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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精彩傀儡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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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久而久之,雙方的矛盾就激化了。

     理論上來說,舶來品派和土鼈派矛盾激化,雙方應該展開槍戰才對——誰要是這樣想,那就犯傻了。

    試想,如果土鼈派想要幹掉舶來品派,又或是舶來品派想幹掉土鼈派,豈是樁容易的事情?對方有人有槍,你敢打過去,說不定反倒會被方幹掉。

     有分教,柿子要撿軟的吃,兵變要從偏門來。

    浙軍兩派都想鬧事,又忌禅對方實力不敢動手,那麼窩在心裡這口氣,找誰去撒呢? 隻能找朱瑞! 這是沒法子的事情。

     弄清楚了是怎麼回事,朱瑞差點哭了,說:弟兄們啊,弟兄們,幹脆我管你們叫爹好了,爹,咱們都理性點好不好?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胡鬧? 衆士兵不肯罷休,齊聲高叫:不打也行,那你必須給我們發雙薪。

     朱瑞:好好好,發雙薪,我現在馬上給上海打報告…… 衆士兵:不許打報告,現在就發雙薪。

     朱瑞:弟兄們,你們這不是難為我嗎?不打報告,我哪來的錢給你們發雙薪? 正鬧得不可開交,忽有一匹馬飛奔而來,直沖過士兵的封鎖線,到得小樓前,馬上人手拿一封信函跳下來,跑到小樓上,把信函交給朱瑞。

    士兵們這時候都停止了開槍,伸長了脖子,想知道那封信裡寫的什麼。

     朱瑞看完了信,就興高采烈的對大家宣布道:弟兄們,好消息,我手裡的這封信,是光複會的黨魁章太炎老先生寫的。

    說起來咱們光複會好慘啊,吳樾、徐錫麟、秋瑾先後為國殒難,好不容易革命快成功了,可是大魁首陶成章被不知什麼人給殺了,李燮和也被神秘殺手趕得逃往了南洋,我們都快成了沒娘的孩子了,弟兄們啊,可現在好了,我們的大魁首章太炎老先生來了…… 衆士兵發出一聲狂歡,浙江是光複會的地盤,浙軍對光複會的感情,也是極藏書網為真率的。

    當下士兵們全将槍放下,大聲問道:朱支隊長,章老先生的信裡,都說了些什麼? 朱瑞道:章太炎先生在這封信裡說了,有人幕後操縱,把黃興黃克強推選為臨時政府副元帥,這純屬扯淡。

    黃興有什麼本事?他在廣西時,被郭人漳打得哇哇哭。

    在廣東時,被李準打得哇哇哭。

    到了武昌,又被馮國璋打得哇哇哭。

    感情這人見誰被誰打得哇哇哭。

    如此敗軍之将,竟然被推選為副元帥,有夠搞笑,難道你們想跟着黃興,學習如何被人打得哇哇直哭嗎? 浙軍士兵聽了,立即振臂高呼口号:響應章太炎的号招,反對黃興黃克強,支持黎大胖子! 原來,章太炎是給武昌的黎元洪拉選票來了。

    但是此人素有瘋颠之稱,竟然選擇了黃興為對手,這次他可出糗大喽。

     第16節有人要殺你 話說黃興他頭一次被選為大元帥,接着又被改選為副元帥,于是收拾行李鞋襪,準備去南京臨時政府上任。

    臨行之前,先去谒見張謇,委托張謇向日本三井洋行借款30萬元,作南京政府的軍政費用開支。

    但臨到啟程的前一天晚上,黃興卻突然改了主意,不去南京赴任了。

     為什麼呢?是不是因為章太炎策動浙軍反對他? 不是,黃興對章太炎沒有太強烈的感覺,對浙軍的反對更沒有感覺。

     他有感覺的,是另一樁事: ……頃接孫中山先生來電,他已經起程回國,不久可到上海。

    孫先生是同盟會的總理,他未回國時我可代表同盟會。

    現在他已在回國途中,我若不等待他到滬,搶先一步到南京就職,将使他感到不快,并使黨内同志發生猜疑。

    太平天國起初節節勝利,發展很快,但因幾個領袖互争權利,終至失敗。

    我們要引為鑒戒。

    肯自我犧牲的人才能從事革命。

    革命同志最要緊的是團結一緻,才有力量打擊敵人。

    要團結一緻,就必須不計較個人的權利,互相推讓…… 這段話,是黃興拒赴南京出任副元帥時,對他的中學同學李書城所講的話,并由李書城記載于此。

     這段話,透露出三個非常之明确的意思: 第一,黃興知道革命大領袖、光複會會首陶成章是何人所殺。

    當然他未必有精确的信息,未必知道這事是留日學生仔蔣志清幹的。

    但是,他比任何人更清楚,這種簡捷明快的殺人方式,隻有革命黨幹得出來,隻有同盟會才會幹。

     第二,黃興知道,如果他再在政治舞台上搶孫中山的風頭,那麼他就危險了。

    盡管黃興是同盟會中的二号人物,但無論是以對當時中國政治環境的影響而論,亦或是對中國革命的貢獻而言,他黃興都無法與陶成章相比——單隻是陶成章栽培出來的徐錫麟、秋瑾,就已經奠定了陶成章在革命黨中無可動搖的地位。

    可即使如此,政治對手仍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違,公然殺害了陶成章。

    相比之下,一頭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再殺一個黃興,幕後主兇的心裡,未必會有絲毫的心理障礙。

     第三,黃興是為了革命不計名利之人,他肯定不會因為内部的争鬥就會殺人。

    但即使是他不殺人,也仍然要面臨着自相殘殺,那隻能是,有人會殺他。

    即使是,他亮節高風,無怨無悔,心甘情願成就别人的大領袖地位,引頸就戮,束手待斃,卻終究奈不得,對方斬草除草,對他昔日追随者的可持續性追殺——這就是黃興所言,自相殘殺的本意。

     可以想象,百戰未死,僥幸殘存,革命未就,大業待成,就在這時候突然面臨着身後射來的子彈,黃興的心中,必然是三冬般的酷寒。

     辛亥年12月25日,距中國革命獻最大者陶成章,被刺整整一個月後,革命大領袖孫中山抵滬。

     第17節同室才操戈 孫中山此次歸來,帶回來兩個人: 孔韋虎,黃大偉。

     這兩人又是誰? 孔韋虎和黃大偉,是朝廷第一批考送到比利時學軍事的留學生,那一批留比學生,隻有他們兩個人。

    所以他們住同一間宿舍,吃同樣的飯菜,讀同樣的書,走同樣的路,同一時間睡覺,同一時間起床,作息規律與生活習慣完全相同。

    長達八年相濡以沫的共同生活,環境與内在的趨同,使得這兩人身材體重,相貌表情,都一般無二,甚至比孿生兄弟還要相像,都留着德皇威廉式的鐮刀胡須,就連說話的口氣、語氣、停頓的節奏都沒有絲毫的差别——幾乎沒有人能夠分出他們誰是誰,誰又不是誰。

     同樣毫無區别的,九九藏書網還有他們的思維特點與思想方式——他們兩人,在同一時間追随了孫中山,從此奉革命為生命的最高原則。

     如此說來,這二人應該是情同手足,相互扶持的了? 錯! 這二人,勢同水火,彼此不容,是一雙憎恨對方入骨的冤家對頭。

    若然是孔韋虎贊同某事,黃大偉必然反對。

    同樣的,若然是黃大偉贊同某事,則孔韋虎必然會極力反對——但無論是支持還是反對,他們雙方所使用的政治術語與政治邏輯,卻毫無二緻。

     這二人緣何結仇,又緣何彼此仇恨不休? 沒有答案,隻有孫中山先生的貼身衛士郭漢章,記錄了一次孔韋虎因事外出,向孫中山辭行時,孫中山等人對此的九九藏書網評論: ……(孫中山)問他:韋虎,你還有什麼事向我建議?孔韋虎說:别的事沒有,隻有一件事先生要注意,黃大偉不可重用,他是三國志上的魏延,腦後有反骨。

    中山先生笑着說:我也不知道和你談過多少次,同志之間要建立革命友誼,搞好内部團結,你為什麼總是忘不掉黃大偉呢?接着又說:你和他同在比國留學,同住一間宿舍,相處八年之久,如果都不能精誠合作,那别人還能團結在一起嗎?孔韋虎說:正因為我和他同學同住相處了八年之久,我才深切知道他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今日告辭,不得不再向先生着重地再提一下。

     當時在座的還有胡漢民,孔韋虎走後,中山先生搖搖頭,歎口氣,對胡漢民說:展堂,你看他們二人之間究竟有什麼深仇宿恨,為什麼如此相互水火?胡漢民笑着說:兩人不但是同學,同住八年之久,并且面貌也長得像親兄弟一樣,面型相同,高矮相同,兩人又留着同樣的威廉式胡子,居然彼此連話都不講一句,真是令人莫名其妙…… ……胡漢民又問孫中山先生:那麼他們兩人在歐洲參加革命時期開會和聯絡怎麼辦?中山先生笑着說:那也是用條子寫通知。

    中山先生又說:他們兩人在留學時期成了生冤家死對頭,經我多次勸解,都毫無效果。

    所幸兩人對于革命事業還不鬧意見,都很忠誠可靠…… 孔韋虎和黃大偉,他們之間的合作與沖突,隐寓着此後民國的政治生态與走向。

    又或者說,這兩人的出現是一個訊号清晰的預言,折射出孫中山對外部世界的秩序定位與渴望。

    很快,孫氏就會打造出如孔韋虎、黃大偉這般完全類同卻又彼此不容的兩個政治軍事集團,他們操同樣的政治理念,使用着同樣的政治術語,有着共同的政治目标,卻因為過于類同而無法相互認同,并将在更廣闊的地域、和更為縱深的曆史範疇,再現孔、黃之争端。

     同室才操戈,相煎何太急,唯有一個極端性政治陣營中的人,才會因為性格的極端而彼此難容。

    隻有被拴在一個槽子上的叫驢,才會相互踢咬,隻有紮堆在一個食盆上喝泔水的豬,才會相互争奪食物。

    水至清則無魚,過于純潔的政治理念,帶來的必然是個性上的不相容。

     創世紀的偉人孫中山,終将要把他政治上的痛楚與矛盾,推廣給整個中國,以達成他個人意志對這個世界的決定性影響。

     ——但如果,孫中山若是将這種淩厲而強橫的風格加之于各省代表們身上的話,那麼他和他的同盟會必然是一無所獲。

    然而我們知道的曆史事實上,他舉重若輕,彈指青煙,轉瞬間征服了那些騎牆派風格的咨議局議長,搶灘成功,取黎元洪而代之,成為了領導中國革命的真正領袖,這是如黎元洪那般憨瓜漢子,再修練八百輩子也難以企及的。

     孫中山,他又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呢? 第18節百姓蒙在鼓裡邊 武昌,中華民國,肥仔黎元洪,召集三軍誓師。

    并發布《陸海軍大元帥黎誓師北伐文》: 蓋聞漢滿不兩立,夷裔不亂華,是以高宗伐鬼方之罪,期以三年。

    襄公複杞人之仇,推諸九世。

    大漢受命,億兆一心。

    聲教所暨,十有七州。

    而蠢茲鞑虜,猶稽天讨。

    迹其腥聞穢德,久播寰區,乃敢痛毒漢東,浣血江北,玉帛炬為焦土,婦稚執為俘徒:言之痛心,聞者鼻酸,矧乃包藏禍心,詭持和議,波谲雲幻,變詐萬端。

    而各省函電交馳,莫不欲剪此朝食。

    本大元帥知天命不可違,人心不可失,匹夫不可不讨,士氣不可不伸,用特陳鞠旅師,誓征不庭。

    春旂揚鄂渚之輝,劍氣遞燕雲之魄,挽槍掃于叱咤,風雲起于指揮,誓夷胡虜,勿滋蔓草。

    昔祖豫州,忘清中原,慷慨擊輯,嶽鄂王撫巡豪傑,踴躍用兵,壯懷偉略,迥乎尚矣。

    是以骈戮防風,夏禹有塗山之會:驅逐嚴狁,周宣有歧陽之獰。

    矧爾多士,或抱同仇,或束發而從戎,或應募而入伍,或懷才而間關投效,或奉命而遠道來援:異苔同芹,殊車共軌,執幹戈以衛社稷,甯勿負匹夫有責之心。

    聞鼙鼓而赴疆,當懷壯士不還之念。

    尚務專一養氣,活潑以暢機,沉毅果決以奮威,發揚蹈厲以制敵。

    迅若脫兔,捷若猱升,堅若泰山之安,浩若江河之決。

    有卻無前,履險如夷。

    必也,匕(比)不驚,桑麻如故。

    奠安民社,收拾河山。

    六千君子,共入胥城,八百諸候,同盟汜水,上雪祖宗九泉之報,下還子孫離世之安。

    然後大功告成,天職已盡,掃穴犁庭,痛飲黃龍之南,滌瑕蕩穢,載清黑水之氛。

    凡植殊勳,必膺懋賞。

    帥行有序,軍紀有常。

    不用命者,戮勿赦。

    唯爾多士,勗哉。

     這篇文章,是當時風行大江南北的雄文,幾乎所有識字的年輕人,莫不是以能夠背誦這篇雄文為榮。

    伴随着這篇文章的激勵,黎元洪驅動革命軍,出武昌,下漢口,強攻段祺瑞、馮國璋之北洋軍,段、馮明顯力拙,被迫後退。

     段祺瑞,馮國璋二人大怒,也召三軍誓師,請了槍手寫超華麗的文章,打譜要跟肥仔黎元洪比個高低。

     誓師中,馮國璋淚如雨下,泣不成聲,曰:我馮國璋,原本是一介布衣,無才無德無能,于國無益,于民無利,隻不過是為聖上征讨了叛逆,竟爾被朝廷恩賜為男爵。

    聖上洪恩,可沛日月,怎麼能不叫我馮國璋,誓死相報呢? 北洋軍大舉反攻,漢口戰場,槍炮聲驚動天地。

     就在這震動人心的血戰中,南方中央軍政府外交代表伍廷芳,和北方代表郵傳中大臣唐紹儀,清國第一批送到海外的留美幼童,他們終于見面了。

     時在辛亥年12月18日。

     地點位于上海英租界南京路市政廳。

     議和終于開始了。

     時任南方團秘書的餘芷江,回憶當時的場景說: ……這次議和是一個大煙幕,有關會議情況的電報,白天打出去的,和晚上打出去的,完全不同,是兩回事。

    我當時管會議的電報,明碼,密碼都管。

    白天開會是在做文章,談停戰問題,規定你讓出多少裡,我讓出多少裡。

    白天打出去的電報是互斥對方違反協定,等等。

    重要的問題在夜裡談:清帝退位問題,退位後的優待問題,退位後誰來的問題,要外國承認問題,等等。

    所以夜裡打出去的電報才是會議真正的内容,而這些内容在會議進行時并不公開…… 明白了。

    難怪大肥仔黎元洪氣勢洶洶,發布那麼兇的檄文,親自上陣指揮,原來都是演戲給人看的。

    北洋軍和革命軍,早就在上海談定了地盤的劃分,看似熱鬧的你進我退,不過是掩人耳目。

     演這出戲,給誰看呢? 表面上是給朝廷,實際上是演給老百姓看。

     表面上演給朝廷看,九九藏書是因為袁世凱同時展開兩次談判:袁世凱與革命軍之間,将試圖在以下三個底線相互接觸:(1)清廷退位。

    (2)改建民國。

    (3)袁世凱出任民國大總統。

    而在另一方面,袁世凱還與朝廷秘密達成如下協議:(1)清帝讓位。

    (2)汪精衛釋放。

    (3)在革命軍這邊盡最大努力,為退位的清廷争取優惠待遇。

     也就是說,武昌上演的槍炮隆隆之武戲,是由袁世凱、黎元洪、并君憲派等聯手策劃,朝廷也因為大勢所趨,也是參與這起談判的當事人之一。

     唯有中國的老百姓蒙在鼓裡。

     為啥要把老百姓蒙到鼓裡去呢?把百姓們弄到鼓外行不行? 這個事……老百姓是被蒙在鼓裡,還是鑽出鼓外,不取決于袁世凱,也不取決于肥仔黎元洪,而是取決于民衆自己。

    蓋因民智開放是民衆自己的事情,别人無法越俎代庖。

    民智拒絕放開的國民,鐵定是自己把自己蒙在鼓裡,你想把他揪出藏書網來也難。

    而民智一旦大開,百姓擁有智慧與思想,自然而然就在鼓外了,這時候你再想把他推進鼓裡,那可不是樁容易的事情。

     總而言之,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武昌雙方的兵力,按照上海談判桌上的配置,你進我退,你來我往,打得不亦樂乎,熱鬧非凡。

    再這樣表演一段時間,差不多就可以謝幕了。

     可就在這時,南京方面突然傳來一個意料不到的消息: 中華民國成立了,中國人民站起來了! 孫中山,在南京以絕對多數的選票,搶在袁世凱前面,摘下了中華民國大總統的桂冠。

    雖然這個大總統隻是臨時的,可對于那些還蒙在鼓裡的老百姓們來說,卻不啻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改朝換代了。

     霎時間武昌上海北京三地,一片死寂。

    袁世凱傻眼,黎元洪錯愕,唐紹儀目瞪,伍廷芳口呆。

     這是怎麼搞的?不是說好了的,袁世凱出任大總統嗎?那麼這個談判,豈不是玩袁世凱? 第19節不要再玩我啦 正在北京和清廷絞盡腦汁,鬥智鬥勇的袁世凱,聽到孫中山已經當選為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的消息。

    他哭了,說:有沒有搞錯?原來你們南方軍在玩我,我袁世凱,就那麼好玩嗎? 不要再玩我啦! 袁世凱從心裡發出了悲憤的呼籲。

     撤回以唐紹儀為首的和談小組。

     命令段祺瑞、馮國璋之北洋軍,即日推進,克日拿下武昌,将黎大胖子捉來嚴刑拷打,問清楚他為什麼要玩我! 北洋軍人以姜桂題為首,總計四十七人聯名上書:誓死反對共和制九九藏書,強烈要求君主立憲。

     北洋發怒了,若是一擊而下,天下必成齑粉。

     但比袁世凱更為吃驚的,當屬武昌的黎元洪,他是實在搞不懂,明擺着的事,北洋軍盛,革命軍遠不成氣候,徜如果能夠争取到袁世凱站到共和陣營,讓中國免去戰亂之虞,則如此貢獻,給袁世凱一個大總統,并不為過。

    但孫中山突然搶入臨時大總統的寶座,卻讓一切都回歸于原點。

     可是話又說回來,這事也不能怪人家孫中山,你一十七省的代表投票推舉,藏書網孫中山如何好意思拒絕?徜孫中山拒絕坐到臨時大總統的寶座上,豈不是冷了衆位代表的心? 然而那一十七省的代表,腦殼裡又是如何想的,怎麼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突然票選孫中山為臨時大總統的呢? 衆望所歸? 可是曆史課本上白紙黑字的寫着,當時的各省代表,均是資産階級的代言人,他們每天就琢磨一件事:篡奪革命勝利的成果。

    可如今這果子就在眼前,他們卻突然腦殼進水,神經短路,放着果實不篡奪,卻非要放進孫九九藏書網中山的飯碗裡,這豈不是怪異到了極點? 再說衆望所歸,要知道,孫中山雖是中國革命的大領袖,可是他遭受到清廷的野蠻封殺,活動範圍僅限于海外,海内諸人,對他的了解隻能是源自于清廷的醜化宣傳,再缺心眼的人也會知道,一個慘遭封殺,慘遭醜化的人,短時間内是很難獲得衆望的,更甭提所歸了。

     還是來看看那些非要推舉孫中山為臨時大總統的代表們,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吧。

     時任奉天咨議局議長,東三省代表吳景濂,在解藏書網釋他為什麼投票給孫中山時,這樣解釋的: ……孫中山先生在美國聞中國革命,義軍已攻下南京,返國到滬。

    乃與黨人協商,并自謂伊在美募有美金千萬元,兵船十隻。

    如在甯組織臨時政府,舉伊為臨時大總統,可将錢及船獻出為政府用。

    此時各方為組織臨時政府事,正無辦法,孫中山為中國革命領袖,如能擔任危局,各方實所贊同,商之代表團,亦認可。

    于是召集駐鄂各省之代表返甯,共同組織政府,并由駐鄂代表就近與黎協商,舉孫為大總統,九九藏書黎為臨時副總統,黎亦贊成…… 什麼什麼?吳景濂在這裡說,他之所以把票投給孫中山,是因為孫中山自己說,他在美國搞到了千萬美金,兵船十隻,隻要大家投票給他,他就把美金和兵船全部拿出來,貢獻給中國革命,所以吳景濂就把票投給了孫中山。

     哦,要是這樣的話,孫中山能夠獲得美國的支持,搞到千萬美金,兵船十隻,當然可以再和袁世凱打上一段時間,所以大家選他做臨時大總統,也無不可。

     可是,孫中山到底有沒有帶美鈔兵船回來呢? 第20節選票投給千萬美金 東三省代表吳景濂說,因為孫中山自己說,他在美國帶回了大筆的錢,所以吳景濂才會投票支持孫中山做臨時大總統。

    可吳景濂曾經被張作霖吓得從椅子上滑到地下,比較的丢人,所以我們認為他的話,隻是個孤證,不足采信。

     再看看别人怎麼說。

     章仲和,朝廷的法制院副使,是和北方代表唐紹儀一塊到上海的,并出任浙江省代表。

    他解釋孫中山被選為臨時大總統的因由時,說: ……卻好孫中山從海外回國,外面傳言他得到華僑援助,帶來大宗軍費,人心更傾向于他,同盟會一般人,遂推戴為這次革命的領袖,在南京成立元帥府和立法機關…… 章仲和在這裡說,他沒有聽到孫中山親口說自己帶回來多少多少錢,但他知道些傳言,傳言說孫中山帶回錢來了…… 可市井傳言這種事,怪不得人家孫中山吧?有人逮到什麼就說什麼,有人聽到什麼就信什麼,這跟人家孫中山有關系嗎? 所以孫中山不浮衆望,于南京就職了。

    日本士官學校畢業,時任滬軍先鋒隊參謀長的戢翼翹,親身經曆了臨時大總統就職時的盛大場面,他回憶說: ……11月13日(公曆1912年1月1日)孫中山先生自上海到南京就職,我和吳忠信等在下午四五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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