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地方渡過了我短暫童年。
伏爾加河的秋天卻完全是另外一種景象。
她需要幾個星期、幾個月的時間緩慢地結冰。
氣溫下降到零下10度,伏爾加河仍未封凍,河上冒着熱氣。
,氣溫降到零下12度,河上才漂流小塊冰。
到了零下15度,緊随小塊冰之後,終于開始出現大塊冰。
随後就是連綿不斷的大冰塊不停地移動着。
這個時候,可以看到裝甲艇和個别大膽的人,手裡拿着篙杆,從這個冰塊跳到另一個冰塊上,穿越伏爾加河。
但隻有土生土長的伏爾加河人中的勇士才敢這樣做。
甚至從遠東來的水兵都不敢問津。
可能,保盧斯正在等待這種時候來發動新的進攻。
偵察員帶回來一些證件,這是從擊斃的敵步兵第44師的士兵和軍官身上搜繳的,該師駐紮在沃羅波諾沃地域,是德軍第6野戰集團軍主力部隊的預備隊。
這說明實施新的進攻的生力軍已進入出發陣地。
我們正面臨着兩面作戰的嚴重局面:一面同敵人作戰;另一面同伏爾加河上的自然災害作鬥争。
估計了可能出現的複雜局勢後,集團軍軍事委員會預先向後勤司令部提交了一份周密的計劃,要求保證城裡作戰部的需要。
計劃要求:第一,運來補充人員和大批彈藥(因為沒有這些,集團軍就要遭殃);第二,運來糧食;第三,運來保溫服裝。
我們已有意地減少食物,适應性地忍受嚴寒,但察覺到敵人正在準備突擊後,我們就不能再處于既缺人、又缺彈藥的境地。
在這種形勢下,沒有彈藥無異于束手待斃。
彈藥需要很多,确實越多越好。
戰士們也想盡一切辦法,搜集、儲備一些手榴彈、地雷、子彈、炮彈。
他們坦率地表示,甯肯挨餓受凍,也決不能沒有彈藥。
我把監督彈藥的清查、分配和儲備的工作,交給了斯帕索夫、索科洛夫和季諾維耶夫。
他們一直呆在城裡每天親自向我報告物資的抵達情況。
分配計劃(給誰多少,備用多少)由集團軍軍事委員會決定。
紅軍戰士手拿肩扛,從碼頭上搬運物資。
另外,各部隊和兵團的指揮員挑選當過漁民和海員的戰士和指揮人員,讓他們自己造小船,然後從集團軍和方面軍的倉庫領取手榴彈和地雷,運到河右岸。
當然,這樣做不是沒有危險。
不少滿載彈藥的小船常常在夜色中因停靠的不是地方,或撞在冰塊上而遇難。
小船被夾在冰塊之間,陷入敵人機槍火力之下的事也屢見不鮮。
為此,隻好組建了搶救隊。
搶救隊的船上配備撐杆、纜繩和繩索,夜間在岸邊值班,一俟發現遇難信号,便立即前去援救。
就這樣,在幾天的時間之内,在冰排形成之前和敵人發起新的進攻之前,集團軍的彈藥得到了保障。
我們還用這種方法儲存了大批糧食,在十月革命節那天,我們做西伯利亞式的肉餡餃子來改善戰士們的生活。
我有自己的秘密倉庫,由斯帕索夫中校管理。
裡面存放着集團軍的應急儲備品——約12噸巧克力糖。
我打算在困難時刻,每人發半塊,在伏爾加河封凍和沒恢複正規供給之前,可以維持一、二個星期。
3
偉大十月革命節就要到了。
我們預料,希特勒匪幫一定會在城裡發動新的攻勢來破壞我們的節日,因為敵人在古姆拉克車站和沃羅波諾沃還有預備隊。
但我們對此并不擔心。
我們知道敵人要恢複10月份那樣的攻勢,還需要一定的時間和兵力,而時間對我們有利。
戰時,甚至在被完全分割隔離的部隊中,都存在着一條任何人也操縱不了的聯絡線,人們稱之為“士兵小廣播。
”它通過各種渠道給我們帶來各種消息,諸如:大部隊正在向伏爾加河、頓河移動;A·M·華西列夫斯基、H·H·沃羅諾夫及大本營的其它代表們已來到前線等。
顯然,大本營的代表們來來去去,決不是為了欣賞伏加河的美景。
在我們還不知道即将發生什麼事情之前,我們不能袖手坐待,因為最後一個渡口已處于敵機槍火力之下。
我們應該保護“紅十月”工廠地域的碼頭,使它不受敵自動槍和機槍的威脅,以便伏爾加河區艦隊的艦船,那怕隻是在夜間,能夠停靠碼頭、裝卸物資。
因此,待B·F·索科洛夫的步兵第45師的所有部隊渡河後,集團軍軍事委員會決定對敵實施反攻擊,任務是把敵人從渡口趕走。
命令決定,步兵第45師在“街壘”工廠和“紅十月”工廠之間的地帶上實施主要突擊。
命令古裡耶夫師在本防禦地帶發起進攻,并前出至謝韋爾納亞站的鐵路線。
命令要求所有進攻分隊和部隊都要勇敢、迅速地向前推進。
讀者可能要問,為什麼昨天第62集團軍首長還認為,集團這幾乎危在旦夕,而今天又決定實施反攻擊?
是的,這就是戰争的規律,特别是當時我們所處的那種局勢。
可以想象一下,在伏爾加河沿岸的狹窄地帶占領防禦約達3個月之久的第62集團軍的處境。
如果集團軍不抓住時機打擊疲勞之敵,将它從岸邊趕回200~300米的話,那麼,集軍本身就可能被趕下河。
難道我們當時能在伏爾加河岸上坐等敵人恢複元氣嗎?難道能告訴敵人,我們隻會防禦嗎?坐等敵人先發制人,而不試圖改變一下态勢,那怕是稍微的改變,使之有利于我,那将是愚蠢的。
我們的反攻擊于10月31日實施,據我看,我們取得了重大勝利。
我們在某些地區向前推進了100米左右,占領了諾沃謝利斯卡亞大街西段、果園的西部;在“紅十月”工廠奪回了平爐車間、模型車間、型材車間、分類車間、和成品倉庫。
而最主要的是,我們向自己、也向敵人證明:我們不僅能夠防禦,而且也能進攻,也能奪回原來失去的東西。
結果是,在10月14日至31日持續進行的拼搏中,最後是我們,而不是敵人實施了最後的突擊。
這是第45師給我們帶來的一場精神上的勝利。
該師取得這一勝利不是偶然的,該師各團都有許多光榮傳統。
它們曾分别被命名為:博貢團、塔拉先團和頓河團。
該師是以第一任師長、國内戰争的英雄尼古拉·邵爾斯的名字命名的。
斯大林格勒會戰期間,指揮以邵爾斯命名的師是瓦西裡·帕夫洛維奇·索科洛夫,他是一位年輕的上校,後來升為将軍。
他和他的親密助手格拉馬茲達、莫熱伊科、巴卡諾夫、謝羅夫等,很快就控制了局勢,掌握了打巷戰的技巧,建立了強擊隊。
不錯,該師各團在防禦戰方面打得較少,但他們都獲得了豐富的城市進攻戰經驗。
以邵爾斯命名的這個師一直打到了柏林。
伏爾加河畔的戰鬥經驗,使它以後在順利完成奪取紮波羅熱、敖德薩、盧布林、羅茲、波茲南和柏林等城市的任務中,受益不淺。
邵爾斯師的強擊隊在城市戰鬥中銳不可擋,任何防禦他們都能突破,在最複雜的情況下,他們也能取得勝利。
我常常思考:為什麼希特勒這樣固執地、喪失理智地違背戰略戰術的一切原則,集中全力,試圖占領整個城市?是什麼促使他把大批大批的人群,象送入絞肉機一樣,投到戰火裡?是什麼在刺激着他?
8月,他那從行進間奪取斯大林格勒的計劃遭到失敗。
當然,希特勒的這項計劃也是有一定的現實基礎的。
很多大、小城市或經過一次突擊、或經過為期不長的戰鬥之後便被他們占領。
隻有列甯格勒以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在近郊阻止了敵人的進攻,敖德薩、基輔、塞瓦斯托波爾也遲滞了敵人的進攻。
他沒能攻下莫斯科,在近接近地上就被打敗了。
希特勒可能認為,他的精銳之師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占領斯大林格勒。
他的軍隊在哈爾科夫、沃羅涅日、頓河畔羅斯托夫和北高加索發動的夏季攻勢所取得的勝利也鼓勵了他。
然而,他從行進間奪取斯大林格勒卻沒有成功。
希特勒投入1個航空隊和2個精銳集團軍攻占斯大林格勒。
9月的戰鬥開始了。
整個9月,敵人為奪取該城而實施的攻擊沒有取得任何戰績。
幾晝夜才向前推進100米或200米,而且是以巨大的損失為代價,這無論如何也稱不上是戰績。
9月底,局勢逐漸明朗,希特勒戰争機器的優勢已經喪失,再也運轉不靈了。
在城市裡進行巷戰,并沒有給他帶來勝利者的桂冠。
即使他占領了城市,這也将是得不償失的勝利。
怎樣從純粹的軍事觀點來看待這一切呢?
在城市裡,德軍失去機動能力,坦克兵團無法發揮其突擊威力,航空兵也失去了作用,盡管開始時法西斯空軍獨霸了制空權。
10月也是以希特勒的戰略戰術的破産而結束。
正如我們所知道的,到11月初,蘇聯最高統帥部巧妙地在斯大林格勒地區悄悄地集結了大量的部隊,而希特勒的預備隊已消耗殆盡。
況且,要在深秋發動新的攻勢已嫌過晚。
但十月份過後,希特勒不顧其政治、軍事形勢的危機,又從新開始強攻斯大林格勒。
4
11月11日6時30分,經過航空火力準備和炮火準備
後,敵人轉入進攻。
參加這次進攻的有5個步兵師(第389、第79、第305、第100和第295師)及2個坦克師(第24和第14師),還得到了從羅索希空運來的步兵第294師工兵營和從米列羅沃空運來的步兵第161師工兵營的加強。
進攻是從沃爾霍夫斯羅耶夫斯卡亞街至班内溝的寬約5公裡的正面上發起。
大部分德國師基本上是滿員師。
敵人的戰鬥隊形高度密集。
看來,保盧斯企圖一舉擊潰柳德尼科夫、戈裡什内、索科洛夫和古裡耶夫的步兵師,并前出至伏爾加河。
整整一天,為争奪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磚石,都進行了異常激烈的戰鬥。
手榴彈戰和白刃戰又繼續了幾個小時。
與此同時,我北集群部隊從梅切特卡河河口的鐵路橋向南、向拖拉機廠方向轉入進攻。
在馬馬耶夫崗,巴秋克師與進攻之敵展開了遭遇戰。
工廠的煙囪被炸彈、炮彈和迫擊炮炸塌。
顯然,敵人把主要突擊指向了柳德尼科夫步兵師和戈裡什内步師之間的接合部。
最高統帥部代表、總參謀長A·M·華西列夫斯基對那些天的局勢做了公正的評價:
“當我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