郛:新炮倒是有,就怕你們不肯要。
浙軍:你先說說什麼炮吧。
黃郛:是這麼一回事,你知道咱們清國乃世界頭号山寨之國,創新能力半點也沒有,唯其一個山寨之精神,空前之強大。
前段時間,俄羅斯剛剛研究出來一種新炮,還沒有出研究所,連火炮的名字型号還沒有來得及定,圖紙已經被我們的間諜偷回來了,俄羅斯那邊還沒有試制,咱們這邊已經……嗯,規模化生産了。
浙軍聽得目瞪口呆:真的假的?那炮能不能打?
黃郛:打是能打的,就是這火炮沒個名字,從來沒有人用過。
浙軍派了炮手過去一看,回報說:是好炮,比咱們的炮爺爺強多了。
而且還有充足的炮彈。
浙軍大喜,立即将自己的12門克虜伯炮爺爺抵押給了上海制造局,拖着這12門山寨炮就上路了。
連拖炮的馬,都是上海跑馬廳淘汰了之後,再拿這些淘汰馬跟民間的馬匹交換,換來的騾馬來拉炮——也是山寨貨。
浙軍祭出的秘密武器,就是這12門山寨炮。
開炮!
第6節拉兄弟一把
卻說南京城中,甯漢将軍鐵良并張勳的40營江防軍,并非是沒有情報系統的。
情報系統不僅有,而且工作細膩而紮實。
但饒是這些間諜再細膩,再紮實,又如何能夠探聽得到12門山寨炮的秘密?無論是軍事系統還是情報系統,都有一個鮮明的規範特點,但山寨貨這玩藝兒,卻是颠覆規範,以惡搞為特征的,所以浙軍甫一開炮,就立即把江防軍打慘了。
浙軍打的到底是什麼炮?
這事,把炮送給他們的黃郛不知道,打炮的浙軍不知道,挨炮的江防軍,又如何能夠知道?
但北洋終究是北洋,江防軍到底是江防軍,炮聲起處,雖然江防軍被炸得紮胳膊紮腿滿天飛,但密集的隊形,卻立即散開,士兵們慌而不亂,呈散兵狀向四面八方亂射——被炸糊塗了,搞不清楚敵人在什麼方位。
浙軍亢奮了,沖啊,士兵們端起槍來向前沖,這一沖江防軍就知道敵人在什麼方位了,立即伏地展開狙擊。
戰事于中午時份打響,地點在孝陵衛和馬群之間,浙軍突然襲擊,向前沖殺,突破了江防軍的防線,直逼入孝陵衛附近的村落。
要命的是江防軍人數太多藏書網,從四面八方絡繹不絕趕來,激烈的槍聲響了整整一個下午。
黃昏時份,天氣轉寒,雙方都打得累了,你一槍,我一槍,有氣無力的槍聲,越來越稀疏。
這時候可憐的浙軍們,有的因為過于亢奮,體力嚴重超支,往地下一躺就昏睡了過去,有的才想起來害怕,因而瑟顫抖,有的一直在害怕,人已經失去了機能反應。
指揮官朱瑞傳令:戰鬥前哨陣地徹夜!
這條命令是啥子意思呢?
就是說:陣地上的士兵,誰也不許睡覺,要徹夜警戒,防止敵人夜戰偷襲。
等到黎明拂曉,天欲明而未亮的時候,再突然向敵人發起猛攻,因為這個時辰,正是敵人精神意志最脆弱,睡眠最深沉的時候。
你突然襲擊過去,鐵定打他個哭天搶地。
這道命令好!
這個戰術也好!
隻有一個小問題,戰術常規,舉凡下達戰鬥前哨陣地徹夜這道命令之時,首先要做的是把最前線的部隊撤下來,他們已經打了一天了,累也要累死了,吓也要吓壞了,撤下來讓他們吃頓熱乎飯,再睡個飽覺。
另派白天未參戰的精銳部隊,到最前線徹夜不眠盯緊敵人,但這支精銳部隊,趴在壕溝裡死盯着黑漆漆的前方,盯上一夜之後,因為過度的精神緊張和恐懼,基本上來說精神都崩潰了,臨到黎明拂曉展開攻擊,你必須将這支馬上要崩潰的部隊撤下來,再派一支生力軍上去。
新上去的生力軍,吃飽睡足了,又是掐在敵人精神意志最脆弱的時候開打,沒有個不赢的道理。
也就是說,朱瑞下達的這道命令,需要三支部隊才能協調完成。
但他手裡隻有一支部隊。
要拿一支部隊完成三支部隊才能幹得了的活,這已經夠讓朱瑞痛苦的了。
偏偏總司令部徐紹桢那裡,卻還覺得朱瑞這邊的壓力不夠,不停的發電打電話,要求朱瑞撥出主力人馬,去支援另外幾路兄弟。
另外幾路兄弟,被江防軍打得更慘,也都在拼命的發電派人前來,苦苦哀求:老朱,看在民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你不會見死不救吧?肯定不會吧?
朱瑞哭了,他說:都想讓我去幫他,可怎麼沒人來幫幫我啊。
哭了一夜之後,終于到了黎明拂曉。
朱瑞站起來,舉起手中的指揮刀,正要下令拂曉突擊,激烈的槍聲已經響了起來。
突擊已然展開,但卻是居于優勢的江防軍,突襲瀕臨崩潰的浙軍。
第7節第三次投訴
江防軍那邊,下達的是和朱瑞一模一樣的命令:戰鬥前哨陣地徹夜!
居于優勢兵力,江防軍這道命令,下達的才叫有準頭。
命令一下達,立即有一支後續部隊有序進入前線,打了一整天的部隊拖着疲憊的身軀,背着傷員扛着死者,下線吃飯睡覺去了。
進入陣地的部隊緊張的盯緊了浙軍這邊,臨至拂曉來到,第三支生力軍已經魚貫而入,盯了一夜的部隊撤下,新上來的部隊呐喊一聲,沖着浙軍這邊沖了過來。
猜猜浙軍沖擊到什麼位置?
他們沖過了步兵的藏書網散兵線,一直沖到浙軍大炮的位置,看了看那聞所未聞的山寨炮,頓時茫然:人呢?浙軍他們人都哪去了?
此時浙軍正在山溝和墳圈裡睡覺。
原來,朱瑞的命令雖然下達,奈何這支部隊已經打得筋疲力盡,開始還在前線陣地死盯着前面,不知不覺睡去,突然激泠泠醒來,才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寒風刺骨。
嗯,什麼地方避風呢?這荒山野嶺的,隻有遠處的山溝和小墳包的後面,可以讓大家稍許的避避寒。
如果這時候浙軍真的聽了朱瑞的命令,老實趴在前線陣地,江防兵此番沖擊,浙軍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即使不完蛋,也肯定會被打得傷殘累累,偏偏浙軍自由主義傾向嚴重,竟然不聽指揮官命令,導緻了陣地上演空城計,江防軍沖上來之後,先自吓了一大跳。
聽到呐喊和槍炮聲,浙軍從山溝和墳圈裡鑽出來,向着困惑莫名的江防軍開槍,并乘江防軍不備之機,又強行奪回了炮位。
于是炮兵立即進入陣地,立即開始打炮。
有關此番戰事,當時曾有報紙說浙軍全線崩潰,逃到了麒麟門附近才收九九藏書住腳。
結果這篇報道引來了浙軍的憤怒,許多浙江人到處尋找寫這篇報道的記者,要将這多事的家夥打殘,還有人要求起訴報紙,說報紙造謠撒謊。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不能說浙軍崩潰了,我們必須要引用浙軍發布的戰報。
浙軍說:我們一直在打炮。
浙軍撰寫的回憶錄上說,在短兵相接的激戰之中,浙軍未但未退一步,相反,炮兵始終在不停打炮。
隻是有些讓人搞不清楚,江防軍已經沖到了浙軍的鼻子尖底下,這炮還往哪兒打?
就這樣兩軍交互撕九九藏書殺了一個上午,暫時停戰吃午飯。
午飯過後,江防軍又沖上來消化食,浙軍不屈不撓的與之槍戰,正戰之際,左側方向飛來一片彈雨,擊倒多名浙軍。
于是士兵向指揮官朱瑞報告:報告,左翼的兄弟部隊在打我們。
朱瑞道:左翼的兄弟部隊,是掩護我們的,他們向我們開槍,這是錯誤的,我要向總司令部投訴。
于是向總司令部發電,投訴左翼兄弟部隊的錯誤行為。
未幾,總司令部來電:已對左翼兄弟部隊提出批評教育,現令你部繼續進攻。
于是浙軍又開始和江防軍對射,可這時候左邊又打來一片彈雨,數名兄弟死傷,士兵們又大叫大嚷起來。
朱瑞很是上火,再次發電向總司令部投訴。
未幾總司令部來電:已經再一次向左翼兄弟部隊提出批評,望你部不要計較一時得失,以大局為重,繼續進攻。
朱瑞悻悻然:那就咬牙認了吧,大家繼續和江防軍對射。
可這時候從左方飛來了更密集的彈雨,打得浙軍頭都擡不起來。
朱瑞火大了:這還有完沒完?左翼兄弟部隊,你們再這樣胡鬧,别怪我……别怪我……
别怪我第三次投訴了!
第8節我們被包圍了
浙軍接二連三,向總司令部投訴左翼兄弟部隊,讓總司令部徐紹桢搖頭不止:唉,這個朱瑞啊,真是個暴脾氣,和掩護自己的兄弟部隊都處不好關系,這怎麼行啊。
就派聯絡參謀史久光去一趟,調節一下兩軍的關系吧。
大敵當前,千萬不要鬧矛盾。
史久光,江蘇常州人氏,日本士官學校優秀畢業生,和江西的李烈鈞是校友。
他來到前線,對朱瑞說:老朱啊,你是怎麼搞的嗎,大敵當前,拿下南京才是正事,你怎麼老是投訴自家兄弟呢?
朱瑞指給史久光看:你看,你自己看個清楚,左翼兄弟部隊,又在向我們開槍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兇,子彈一次比一次密。
史久光觀察了一番,發現果如朱瑞所說,就道:還真是這樣,那這事就不能怪你了,确實是他們不對。
可不可以借我一匹馬,我去左翼兄弟部隊那裡,問一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瑞道:那就有勞了。
遂借給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