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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異人世相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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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不動哦,聽說魏先生拿不到稿費版稅,已經是餓得前心貼後心了耶。

     蔣志清聽得心旌動搖,牢牢的記住王陽明這個名字,就去報考陸軍學校。

    卻不曾想,日本的陸軍學校,鐵闆一塊,非得由中國陸軍部保送,否則不收的。

    蔣志清無門而入,意興珊讕的在街道上瞎溜撻,突然耳邊聽到一聲叱罵:娘稀皮,老子不就是欠了你半年房租嗎?催什麼催?等老子有錢了一定還你……居然在這裡聽到熟悉的鄉音,蔣志清又驚又喜,轉身一看,卻也是一名留日清國學生,急忙上前招呼,得知此人便是青幫大佬陳其美。

     陳其美,浙江吳興人氏,比蔣志清年長10歲,謀事精明,處事果斷,自诩以冒險為天職,是一個天生的領袖人物。

    他請蔣志清吃生魚片,喝清酒,說:娘稀皮,小蔣啊,你吃虧就吃虧在年輕,不懂事,沒有大佬帶着,日本這地方魚龍混雜啊,以後就當我的馬仔好了,我虧不了你。

     然後陳其美就指點蔣志清:你想進入日本的陸軍,那就得先回國,去保定讀軍校,然後再讓清國的陸軍部保送你來日本。

     蔣志清恍然大悟,謝過陳其美,就回國了。

    那邊陳其美進入東京警監學校冒充學生,而蔣志清回國之後,花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徒步行走了一千多公裡,終于到了保定的通國陸軍速成學堂。

    這所學校,乃北洋袁世凱所創,學校的校長,就是北洋大将段祺瑞,給蔣志清講課的老師,是北洋混不太明白的段芝貴。

    眨眼工夫蔣志清讀了一年的書,學校果然選送學生去日本陸軍,可是隻限于日語班,而蔣志清讀的卻是炮科,沒他的事兒。

     這下子蔣志清急了,當即給校方打報告,聲明自己已經去過日本,日語說得呱呱溜,如學校不服,可以考考他。

    校方從谏如流,當即對蔣志清進行日語考試,順利過關,于是蔣志清就去了日本的振武學校。

    這所學校,是日本專門為清國的留日學生設立的預備學校。

    蔣志清在振武學校苦學三年,每天吃沒得吃,喝沒得喝,幾十名學生合租一個小黑屋,盡管環境如此艱苦,但蔣志清的心裡,卻如吃了蜜糖一般的甜。

     如此艱苦環境,蔣志清甘之若饴,是因為在大佬陳其美的引薦之下,他終于見到了景仰已久的孫文,并成為了同盟會中的成員。

     三年過後,蔣志清進入了高田陸軍第13師團野炮兵第19聯隊。

    從此過着比振武學校更為殘酷的生活。

    正當他刻苦訓練的時候,卻突然接到青幫大佬陳其美的江湖飛羽令,命他立即回國,起事滅清。

     接到命令,蔣志清立即向師團長長岡外史打報告,謊說自己媽媽病了,要求請假回國探望。

    師團長回答:因受陸軍省委托管理,不能許可擅自歸國——不批準蔣志清的請假。

     蔣志清又去找聯隊長飛松寬吾,飛松寬吾說:你的,軍人的幹活,不能亂回國的幹活,但是我可以給你48小時的事假,事假過後,如果沒有歸隊,被憲兵逮到,殺頭的幹活。

     蔣志清聽了後,道:報告長官,48小時,我回國辦妥當了事再回來,足夠用了,那我就請48小時的事假吧。

     飛松寬吾道:你的,大大的狡滑。

    知道蔣志清已經下了決心,就批準了他48小時的假期。

     于是蔣志清自高田飛奔東京,到同盟會浙江支部領取路費,然後服下身上的日本衣服,連同軍服軍刀木底分叉拖鞋,全部寄回高田聯隊,以表示他赤條條來去無牽挂,絕不授人與柄的磊落風格。

     但是蔣志清仍然是在冊的軍人,再赤條條,一旦被憲兵逮到,以逃兵之罪殺頭,那是在所難免的。

    所以為了表明矢志救國的決心,蔣志清和同伴們都在手心裡藏了毒藥,一旦被憲兵逮到,立即服毒自盡,沒二話。

     興許是日本的憲兵,知道了這些急匆匆回國的清國學生都準備好了毒藥,不敢惹他們,于是蔣志清等黨人順利平安的回到了中國。

     甫一下船,他就聽到了一個消息: 武昌已經打響了驅逐鞑虜的第一槍,宣布獨立,并先後獲得了湖南,陝西,九江,南昌,山西并雲南六地的聲援支持,但這點勢力無異于風中燭火,實不堪強大的北洋之一擊。

     為響應武昌,赢取中國革命的勝利,上海,必須立即行動。

     第6節胖也要革命 當蔣志清抵達上海之時,上海灘頭已經是風起雲湧,激流湧蕩,正自醞釀着一場革命大風暴。

     話說當時的上海,活動着幾股龐大的政治勢力,最強大的被稱為息樓人物,都是死硬的君憲派,這些人以早年張之洞的幕僚趙鳳昌為牽線人,餘者包括了江蘇都督府民政司司長李平書,副司長沈恩孚,民政司的實業科長史量才,鹽政督辦張謇。

    這些人每天都在時報樓上的息樓飯局,一邊大吃大嚼,一邊讨論問題。

     息樓人物主要讨論的問題是:武昌首義,影響巨大,推舉了大胖子黎元洪為都督,可是這個黎大胖子湖北佬,他行不行啊,不行就換人吧。

     說換就換,這家飯局俱樂部居然真的派出了莊蘊寬——此人曾官拜廣西督練公所督辦,因為暗中庇護革命黨,被從官場裡趕了出來,于是來到上海,自報奮勇的替息樓各位領導人去武昌送信。

     莊蘊寬給黎元洪帶來的口信是:大胖子你行不行啊,不行快讓黃興來幹吧,你先下野。

     黎大胖子正好端端的領導着全國革命九九藏書,突然冒出來這麼多怪人,好險沒把黎元洪活活氣死,這都什麼人啊,居然嫌我胖,我胖怎麼了?招誰惹誰了?胖就不能領導全國革命了? 盡管黎元洪斷然拒絕了這夥怪人的離奇領導,但看得出來,這夥怪人,打一開始就琢磨着篡奪辛亥革命的勝利果實了。

     上海的第二支政治勢力聚集于鐵筆報,鐵筆報是一家不存在的報紙,一張也未出版過,但旗下寫手,人才濟濟:有吳稚晖,有柳亞子,有戴天仇,還有葉楚伧諸多怪人。

    但這幾個怪人隻是個掩護,他們在明面上哼哼唧唧,就在他們身後的密室裡,躲藏着同盟會中部分會總部的陳其美,宋教仁,譚人鳳等兄弟。

    還有創建了中國暗殺團,主營暗殺業務的老學者蔡元培,這夥人坐在一起,大吵大鬧,大吼大叫,在争執一個問題: 上海的革命黨,是應該全部出動,差旅費自理,自行采購槍支彈藥,去武昌幫助黎元洪打北洋軍呢?還是幹脆就在上海幹啦? 開始時武昌革命軍在黎元洪指揮之下,一鼓而奪取漢口,陳其美等人大喜,就決定全夥去武昌開打。

    可大家剛剛采購來槍支彈藥,那邊北洋馮國璋已經奪下漢口,打得黎大胖子躲到了洪山上。

     于是同盟會諸人相互商量說:這個黎大胖子,他也不給力啊,算了,我們不理他了,就在上海幹啦。

     在上海,還有第三支政治勢力,是由陶成章,李燮和所率領的光複會,居住在上海法租界平濟利路。

    這是為中國革命作出最為慘烈犧牲的一個秘密社團,以其所擁有的吳铖,徐錫麟,秋瑾最為出名。

    但因為光複會的精英,在上一次廣州起義時,差不多全部打光光,所以光複會的實力已經嚴重削減。

    目前支撐這個社團的是兩個女生,尹銳志和尹維俊,這倆女孩子都是秋瑾的女弟子,曾在秋瑾辦的明道女學堂學習過。

    雖然倆女生對敵鬥争超堅決,但卻對組織内部的政治鬥争較為隔膜。

    陶成章和李燮和辛辛苦苦在南洋募集到點錢,卻被同盟會的陳其美偷偷領走,倆女生竟然懵懂不知。

     這三股政治勢力,于武昌首義後迅速合流,并決定共同行動,拿下上海。

     第7節最有效的新聞準則 話說息樓人物,以昔日兩湖總督張之洞的一品夫人趙鳳昌為首,自打武昌槍聲一起,趙鳳昌立即打電話給黃炎培,讓黃炎培去惜陰堂研讨時局,商量對策。

    當三方面的政治勢力都決定于上海起義之時,黃炎培就開始于息樓之上,觀察上海的民意民情。

     就在息樓下面的望平街,左右鄰并的是一家又一家的報館,家家報館都是大玻璃窗,每日張貼出各地的消息。

    上海市民則扶老攜幼,拖兒帶女,浩浩蕩蕩絡繹不絕,都趕來望平街白相,看報館貼出來的資訊。

    開始時報館傻兮兮的有訊必報,武昌革命軍拿下漢口,報館張貼出來,民衆興奮的狂呼鼓掌。

    幾日後報館張貼出北洋軍奪回漢口,革命軍被打得崩潰消息,霎時間民情激憤,所有的人齊聲狂呼:漢奸!漢奸!造謠!造謠!呐喊聲中,衆人撿起磚頭瓦塊,紛紛投擲過去,隻聽砰砰之聲不絕于耳,倒黴的報館大玻璃窗,已經被砸得稀爛。

     從此報館不敢再報出武昌革命軍失利的消息,徜若違背了這一條新聞準則,報館必然會被燒為白地。

     見此情形,趙鳳昌笑曰:民心可用。

     既然民心可用,那就幹吧! 11月2日,上海閘北巡警總局的巡防隊突然鼓噪起來,因為總局長姚捷勳擔藏書網心這些巡警與革命黨人暗通聲氣,不發給他們槍彈,巡警們滿腹委屈,遂大鬧起來。

    正鬧之際,有民房不慎失火,于是衆巡警立即出發去救火,不久回來,卻每人手臂上各纏白色繃帶,原來大家已經革命了。

     閘北巡警總局長姚捷勳逃入租界。

    上海道劉燕翼也去了租界,到了晚上,上海縣田榮寶也搬家去了租界。

    上海制造局總辦張楚寶就命令部屬加強九九藏書網防範,這一防範可不要緊,把上海的全部軍事力量全給吸引過來了。

     閘北光複之後,浩浩蕩蕩的人流向上海滬軍營集合,這支隊伍人員超複雜,有商團,有民軍。

    原本在邑廟賣拳頭,賣大力丸的江湖人士劉福标,高舉着敢死隊的大旗,走在最前面。

    上海戲劇界的名伶,小旦,花旦,武生各自穿了戲裝,是這支隊伍的主力人馬。

    秋瑾的弟子尹銳志,尹維九九藏書網俊,抱着她們自己制造出來的炸彈,同盟會的陳其美,命人扛了兩口大箱子,打開來,箱子裡邊全是手槍,步槍和炸彈,陳其美将槍支彈藥發給大家,他自己拿了面白旗——為什麼要舉一面白旗? 為什麼要舉白旗,這事等會兒說。

    話說陳其美舉起白旗,大喊一聲,沖啊,率先沖出了滬軍營。

     衆人跟随在陳其美身後,也發出呐喊之聲,向着上海制造局沖将過來。

     第8節攻打制造局 話說到這裡,我們要問一句:前者從日本歸來的學生仔蔣志清,他去了哪裡?怎麼突然不提他了? 蔣志清,應該是跟他的二哥黃郛在一起。

     黃郛又是誰? 黃郛,号膺白,浙江杭州人氏,在浙江武備學堂讀書之時,因為成績太優秀,未畢業就被朝廷公費送去日本。

    在日本,黃郛受到同盟會的重視,加入同盟會。

    學成歸來,黃郛又得到軍咨府大臣載濤青眼有加,直接進入軍咨府。

     武昌首義而後,軍咨府大臣載濤立即将黃郛叫來,吩咐他和李書誠兩人帶自己的父母妻小,離開北京,去南方找革命黨商量合作。

    問問革命黨有什麼條件,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于是李書誠去了武昌,和黃興一道回攻漢陽,結果大敗而歸。

    而黃郛卻來到了上海,找藏書網他的大哥陳其美。

     也就是說,陳其美,黃郛,蔣志清,此三人者,在日本時結拜為異姓兄弟,陳其美是大哥,黃郛是二哥,蔣志清是跑腿的小老弟。

     我們可以确信的是,黃郛肯定是和大哥陳其美在一起,蔣志清肯定是和二哥黃郛在一起,但蔣志清是否也和大哥陳其美在一起,這事就不能确定了。

     總之,現在不能确定蔣志清同學的去向,但大家都到了制造局門口。

    看到裡邊的士兵荷槍實彈,兩眼圓瞪,瞧那意思,如果大家再要往裡沖,人家真的會開槍。

    于是衆人就停了下來,喊話展開政治攻勢:弟兄們,别拿牛眼瞪着我們,跟我們一塊革命吧……就聽裡邊砰砰幾聲槍響:不許亂吼亂叫,再叫喚就真開槍打了! 門外的人群很是氣憤:張楚寶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居然說真的要開槍,要不要丢幾枚炸彈進去? 立即有人反對:不可以丢炸彈的,你丢了炸彈,他們會真的開槍的,開槍好好可怕哦,會流血死人的。

     可是如果不丢炸彈的話,又有什麼辦法,讓制造局的守兵們投降呢?大家正在苦思辦法,陳其美站了出來,笑道:怪不得人們都說你們上海人沒出息,隻會動嘴皮子,我來告訴你們一個不流血解決問題的辦法。

    等我進去,對裡邊的士兵進行說服工作,憑我陳某人的三寸不爛之舌,保證讓他們乖乖投降。

     衆人大喜:那太好了,老陳你進去吧,裡邊的人要是打你,你就大聲的喊。

     陳其美道:好的,聽到我的喊聲,你們可一定要小心點,千萬别開槍打着我。

    說完,他舉着白旗,走到門前——現在知道為什麼舉白旗了吧?就是這個時候用的——陳其美走到門前,開始講話:弟兄們,别開槍,我們都是漢人,都是一奶同胞。

    我們要革命,也是為了你們啊,你們應該和我們一道革命,而不是幫助旗人打我們漢人,侬曉得哦? 裡邊有人大聲吼道:制造局是兵工重地,閑人不許在門前逗留,快滾開! 陳其美很是失敗的揉揉鼻頭,道:有沒有搞錯,弟兄們,我是來勸你們革命的,革命吧,大家都起來革命。

     門裡的聲音吼道:你滾還是不滾? 陳其美呆了一呆:阿拉白相人……話未說完,門裡邊已經沖出來幾個士兵,不由分說,将陳其美掐胳膊拎腿,強行拖了進去。

     眼見得陳其美被拖了進去,門外的武裝力量齊齊的吼叫起來:幹什麼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快點把老陳給我們放出來,否則休怪我們丢炸彈了……喊歸喊,裡邊卻是不理不睬。

     陳其美被拖進去後,心中也是驚怒交加,遂大聲說道:有沒有搞錯?你們竟敢抓我?也不說打聽打聽我陳其美是何等人物,我老陳在上海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三教九流,士紳官鄉,哪個不曉得侬,哪個不知道侬……說話間,他已經被強行拖入一間會議室,牢牢捆了起來。

     陳其美被扣留,外邊的武裝力量非常氣憤,遂向社會各界投訴。

    這個社會各界主要是指留守在救火聯合會的商團。

    于是各方面人馬絡繹不絕趕來營救,紛紛進入制造局說情,央求裡邊的張楚寶莫要殺陳其美,這個過程持續到深夜,才發現張楚寶不知何時走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離開的。

     張楚寶走了,卻仍然把陳其美捆在制造局裡,這事該咋辦呢? 沒辦法,隻能進攻了。

     于是衆人繼續高呼悲憤的口号:放人,立即無條件放人,否則真的丢炸彈了,這回不是跟你們說笑,真是會丢炸彈哦。

    這種喊話持續到了天亮,仍然不見裡邊釋放陳其美。

    衆人無奈,就轉移到了制造局的後門,繼續高呼口号,喊着喊着,制造局後門有家店鋪的小老闆看不下去了,就說:你看你們這些笨蛋,打不進去就放火吧,放火,我捐十聽火油給你們,不過得你們自己點火。

     得到了小老闆的資助,火油潑到門上,點着火,就聽轟的一聲,裡邊的守兵亂作一團,制造局終于被英勇的上海人民所攻克。

     第9節逼宮之戰 上海制造局被攻打下來之後,市民們卻突然恐慌了起來。

    這種恐慌是可以理解的,此前,民衆閑極無聊,人心思亂,巴不得出點亂子,也好多一點生活的談資,豐富一下枯燥的人生。

    這個狀态中的人,對來自于社會的負面消息是非常興奮的,但等到自己最盼望的事情真的發生,所有的人才突然意識到不對頭。

     社會亂了,頭一個倒黴的,好象是先輪到自己,誰讓自己不過是無權無勢的小民百姓呢?小民百姓最可憐,社會好的時候,利益分配總是撈不到,社會亂的時候,卻要首當其沖承受所有的付出和代價。

     上海制造局被攻克後,市民們終于醒過神來九九藏書了:不好,朝廷對這種事是不會善甘罷休的,徜若清兵打了來,哪怕隻打爛自家一口鍋,那也是要現金銀钿才可以買到的哦。

     于是人心不再思亂,已經亂了,就改思逃難了。

    上海市民攜家拖口,潮水一般的向租界湧将過去。

    眼見情勢行将失控,上海的地方自治機關商會,商團,救火會等奇怪組織機構坐不住了,就商量開一個小會。

     會議選擇在海聯廳署,到會之人包括了君憲派,同盟會并光複會的主要人物,還來了許多市民圍觀。

    開始時大家也不知道這個會的議題是什麼,但都認為首先應該恢複行政機構,于是衆人就選出了民政,警務,司法并财政等方面的人選,當選者多是君憲派,也就是舊上海的老班底。

     然後大家開始票選軍事方面的人選,都認為應該象武昌那樣,搞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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