜裡,咱們營不穿褲子了。

     暈死,原來藏書網隊官為了防範士兵起事,來了個釜底抽薪,床上偷褲,把士兵的褲子全部收繳了。

    沒有褲子,士兵們就不好光身子往外跑,今夜這個命,也就沒法子革了。

     有士兵問:隊官,你把我們的褲子收了,晚上起夜撒尿怎麼辦? 隊官笑道:活人還能讓尿憋死嗎?就尿你們自己的飯盆裡好了。

     尿飯盆裡……衆士兵欲哭無淚,這個隊官,夠缺德的。

     隊官巡示了半夜,覺得累了,就想找幾個老成可靠的低九九藏書級軍官代班。

    左隊支隊長任振綱,平時沉默寡言,沉穩淡定,最為隊官所信任。

    于是就吩咐道:老任,這是你的褲子,自己穿上,拎槍過來領子彈,你負責下半夜的巡示工作。

     任振綱爬起來,穿好褲子,背上槍,到隊官面前領子彈。

    卻不曾想,革命黨代表熊秉坤早就告訴過大家,今夜要舉事,識别标志是右臂纏上白色繃帶,有白色繃帶的就是自己人,沒有白色繃帶的,隻管開槍打,準沒錯。

     所以那任振綱,為防被大家亂槍打,就在自己的右臂上纏了白繃帶。

    當他走過來的時候,右臂上的白繃帶被眼尖的隊官發現,當時隊官疾聲厲喝:左右,與我拿下他。

    兩邊衛隊沖上來,将任振綱擒住。

     隊官下令:下他的槍,看看槍裡有沒有子彈。

     衛兵将任振綱的槍下了,一檢查,發現裡邊果然有兩粒子彈。

    隊官勃然大怒:任振綱,你怎麼也缺心眼了?這子彈是哪兒來的? 任振綱嗫嗫:是在……在地下撿到的藏書網。

     隊官眼角掃了一下側耳傾聽的士兵,情知眼下是最危險的辰光,連老實巴交的任振綱都攪和了進來,明擺着,工程營今夜要大開殺戒,幸好已經把他們的褲子全都收繳了,否則的話……隊官也知道,任振綱的事不能細查,至少現在不能查,否則激怒士兵,隻恐禍在眼前。

    于是隊官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淡淡的吩咐道:任振綱私藏彈藥,違反軍紀,先關他半天禁閉,沒你們大家的事兒,都給我閉上眼睛睡覺。

     第5節一個人的起義 整整一夜,熊秉坤也沒有合眼。

     他一直在考慮讓他最為難的問題:當南湖炮隊槍響之時,他們工程營連褲子都沒得有,如何響應起事? 然而等到天明,也未聽到炮營的槍響,熊秉坤這時候終于想明白了:感情是炮營的兄弟們,和自己一樣,也是被隊官偷走了褲子,難怪這一夜杳無動靜了。

     天亮了,熬過了最危險的夜晚,隊官長長的舒了口氣,派衛隊将兄弟們的褲子送回來。

    熊秉坤穿上褲子下地,先找來黨人李澤乾,讓李澤乾找個托詞,出營去看看。

    李澤乾去後不久回來,報說共進會和文學社的兩家機關都已經被查抄,劉複基,彭楚藩,楊洪勝三人的首級懸于城樓,此時城門緊閉,街上空無一人。

     李澤乾還帶回來一個壞消息:從第十五協到工程營,沿途街道已經被旗兵重重圍困,分明是旗兵已經得知了工程營要起事的消息,所以才會采取如此嚴厲的彈壓之手段。

     後面這個消息,讓熊秉坤心急如焚。

    情知随着時日的過去,一旦工程營中起事的激烈情緒被消磨殆盡,屆時再想鼓動衆人起事,那難度就高了。

    相反,旗兵反而可以乘這個時間段,好整以暇的将軍隊中的黨人按名冊一一抓捕,這樣發展下去的話,後果太可怕了。

     思前想後,熊秉坤決意孤注一擲,冒險一試。

    他吩咐李澤乾,等吃飯的時候,讓各隊的革命黨代表都聚到他這一桌上來,他有話要對大家說。

     到了吃飯時候,有些革命黨代表過來了,有些卻沒有過來。

     過來的,全都是士兵。

     不肯過來的,全都是軍官。

     為什麼軍官不肯九九藏書過來,熊秉坤也不好亂說,但大概的原因,不過是軍官不屑于聽從熊秉坤的指揮,讓熊秉坤去他們那裡還差不多,豈有一個讓他們到熊秉坤這裡接受命令的道理? 是不是這個原因,不太好說,反正,從現在起,熊秉坤不得不以他一人之力,肩負起推翻三千年皇權的曆史任務。

     吃飯的時候,熊秉坤沒有告訴大家共進會和文學社都已經被查抄的消息,他真誠的對大家撒謊道:我剛剛接到了總部命令,起義由昨夜改為今夜了。

    所以昨夜你們沒有藏書網聽到槍響,一點也不奇怪。

    還有還有,總部命令,這次起事,把由南湖炮隊首先發難,改為我們工程營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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