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領着蘇小小站在村口向外望,一邊看一邊流淚,誰勸也不回。
母親總覺得有一天,她丈夫還會和以前一樣,穿着軍裝出現在村頭。
兩年以後,也就是蘇小小十歲那年,母親的眼睛就瞎了。
蘇小小家是三間紅磚青瓦的房子,是公社出錢蓋的,小院很整潔,院牆邊上種着些花花草草。
蘇小小初中畢業就不再讀書了,她回鄉務農、掙工分。
可能是剛離開學校不久,她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農村姑娘,見人就笑,天生讓人愛憐的樣子。
三間房,東面住着蘇小小和她母親,中間的一間是竈房,西邊的一間火炕上住着六個戰士。
他們進屋把背包放下後,擔水的擔水,掃院子的掃院子。
部隊拉練前曾作過動員,現在戰士們做的一切也都是任務,他們要給老鄉留下一個好印象。
盡管水缸裡的水是滿的,院子也是幹淨的,但他們還是努力地幹着。
真正忙碌的是蘇小小,她一會兒在竈間裡燒水,一會兒端着盛滿水的盆子放到院裡,招呼大家洗臉。
大娘靜靜地坐在那裡,笑眯眯地聽着戰士們忙活時的動靜。
等一切安靜下來,她就走過來,顫抖着手,拉住戰士們說:孩子們,過來讓大娘看看。
說完,大娘的手就挨着個兒地在戰士們的臉上摸了一遍,一邊摸一邊說:不錯,都長得細皮嫩肉的。
蘇小小就逗她娘說:媽,你看他們咋樣啊?
那還用說?當兵的個個都是好樣兒的。
大娘說完,又沖蘇小小道:這些當兵的都是你的哥哥,以後你要照顧好他們,在咱家可别讓他們受委屈了。
大娘說到這兒,似乎動了感情,她又伸出手抹開了眼淚。
蘇小小就說:媽,你又來了,不是說好了嗎,你怎麼又傷心了。
大娘聽了這話,抹了一把臉說:孩子們,你們以後住在這裡,有啥事可别客氣,咱們是一家人了。
說着,還用手一指門上的牌子:看見了吧,我們是軍烈屬,他爸也是部隊上的人,打珍寶島那年犧牲了。
劉棟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想到了自己的家,這裡的一切是多麼熟悉和親切呀。
看到這兒,他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他攙着蘇小小的母親說:大娘,您别客氣,以後您就把我們當成自己的孩子吧。
那敢情好。
大娘高興地點着頭。
田村似乎對門楣上挂着的牌子很感興趣,他站在那裡左看右看,心裡有一種不平靜的東西一湧一湧的。
哥,看啥呢,坐下歇會兒吧。
蘇小小說着,遞了個凳子過來。
田村沒動,立在那兒,端端正正地向那塊牌子敬了個禮,然後回過頭道:每塊烈士牌後面就有一個英雄的故事。
這時候,集合号吹響了,号響的方向是屯子裡的打谷場。
号聲就是命令,戰士們整齊地向号聲的方向跑去。
歇馬屯的拉練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天剛放亮,嘹亮的起床号就劃破了歇馬屯甯靜的黎明。
部隊的歌聲和口号聲交替着響起,從此,歇馬屯熱鬧了起來。
田村和劉棟等人回到蘇小小家時,蘇小小已經在他們的臉盆和牙缸裡倒了水。
此時她正在竈間裡忙着,竈火紅紅地映在她的臉上,額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戰士們看着臉盆裡的水,都很感動,他們或蹲或站地洗臉、刷牙後,就有人拿起掃把,又把很幹淨的小院掃了一遍。
這時候,開飯的号聲響了,戰士們又排好隊跑步去吃飯。
接下來是野外訓練。
歇馬屯三面環山,訓練自然是在山上進行。
戰士們全副武裝地在山上摸爬滾打,直到歇馬屯家家都亮起燈的時候,部隊才結束了訓練。
一路上,戰士們用響亮的歌聲向歇馬屯的老鄉報告着:我們回來了。
踏進蘇小小家,看着一溜排開的臉盆和鋪好的被褥,劉棟的心裡就一漾一漾的。
這種中規中矩的農村生活讓他感到親切和溫暖,恍若回到了家裡。
蘇小小靜靜地坐在院子裡,看着戰士們洗漱,微笑着。
她一邊笑着,一邊沖戰士們說:累了一天了,洗完就早點兒休息吧。
戰士們似乎并不累,洗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