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下關迎接,結果未能接到,不知孫先生早在哪站下車了,大家隻好回家。
到家不久又接到通知,要我們晚上8點鐘到制台衙門。
我準時到達,才知道當晚中山先生就要就職了。
我看見中山先生和胡漢民一起走進來,兩人都藏書網穿着大禮服,戴大禮帽,胡漢民手拿文告,站在中山先生身邊。
中山先生宣誓就職後用廣東話演講,我根本聽不懂。
儀式很快就結束了,燈很暗,也沒照什麼紀念的相片。
我們很奇怪為什麼這樣草率,第二天才明白原來是趕在這天改元,用新曆……
這就是臨時大總統孫中山就職的實際情景了。
很明顯,參加這次儀式的人,非常之稀少——若然是人多,一十七省代表絡繹赴會的話,斷無可能很快結束,單隻一個吱哩哇啦唧唧呱呱把人湊齊,就需要時間。
不管袁世凱有多麼的上火,臨時大總統已經就任,木已成舟,這時候袁世凱再哭再鬧,也是枉然。
孫中山就任大總統,于是革命黨的二号人物,黃興黃克強就帶了自己的中學同學李書城,來總統府找孫中山拿錢——革命這種活,是一種高能耗的社會活動,需要大量、大量、大量量的錢。
于是李書城詳細記載了這次拿錢的經過:
……某晚,黃先生約我同見孫先生,詢問向英、美借款有無頭緒。
孫先生當時正在看外國報紙。
他放下報紙,回答說:外國人曾向我說過,隻要中國革命黨得到政權,組織了政府,他們就可同中國革命黨的政府商談借款。
我就職以後,曾向他們要求借款,并已電催過幾次,昨日還曾發電催問,請他們實踐諾言。
但今日是星期六,明日是星期日,外國人在休假日是照例不辦公的,明日不會有複電,後天可能有複電來,我再告訴你。
黃先生出來後,默默無言,心中似乎很着急的樣子九九藏書網。
以後他即未再向孫先生詢問借款之事,隻是求助于上海的資本家張謇等暫時應付急需。
以後又過了幾個星期,一直到總統府取消時,外國借款還是杳無回音……
這個老革命家李書城,不給力啊,看看他這段描寫叙述,充滿了畫面感和動态感。
場面中孫中山看着外文報紙,對黃興說:今天星期六,明天星期天,這幾天不辦公哦,沒錢可拿,星期一是不是有錢拿,這事到時候再說吧……這場面讓出生入死的革命家黃興,情何以堪啊。
好象嫌這段還不夠狠,李書城在後面又揭了孫中山的傷疤,把孫大炮的綽号來由交待了個清楚:
……在向外國借款的問題上,孫先生比較樂觀,而黃先生則認為外國政府如果攫取不到中國的特權,是不肯借款給我們的。
當時在上海和南京方面的同志,對于獲得外國政府的承認和借款,本抱有極大的希望,但結果都成泡影,因而他們對孫先生多不諒解,說孫先生隻是放大炮……
很顯然,臨時大總統算是就任了,可是孫中山沒錢給大家,這就讓大家有點驚出意外了。
最關鍵的是,李書城說“他們對孫先生多不諒解”——到了這裡就已經全部明白了。
不管孫中山是否說過他攜帶美鈔兵船歸國的話,但大家都是這樣認為的,故而投了他的票。
這張選票,是投給千萬美金的,投給兵船的。
等投完了票發現孫中山高風亮節,兩袖清風,大家就不肯“諒解”了。
若然是這張選票投給孫先生的風骨與人格,大家又有什麼理由不諒解?
總而言之,麻煩大了。
第21節不娶老婆不吃肉
孫中山就職臨時大總統後的頭一樁事,就是應對時局的态度。
所謂時局,就是對北洋袁世凱,是繼續和談,還是出動軍隊開打?
如果要是打的話,顯然不能讓孫中山一個人去北京找袁世凱單挑,這事得各省出糧出槍,組成聯軍才成。
但是各省代表會答應這個條件嗎?
就算是答應,他們也做不到。
這時候曾在武昌前線死守漢陽兵工廠三日三夜的華僑敢死隊馬超俊,趕到了南京,谒見臨時大總統孫中山:
……正暢談時,黃克強以陸軍部長的身份,着陸軍上将戎裝,佩劍,來谒總理。
我見到他後,想到死守漢陽兵工廠一段慘痛回憶,不覺怒火中燒,責罵他說:你做大官了,升得好快呀,你要我們死守漢陽兵工廠,不但援兵不來,你自己卻溜到上海了。
想到廣東同志犧牲慘重,直欲飽以老拳,經總理排解而作罷。
馬超俊先找黃興算了老帳,這才回到正事上來:
……時值南北議和,雙方代表下在上海蹉商。
我問總理:為什麼不乘革命軍新興的銳氣,将北方腐敗的惡勢力,徹底肅清,以求一勞永逸?今日言和,未免養癰贻患。
總理說:我與你的主張完全一樣。
但現在各省都督,多以兵力不允,主張談和,各省推選的參議員九九藏書網,也認為不宜用兵,為民請命。
如果我堅持非用兵不可,頗有貪戀祿位的嫌疑。
既然大家都是這樣想,我還有什麼話可說?
看看這段記載,原來當時大家果然不樂意打架。
可是孫中山說如果他要非打不可,就會有“貪戀祿位之嫌疑”,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呢?
這件事,老革命家吳玉章,在他的回憶錄中有所提及:
……英帝國主義雖然也和孫中山先生拉點關系,但這就更顯示它的奸詐。
正因為中外反動派勾結成功,一緻壓迫要講和,所以孫中山先生反對和議的主張,遭到當時南京臨時政府絕大多數有力人物的非藏書網難。
汪精衛甚至對孫中山先生說:你不贊成和議,難道是舍不得總統嗎?在各方面的包圍下,孫中山先生後來也就不再堅持已見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如果繼續和議,那麼孫中山就得下野,讓袁世凱來過大總統之瘾。
而要是不允許袁世凱的屁股挨到大總統的椅子上,也好辦,就是繼續打下去。
可這種情況連黨人汪精衛都不樂意,孫中山先生想打,一個人也打不起來。
打仗是要死人的,要死好多好多的人。
所以古人有雲,一将功成萬骨枯。
可是這時候,萬骨們都不想枯啊。
那麼萬骨們想幹什麼呢?
馬超俊回憶說:
九九藏書網當時李石曾,蔡元培,吳稚晖等在天津發起“六不會”的組織,其信條為:(1)不做官吏。
(2)不做議員。
(3)不當軍警。
(4)不信宗教。
(5)不茹葷。
(6)不婚姻。
章太炎另行組織中華民國聯合會,也堅決反對打仗,總理甚為憤慨。
但格于形勢,為了顧全大局,也隻好讓位于袁世凱了……
有關這個六不會,真是讓人看不懂,他們居然以不聚老婆為标榜。
男生都不娶老婆了,讓女生怎麼辦?自我标榜倒也罷了,居然還标榜到了“總理甚為憤慨”的地步。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吳玉章老人也曾提到這個神秘組織,曰九九藏書網:
……李石曾和蔡元培、汪精衛等專使人員在從北京回南京的輪船上,曾有“六不會”的組織,以不作官、不作議員、不嫖、不賭、不納妾、不吸鴉片相标榜。
有人甚至加上不喝酒,不吃肉兩條,稱為八不主義……
這麼一說就明白了,原來六不會沒說不娶老婆,隻是說不包二奶。
汪精衛是六不會中的成員,如果他敢不娶老婆,陳璧君還不得打死他啊。
這個六不會,說透了就是一句話:都不要鬧了,趕緊回家過自己的日子吧。
這與孫中山先生所希望的,是背道而馳的。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們就不嫖不賭不包二奶了,這象話嗎?
第22節一命搏一命
為了迅速結束戰争狀态,臨時政府陸軍總長黃興,寫信給汪精衛,說:
……項城(袁世凱)雄才英略,素負全國重望,能顧全大局,與民軍為一緻之行動,迅速推倒滿清政府,令全國大勢早定,外人早日承認,此全中國人人所仰望。
中華民國大統領一位,斷推舉項城無疑……惟項城舉事宜速,且須令中國為完全民國,不得令孤兒寡婦尚擁虛位……
黃興看好袁世凱,于是袁世凱投桃報李,于1912年1月14日,由唐紹儀拍電報給伍廷芳,說明清廷正在籌商有關退位事宜。
北方的态度很明确,共和是我們在九九藏書網搞,你們南京的臨時政府,不說意思意思嗎?
于是孫中山答複:
如清帝實行退位,宣布共和,則臨時政府決不食言,文即可正式宣布解職,以功以能,首推袁氏。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談吧。
正要開談,卻不料風雲突變,突然走出一位皇族成員良弼,他直撲曆史舞台,搶到最顯眼的聚光燈下,發表重要講話。
良弼說:現在有些人,食洋不化,生吞活剝,混淆視聽,蠱惑人心,為達到其不可告人之目的,要把西方資本主義那一套引入到中國來,大講什麼民主憲政,絲毫也不顧及中國的國情。
中國有中國的特殊情況,曆史選擇了愛新覺羅,隻有愛新覺羅一家才能救中國,讓那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見鬼去吧!
遂組宗社黨,狙擊君憲派,擊殺革命黨。
良弼一出,立即又讓愛新覺羅皇族看到了希望,紛紛都說:是啊是啊,中國的情況太特殊了,人口多,底子薄,怎麼可能搞什麼憲政呢?真要是搞了憲政,必然會陷入到四分五裂的狀态之中,到時候,吃苦遭殃的,還是老百姓啊。
袁世凱這邊忽悠清室讓位,本來是火中取栗的艱難活——人類曆史上,有幾人曾心甘情願放棄權力,從高位上退下來?若非是袁世凱掌控了帝國最強大的戰争機器,清室太阿倒持,受制于袁世凱,否則的話,袁世凱有幾個腦殼,也不夠砍的。
值此宗社黨一出,皇室終于有了能和袁世凱抗衡的武器,立即紛紛指責袁世凱别有用心,讓袁世凱再次陷入到危機之中。
老袁很是郁悶,遂找來汪精衛,說:小汪啊,你們革命黨不是有好多的刺客的嗎,前段時間炸我的時候,炸得多歡勢,怎麼到了關鍵時刻,這些刺客都不吭聲了呢?
汪精衛道:别急,你等我幫你找找看。
很快汪精衛找來了彭家珍。
彭家珍,四川九九藏書人,京津同盟會成員,一腔烈血,矢志共和。
聞知共和之路,被宗社黨頭子良弼所阻,怒不可竭。
遂說:此事交給我了!
于是彭家珍苦心籌畫行刺方案,先搞來炸彈,又弄到一套漂亮的軍裝。
1912年1月26日,彭家珍穿上整齊的軍裝,挂着明亮的軍刀,打扮成一個威武的軍官,假稱是良弼的朋友,坐着馬車去良弼家裡。
事有不巧,當時良弼不在家。
彭家珍怏怏而返,不料行出不遠,就見良弼的馬車從外邊駛來,兩車相錯。
彭家珍叫着良弼的号,表示大家都熟人:赉臣,好久不見,你媽最近好嗎?
可是良弼沒有聽到彭家珍的話,馬車行駛到公館門前,良弼下車,就往門裡走。
彭家珍自後追來,跳下車時發現良弼已經是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眼看就要進去了。
彭家珍大急,将手中的炸彈當作手榴彈,嗖一聲,投擲了過去。
驚天巨響!
彭家珍當場被炸死,良弼卻因為他已經進了門,隻是被炸得半死。
兩日後,宗社黨頭子良弼于醫院中死去。
彭家珍一命搏一命,吓死了皇室所有人。
再不考慮退位,革命黨人還會絡繹不絕而來,今天炸倆,明天炸仨,就這樣炸來炸去,炸到最後,皇室中還會有活物存留下來嗎?
隻能和議。
第23節傀儡大議和
北方代表唐紹儀,南方代表伍廷芳,于上海第二次握手。
各省代表也紛紛從南京返回上海,準備共商國是。
但是他們發現,沒什麼國是需要他們共商的,他們的全部任務,就是從這家菜館吃到下一家菜館,品嘗并評點哪一家的菜館最有特色。
朝廷法制院副使,浙江省代表章仲和,回憶起那戰火紛飛的年代,深情的說道:
……議和經過一個多月,我們在禮查(飯店)每天西餐,漸有倦意,因此每聞就餐鈴聲,就約同夥伴到南京路吃中國菜,習以為常……
沒說錯吧,各省代表居然跑到九九藏書網上海飯局去了,那麼南北談判之事,又如何擺弄呢?
章仲和回憶說:
……我們住禮查(飯店)後,和北方團體一班人,比較少見面,隻知道北方總代表唐紹儀和南方總代表伍廷芳以及兩方人員,并沒有正式指定會場正式開議。
兩方的接頭,是由趙鳳昌經過英人某聯絡,在英人某的家中,唐、伍兩人開始會面的。
嗣後南北兩方的意見,由唐、伍兩人直接秘密會談,始終沒有公開。
我們所知道的,是兩方的意見,距離很遠,這次議和怕未必成功。
當時我們雖然是議和代表,然而藏書網事實上仿佛局外人,如此重大問題,外國人卻居中傳達,而名義上一般代表,反盲然不知内容,也沒有一個人表示不滿,今日思之,不可謂不離奇了……
章仲和這段記載,讓我們恍然大悟。
原來北南和議,仍然是有着帝國主義在秘密操縱。
據調查,這個帝國主義的代言人,名叫李德立,這厮異常之狡滑,狡滑到了匪夷所思,登峰造極的程度。
這也是伍廷芳接受南方代表的條件,如果不允許帝國主義暗中操縱,這個伍廷芳甯肯不談——瞧這人都什麼腦子啊。
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九九藏書帝國主義代方言人李德立,每天打電話給趙鳳昌:哈羅,密斯特趙,我們帝國主義,最樂意幹的事,就是粗暴幹涉你們的内政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内政,我們不來幹涉,誰來幹涉?你們是在創建一個新的國家,沒有絲毫的經驗。
整個地球之上,隻有我們英國人,對此事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見識。
我們英國,不是曾經弄出來美國這麼個怪物來嗎?所以你們這個内政,我們幹涉定了。
于是李德立電話指示趙鳳昌:密斯特趙,今天這個判,這麼個談法,北方唐紹儀,要提出這些要求藏書網,南方的伍廷芳,要做如此答複,你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
于是趙鳳昌先打電話給唐紹儀:喂,小唐啊,昨天談得怎麼樣啊?還行吧?今天啊,你要提出如下要求,你聽我給念啊,要照我念的原稿跟伍廷芳談,不可擅做主張,聽明白了沒有?
壓下電話,趙鳳昌再打電話給伍廷芳:小伍啊,悄悄的告訴你啊,我已經打聽明白了,今天北方的唐紹儀啊,會提出如下幾條要求,你呢,也不要怕,就照我說的來,兵來将擋,水來土淹……
搞到南北和議的談判桌上,竟然是一幕傀儡戲。
雙方就九九藏書網這麼煞介其事的,表演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袁世凱發現了這種情形,就說:搞什麼搞,這麼搞多麼浪費人力資源啊,算了,你們倆甭扯了,就讓伍廷芳一個人弄吧。
于是北南和議,就剩下了伍廷芳一個人,他自己每天和自己談。
對這種情況,當時給伍廷芳作秘書的餘芷江,也曾有叙述:
……會議開了幾天以後,袁世凱将唐紹儀的職務撤銷,改由袁與伍廷芳直接電商……
但是餘芷江卻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伍廷芳的背後,躲着個趙鳳昌。
而趙鳳昌的背後,又躲着個英帝國主義的代言人李德立。
第24節孫黃用兵參議院
北南和議,其實真沒有什麼好談的,諸多條件,諸如優待退位的清室,這個大家都能夠理解。
就拿清室當離退休老幹部了,多給他們點銀子,圖的就是個安生,這樣至少讓國人少流了多少鮮血。
與人命相比,錢又算得了什麼?
再說臨時約法,無非不過是全套照搬西方資本主義的三權分立,立法,司法和行政權分開,相互牽制,彼此制約,避免出現權力一頭獨大的麻煩——說穿了,中國三千年皇權,面臨的最大麻煩就是權力始終未能拆分。
權力一頭獨大,勢必造成特權階層對民衆的無底線掠奪,造成民衆精神的日益萎縮。
所以建立臨時約法,也是北南雙方的共識。
這都共識了,當然不會有什麼争執和沖突。
和議中真正要談的,是建都。
建都,就是建立中華民國的首都。
但中華民國建立于矛盾糾葛之中,這個首都的選址也帶有着鮮明的利益性。
比如說,孫中山之所以能夠就任臨時大總統,就是因為選舉會議在南京召開的,設若這次選舉大會在武昌召開,那麼臨時大總統,百分之百就是肥仔黎元洪了。
因為武昌是黎元洪的地盤。
即使是選舉大會在南京召開,黎元洪的得票也仍然超過了孫中山。
當時黎元洪被舉為副總統,得票數是十七票,大總統孫中山得票是十六票——所有的人都投了黎元洪的票,但是湖南代表,老同盟會譚人鳳,卻因為對孫中山太過于了解,知道所謂美元兵船純系子虛烏有,拒絕投票給孫中山。
南京都是這麼個情形,再換個地方,結果可想而知了。
所以孫中山的想法,單純而又簡單:建都于南京,讓袁世凱背着行李卷,來南京打卡上班。
袁世凱的老巢在北京,他會同意來南京嗎?
不同意也得同意,一十九九藏書網七省代表此時都已經成為了參議院議員,目前都在上海飯局,隻要找輛車把這些吃貨拉到南京,讓他們舉一下手,通過定都南京的決議,這就可以了。
參議院通過的定都決議,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别說袁世凱還沒有當上大總統,就算是當上了,也隻能聽從參議院的決議。
因為參議院的決議,代表的就是民意。
1912年2月14日,南京臨時政府參議院舉行會議,準備按孫中山先生的意見,通過建都南京之決議。
會議開始了,各位議員們交換過上海菜館地圖後,終于進入正題,讨論建立國都決議。
革命黨人,老同盟會會員李肇甫首先登台,率先發言。
李肇甫說: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我們聚在這裡,共商國都建立之大事,本人心情極為激動。
為什麼呢?因為兄弟本人是研究國都之專家啊。
兄弟我這輩子沒别的愛好,就是喜歡琢磨個建立國都,據兄弟研究啊,中國的國都,最适合不過的,就是北京了。
有人說不對啊,老李你是同盟會啊,你是革命黨啊,孫先生不是已經指示過的了嗎,要将國都建立在南京,你怎麼可以亂講話呢?這是因為啊,孫先生有所不知,南京這個地方啊,虎踞龍盤,六朝金粉,幹什麼都合适,偏偏就是不适合建立國都。
既然南京不适合建立國都,那麼它适合幹什麼呢?它适合幹什麼我也說不上來,這事你們别問我,但我知道最适合建都的城市,就是北京。
為什麼呢?理由如下……
同盟會窩裡反了,老革命李肇甫率先反對孫中山建都于南京的設想,提出來遷都北京的建議。
而且他的說辭東繞西繞,動聽誘人,聽得參議員們連連鼓掌不止,等李肇甫說完,參議院舉行投票,以絕對多數,通過了遷都北京的議案。
李肇甫的九九藏書議案,之所以這麼容易獲得通過,還跟他的特殊能力有關。
此人具有着令得機構無限膨脹之天賦。
當初臨時政府成立,人多職位少,大批的老幹部無法安置,是他别出心裁,巧立名目,搞出一大堆隻食飯不幹活的部門來,讓衆多的革命家都有飯吃。
所以在這個意義上來說,此人堪稱機構膨脹之父,在參議院中有着決定性的影響力。
然後這份議案,就擺放到了孫中山的桌子上,讓臨時大總統簽字。
孫中山看到這份議案,大發雷霆,大罵李肇甫這個仆街仔,拒絕在參議院的決議上簽字。
臨時大總統竟然拒絕在參議院的議案上簽字,這讓大家就尴尬了。
于是大家就去找黃興。
那麼黃興是什麼态度呢?
老革命家吳玉章記載當時的情況說:
……孫中山先生和黃興知道這件事情以後,非常生氣,當天晚上把李肇甫叫來大罵了一頓,并限次日中午12時以前必須複議改正過來。
15日晨,秘書處把總統提請複議的咨文作好後,需要總統蓋印,而這時總統已經動身祭明孝陵去了。
我急着去找黃興,他也正在穿軍裝,準備起身到明孝陵去。
我請他延緩時間,他說:過了12點如果還沒有把決議改正過來,我就派兵來!說完就走了……
黃興要派兵來!
兵戎相見!
有分教,同盟會窩裡反水,革命黨同室操戈。
因為參議院的議案無法滿足孫中山的要求,導緻了孫黃要對參議院動兵。
可是話又說回來,按照臨時約法,參議院的議案,對總統是有制約效果的。
若然是身為臨時大總統的孫中山,都視參議院的議案為無物,那麼這個議案,對袁世凱又怎麼可能有效果?
尚未開端的民國,已經隐現出兵戈幹政的森森寒光。
而這一切又意味着,更為激動人心的,大時代的行将到來。
(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