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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在主要方向上 第三章 維斯瓦河——奧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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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1月12日,最高統帥部大本營簽署了任命蘇聯元帥I·H·朱可夫為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司令員的命令。

    同一命令還任命蘇聯元帥H·H·羅科索夫斯基為白俄斯第2方面軍司令員。

     11月19日,H·H·羅科索夫斯基與方面軍司令部和指揮機關的領導人員告了别,方面軍由I·H·朱可夫接收過來。

     I·H·朱可夫一上任,就積極準備新的進攻。

    他首先來到馬格努舍夫和普瓦維登陸場,就地了解了方面軍主力部隊轉入進攻的條件和能力。

     這時,部隊、技術裝備、武器、彈藥正源源不斷地運往馬格努舍夫登陸場。

    各野戰移動醫院已經在登陸場上鋪開,維斯瓦河上建立了渡口,而且在不斷地擴大。

    進攻前,在馬格努舍夫登陸場上集中了23個師和5348門火炮。

    突破地段每公裡正面的火炮密度達282門。

    劃分給近衛第8集團軍的突破地帶正面為7公裡。

     毫無疑問,所有這一切,要求方面軍和集團軍的後勤機關作出巨大的努力。

    他們必須在指定的時間内将數萬噸各種物資運到登陸場。

     12月,維斯瓦河上開始出現流冰。

    這給集團軍各部隊、尤其是工程兵部隊帶來很多麻煩。

    不僅水面上高速浮動的冰塊威脅着橋梁的安全,而且冰塊還沉在水下面幾乎貼近河底流動,這使維斯瓦河變得險惡。

    由于冰塊不斷地撞在椿橋墩上,于是形成了看不見的堰堤。

    這樣一來,水流的速度和推力也就迅速增加。

    河水沖刷着河岸和橋墩附近的河底。

    于是,不得不動員全部工程兵和道路部隊去保護橋梁。

    每座橋都配備了3個爆破連和1個道路營,還成立了搶修小隊。

    各渡口的指揮員管轄着多輛汽車、拖拉機和1個120毫米迫擊炮連,以便炸毀大塊的流冰。

     人們在橋上不分晝夜地工作,終于戰勝了流冰,保住了各渡口,使各種車輛源源不斷地通過。

     從馬格努舍夫登陸場準備實施的如此密集的突擊有其特定的特點。

    大量部隊(幾個諸兵種合成集團軍及坦克集團軍)的供給,都完成取決于渡口、轉運站、鐵路、在維斯瓦河上架設橋梁以及修複鐵路線路等。

    而所有這一切都對方面軍和集團軍的後勤部門提出了一大堆極為複雜的問題,有些甚至帶有政治性的問題,因為紅軍目前是在友好的波蘭領土上作戰。

     方面軍後勤部門和鐵道兵各有各的困難,而進攻的組織,實施戰鬥行動的邏輯,有時卻要求作出完全出人意外的決定。

     此時,我集團軍不僅要為即将發動的進攻作好物質技術器材的供給工作,而且還面臨另一項任務、即為方面軍和其他集團軍進行周密的縱深偵察,查明現在就要與其交戰的敵人的兵力部署。

    對敵人防禦前沿的部隊,我們已了如指掌,但這還不夠,我們仍需了解敵人的第2梯隊和整個防禦縱深内有哪些部隊。

    我軍偵察人員必須深入敵後,抓些俘虜來審訊,并通過他們對已獲得的情報進行核實。

     早在烏克蘭時就已接替格爾曼上校而擔任集團軍情報處長的格拉德基上校,制定了一份組織縱深偵察的計劃。

    他向敵人的駐地派出了幾個偵察組,這些偵察組在距前沿25—40公裡的地方監視着敵軍的調動和後勤工作。

    偵察員們主要是步行穿過戰鬥陣地滲入敵後的。

    夜間使用無線電和波—2飛機與他們保持聯系。

     第1個偵察小組是由兩名偵察員組成的。

    他們是中士彼得·博切克和列兵瓦西裡·貝奇科夫。

    我和他們談了幾次話。

    這個小組于10月初出發前往敵後。

    他們的任務是:在采齊柳夫卡以北地域越過戰線,抵達瓦爾卡鎮西南12公裡處的樹林裡,查明那裡的敵軍是什麼部隊,并沿途記下他們所遇到的敵人的全部防禦目标。

    為此,給了他們3個夜晚2個白天的時間。

     偵察員報告說,樹林裡沒有發現任何敵軍。

    于是他們決定在這個地域内組織一個固定的偵察行動小組。

    支撐基地設在樹林的中央。

    在林邊構築了陣地,以便對環繞林邊道路運動的敵軍進行監視。

     新的偵察小組由7人組成,經驗豐富的偵察員伊萬·瓦西裡耶維奇·基斯塔耶夫中尉領導這個小組。

    他早些時候曾被授予列甯勳章。

    他的小組神不知鬼不覺地滲入到樹林,在那裡進行了僞裝,并十分成功地工作了兩個多月,向集團軍司令部發回了他們通過觀察和審訊俘獲得的極寶貴的情報。

    他們查明了敵人的炮兵陣地、六管火箭炮和坦克部隊的陣地。

    偵察員們特别注意敵軍的日常生活和作息時間。

    我們掌握了法西斯士兵吃飯的時間、他們是如何休息、以及潛伏哨和警戒隊換班的時間。

    所有這些在實施突然突擊時都要考慮到。

     為了對地面偵察所得的情報進行核實和檢查,我們廣泛地進行了航空偵察。

    由于采取了這種重複的偵察方式,我們對敵防禦縱深内的工事以及預備隊、步兵師、坦克師的駐地和編成等,均掌握了可靠的情報。

    我滿意地指出:我集團軍偵察機關圓滿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他們獲取的情報受到方面軍司令部和友鄰集團軍司令部的高度評價。

     随着進攻日期的迫近,登陸場内的部隊越來越密集。

    這裡集結了3個諸兵種合成集團軍:近衛第8集團軍、突擊第5集團軍和第61集團軍。

    登陸場後邊還有兩個坦克集團軍,即近衛坦克第1、第2集團軍,加上1個諸兵種合成集團軍。

    預定從南向拉瓦——馬佐維次卡、斯凱爾尼維策、沃維奇方向實施強大沖擊,以對華沙進行迂回。

    此次突擊将切斷整個華沙集團與大後方的聯系,而我坦克集團軍将前出到敵人的交通線上。

     方面軍将從普瓦維登陸場向臘多姆、托馬舒夫——馬佐維次基方向實施第2次突擊。

    将向那裡進攻的是:得到2個坦克軍和1個騎兵軍加強的第69和第33集團軍。

    波蘭第1集團軍和第47集團軍将從馬格努舍夫登陸場向北沿維斯瓦河占領戰線。

     根據作戰企圖,此次戰役應徹底粉碎敵軍,但要保住華沙和波蘭的其它城市不被摧毀。

     為了具體研究戰役計劃,蘇聯元帥I·H·朱可夫召集了一次會議,應邀到謝德列茨參加會議的有各集團軍司令員、軍事委員會委員和各集團軍參謀長以及各獨立軍軍長。

    方面軍參謀長M·C·馬利甯将軍簡要地講述了此次戰役的企圖,更确切地說,是此次戰役第一階段的企圖。

    按計劃,進攻速度應該是:在進攻的第10—12天,我軍應前出至佩特爾庫韋克、日赫林、羅茲一線,随後向波茲南發展戰果。

     這個企圖僅規定了10—20晝夜的進攻任務。

    考慮到部隊應該到達的指定地區為150—180公裡,這就意味着,每晝夜向前推進的速度應是15—18公裡。

     在白俄羅斯第1、第2方面軍和烏克蘭第1方面軍,實施深遠的、直接的分割突擊的同時,還進行其它一些較為重要的戰役。

    比如,在右翼A·C·切爾尼亞霍夫斯基指揮的白俄羅斯第3方面軍的部隊,從東面對東普魯士的“中央”集團軍群實施突擊。

    在左翼,烏克蘭第4方面軍對科希策實施突擊。

     方面軍參謀長作了簡短報告之後,朱可夫元帥開始向我們詳細地詢問情況,并征求我們對當前的戰役的看法。

    他首先詢問那些已帶部隊占領了登陸場并駐紮在那裡的将軍們。

     因此,第一個發言的就是我。

     我的發言持續了約30分鐘。

    我報告了敵情:敵人的部隊和防禦工事、預備隊的數量和配置。

    我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根據敵人預備隊的配置情況,可以預想,敵人會調動防禦縱深的坦克師和步兵師實施猛烈的反沖擊和反突擊。

    為了對敵人進行抗擊,我們應該擁有反坦克預備隊和諸兵種合成預備隊,并使甲航空兵去破壞敵人快速戰役預備隊的機動。

    盡管我們與敵人的防禦有較長時間的接觸,但我們仍未能準确知道敵人将在哪個陣地上同我進行決定性的戰鬥。

    我說出我的推測: 敵人将不會在我們已了如指掌的第1陣地上進行頑強的抵抗。

    敵人了解我炮步的威力。

    他們隻是利用第1陣地作為掩護主要防禦地帶的屏障。

     鑒于這種情況,我提出了一個曾在科韋耳戰役中行之有效地進攻作戰方案。

    一切将從戰鬥偵察開始,隻不過現在給偵察梯隊的每個步兵營配置加強兵器,即配置一個坦克連或一個自行火炮連。

     我相信,偵察梯隊定能占領敵人的第1道防禦陣地,因為其防禦兵力很薄弱;而在第2道防禦陣地,我們将遇到敵人的主要抵抗,這樣,進攻第2道陣地,将由我軍主力的第一梯隊進行。

     我們研究了敵人第1陣地的狀況。

    夜間,敵人在第1塹壕内部署的生動力量和兵器要多于其它時間。

    在莫斯科時間早晨10時左右,他們便将多餘的人員後撤,第1塹壕隻留下觀察員和值班員分隊。

    因此,我建議:我軍的25分鐘的炮火準備,不應遲于早晨9點開始,以便在敵軍士兵還未撤到後方的時候,第1次急襲射擊就将其消滅。

    我們并不怕在黑夜中進攻。

    我步兵和炮兵已經充分研究了敵人的第1陣地,各偵察營不會搞錯進攻方位物和方向。

    對第2陣地的攻擊,應在1個半至2小時之後進行,此時天已亮,我們的炮兵和航空兵已不會選錯目标,而進攻部隊也不會迷失方向和搞亂隊伍。

     為了使我軍的準備工作不緻引起敵人的注意,我建議拟定一個在出發陣地上逐漸結集兵力和器材的計劃。

    人員和技術裝備的運動,隻能在夜間實施,要計劃好數量,以便天亮前将一切掩蔽好并進行僞裝。

    白天,暴露在敵人面前的、在塹壕内的部隊,應積極進行土工作業。

    這樣,敵人會認為我軍由于兵員和技術資源的消耗,正在準備牢固地防禦,而不是準備進攻。

    同時,我們盡量使用無線電擴音器進行廣播,在陣地上放音樂,一方面以鼓舞我軍戰士,另一方面松懈敵人的警惕性。

     這些建議全部被采納了。

    方面軍司令部沒有向各集團軍下達書面命令,全部号令均嚴加保密。

    代替下達命令的辦法是,方面軍司令員在地圖上進行了軍事導演。

    在導演過程中,明确和熟悉了方面軍和各集團軍的各項任務,并對諸兵種合成集團軍、坦克集團軍、航空兵、炮兵之間的協同動作也大體上進行了研究。

     在研究方面軍各部隊的作戰行動時,部隊彈藥、燃料和糧食的供應成了一個突出的問題。

    方面軍後勤部長H·A·安季片科中将提出,戰役所需的全部儲備品,其中包括30晝夜的糧食儲備,各集團軍可以從方面軍供給基地領取,并集中在各登陸場上各自的進攻地帶内,盡可能接近前線。

     根據進攻戰役的計劃,方面軍從馬格努舍夫登陸場發起主要突擊,從普瓦維登陸場發起第2個突擊。

    從這兩個登陸場投入進攻的部隊計有:5個諸兵種合成集團軍、兩個坦克集團軍、兩個坦克軍和兩個騎兵軍。

    為了增強打擊力量,還有1個諸兵種合成集團軍作為預備隊。

    這個強大的突擊直指羅茲、波茲南,從南面對敵人華沙集團進行迂回。

    在方面軍右翼,留下對敵人華沙集團作戰的是第47諸兵種合成集團軍和波蘭第1集團軍,他們将視在主要方面上的戰鬥進展情況,在數天之後轉入進攻。

     德軍在阿登的進攻使英美聯軍陷入極端困境。

    為此,英國首相向蘇聯政府求援。

    丘吉爾在信中強調指出,他認為,他在信中提出的建議:要求蘇軍迅速地發起進攻,以支援盟軍,乃是“刻不容緩的事” 1月7日,A·B·斯大林答複丘吉爾說,紅軍準備“不遲于1月後半個月在整個中部戰場展開大規模的進攻行動……。

    ” 從馬格努舍夫登陸場發起的進攻,定在1月4日開始。

     1月12日,烏克蘭第1方面軍的突擊集團發起了進攻。

     1月13日,我和其他集團軍的司令員向方面軍司令部報告:各集團軍已作好執行任務的準備,我各兵團已占領出發陣地。

     根據方面軍的計劃,近衛第8集團軍的任務是:在馬特利德津、什馬耶利尼克地段突破敵人的防禦,向利帕、維日雷維内方向發展突擊,并攻占卡利努夫、弗蘭齊什庫夫、布爾托瑟戈倫一線。

    随後,集團軍主力應向新米亞斯托、拉瓦—馬佐維茨卡、葉茹夫、斯特雷庫夫、奧佐爾夫這一方向上發起進攻。

    我們應于進攻的第12天前出至阿斯塔霍維策、捷爾宗日納、茲傑什一線。

     根據方面軍所交給的任務,我集團軍司令部制定了戰役計劃。

    1月8日,我批準了這個計劃。

    在制定這個計劃時,既嚴格地考慮了我軍的能力,又準确地測定了敵軍的兵力。

     我們将要突破是堅固的野戰式築壘陣地。

    希特勒軍隊的主要防禦地帶的前沿通過下列各居民點:格列努韋克、格列努夫、根雷庫夫、布羅尼斯拉武夫、列熱尼策、莫斯特基、科澤尼策森林的北部邊緣以及斯韋熱古爾涅。

     第2防禦地帶通過克薩爾努夫、諾夫斯坦尼斯瓦維策一線。

     敵人在其防禦縱深内建立了下列的中間地區:馬特利德津、穆沙雷、邁斯卡多姆布羅瓦、波德姆瑟策、布茹紮。

     敵預備隊部署在多别申、弗蘭齊什庫夫、布茹紮地域和利澤尼策以北的森林裡。

     我們還不得不考慮到總兵力達3個師的敵人的戰役預備隊其中2個坦克師部署在敵防禦縱深。

     在制定集團軍的進攻戰役計劃過程中,維塔利·安德烈耶維奇·别列亞夫斯基少将和他領導的全體工作人員工作得特别準确協調。

    就在不久前給他授予了将軍軍銜,他成為集團軍裡最年輕的一位将軍。

    他是我們親眼看着成長起來的。

    如果說在布列斯特——盧布林戰役中,他還有點畏首畏尾的話,那麼,在強渡維斯瓦河的戰鬥中,他在執行軍事委員會的各項決議時,卻表現出必要的果斷精神和自信心。

    他那卓越的作戰才能以及善于組織司令部的工作人員共同工作的能力,使他在集團軍内獲得很大威望。

    他與集團軍司令員、各兵種首長和勤務主任以及方面軍司令員均建立了良好的關系。

     1月13日夜,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的所有兵團均已作好進攻的充分準備。

    馬格努舍夫和普瓦維兩個登陸場上的一萬餘門火炮都已指向敵人的工事。

    在每公裡正面上,火炮和迫擊炮平均密度達200—250門,這就足以保證突破取得成功。

    數千輛坦克和自行火炮集中在各陣地上,時刻準備起動投入戰鬥。

    數千架飛機已挂彈完畢停在機場上準備起飛。

    我們的無線電揚聲器依舊大聲地播送着音樂和歌曲。

    在敵人看來,我們這裡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我們大家都盼望着能有一個好天氣,以便使集中起來的兵力能充分發揮威力。

    工兵和偵察兵預先在我軍塹壕前方開辟了通路之後,共同排除了敵人掩體前沿的地雷障礙。

     從後半夜開始,晴朗的星空開始被烏雲遮住,并且還下大霧。

    越是接近早晨,霧越濃,最後變為一道遮天蓋地的帷幕。

     莫斯科時間早晨7時,炊事車送來了熱飯熱菜,給戰士們分發了早飯。

    大家情緒都很高漲。

    但是霧卻濃得使人在10米以外什麼也看不見。

     早8時,我與各友鄰集團軍(第69集團軍、突擊第5集團軍和第61集團軍)的司令員通了電話。

    事先取得他們同意:盡管有霧,我們仍按計劃準時行動。

    之後,我向方面軍司令員報告準備發起進攻。

    方面軍司令員I·H·朱可夫回答說:“可以”。

    8時25分,向炮兵下達了“裝填!”的口令,8時29分,下達了“準備射擊!”的口令;8時30分,集團軍炮兵司令員H·M·波紮爾斯基将軍發出命令:“放!” 于是,從這個時刻開始,我們的部隊的生活變成了另外一個樣。

    如果說,在此之前,每個人都專心于作好戰前準備的話,就象一個即将出遠門的人,檢查了有無忘記帶什麼東西之後,還可回過頭去,再次考慮添補點什麼。

    而現在,在下達了“放!”的命令之後,大地由于數千門火炮的齊射而顫抖,再往回走已經不行了,甚至回頭看一下都不可能了。

    所有人都将意念和注意力集中于前方。

     進攻的最初階段,戰鬥特别激烈,傷亡也很大。

    為了到達敵人的第1道塹壕,并摧毀其防禦陣地,部隊必須進行激烈的戰鬥。

    這一點決定我們能否前出至廣闊的戰役地區。

    現在,就象驅車開足馬力那樣,應立即高速推進,不斷增強突擊兵力,這是最重要的。

    作為一名将軍,在進攻時最使他忐忑不安的就是這一點。

     過去,象這樣的情況是屢見不鮮的:進攻之前,準備工作延續了數星期乃至數月,但進攻開始的第一天,就由于各種原因而使進攻無法實施,結果部隊仍在原地止步不前。

     在1945年1月14目的一次進攻中,我們在兵力和技術 兵器方面都占有很大優勢。

    我們的進攻是有十分把握的,但是每個人都明白,要取得勝利不僅單方面依靠兵力上的優勢,而首先需要本領。

    無疑,我軍指戰員的本領和經驗是綽綽有餘的。

    但是,敵人也并沒有打瞌睡。

    他們研究我軍的作戰方法,并作出對策;他們布設各種圈套陷井,誘使我軍上當。

    目的是使我們遭受重大的損失,甚而破壞我軍的進攻。

     我們決定冒險。

    我軍的特别偵察梯隊在25分鐘的炮兵急襲射擊之後,而不是在原計劃的2小時35分鐘的炮火準備之後,即轉入進攻。

    我們企圖以出其不意的突擊使敵人陷入混亂。

    但是,也可能發生這樣的情況,即盡管我們已采取預防措施,而敵人還是識破了我軍的企圖,于是變換其戰鬥隊形,在我們意料不到的地方迎擊我們。

     清晨,籠罩有維斯瓦河寬闊河谷上的一層濃霧,使我地面及空中觀察員都無法進行觀測。

    同時,炮兵也無法進行直接瞄準射擊,以發揮其全部火力優勢。

     8時55分,集團軍的偵察梯隊協同一緻地投入進攻。

    步兵和坦克在行進間進行射擊。

    幾分鐘後,敵人的第1塹壕被我占領,随後,第2塹壕也被我占領。

    沒過多久,敵人的第1陣地就全部被我占領。

    由于我軍炮兵的突擊,敵人的觀察所和指揮所均失去指揮能力。

    在大霧之中,他們對我軍的進攻束手無策。

    但是霧散之後,我軍很快覺察到,希特勒部隊開始增強其抵抗力。

     11時許,我各炮兵觀察所已移動到我先遣部隊附近。

    在實施了強大的炮火急襲射擊之後,集團軍各部隊又對固守在第2防禦陣地的敵人發起攻擊。

    敵人将預備隊投入戰鬥,瘋狂地進行抵抗。

    敵第6、第45和第215師編成内的步兵和趕來增援的坦克第19師所屬幾個坦克團,對我近衛第4軍左翼不斷發起反沖擊,妄圖破壞近衛第8集團軍和第6集團軍兩翼的會合。

    因為一旦會合,我軍即可完成對敵各師的合圍。

     當然,使用航空兵去轟炸從縱深趕來的敵預備隊是比較容易的,效果也最好。

    但由于氣候原因,航空兵無法升空作戰。

    1月24日,我航空兵全天都未出動。

    因此,與敵預備隊、特别是與坦克預備隊作戰的任務,就落在炮兵身上。

    但是,由于在大霧中轉移到新陣地,大部分炮兵也未能加入戰鬥。

    這次機動消耗了我們好幾個小時的寶貴的白晝時間。

    夜晚來臨時,我左翼第4軍地段上的戰鬥,實際上已在敵人的第2和第3陣地之間平息下來。

     在右翼,近衛步兵第28軍突破了敵人的防禦陣地,并奪取了斯特羅梅茨——波德列謝。

    當夜的任務是:将第2梯隊前調;調集炮兵;運送彈藥;讓部隊吃上熱飯,并進行休息。

    而到黎明時分,部隊在實施強大的炮火準備之後,又立即轉入沖擊,以便在日終前在整個縱深突破敵人的防禦,并确保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從伐爾卡——臘多姆鐵路線進入突破口。

     由于減少了炮火準備的時間,從而節省了大量彈藥。

    這樣,我們便可以在戰役第2天對已查明的敵軍集團進行強大的火力突擊,從而保障部隊的進攻。

     我們通過個别的指令下達了具體任務:近衛步兵第28軍攻占比亞洛布熱基、謝克柳基地區;第29軍攻占謝克柳基、葉德良卡地區;第4軍攻占葉德良卡、M·葉德林斯克地區;集團軍坦克群與近衛步兵第4軍共同作戰,并在臘多姆附近與第69集團軍部隊會合。

     使人欣慰的是,我友鄰部隊——突擊第5集團軍和第69集團軍,也都完成了晝間的任務,并與我們齊頭并進。

     雖然1月份的白晝時間很短,但部隊仍然非常疲倦。

    主要原因是精神特别緊張,戰鬥的第1天往往出現這種情況…… 随着1月15日黎明的到來,開始了40分鐘的炮火準備。

    9時,部隊重又開始向前推進。

    敵人利用夜間調集了預備隊,并對其第3陣地的戰鬥隊形進行了補充。

    在皮利察河和臘多姆卡河之間的地帶内,敵人将坦克第19和第25師投入戰鬥。

    但是,我軍強大的炮火突擊和步兵、坦克兵協同一緻的沖擊,粉碎了敵軍的抵抗。

    敵人開始從第3陣地向伐爾卡——臘多姆鐵路線退卻。

    我們追擊敵人以及将炮兵作必要的陣地轉移,就用了大約3個小時。

     中午,我軍對敵人占領的鐵路路基發起了沖擊。

    在這個時刻,如果有航空兵從空中實施突擊,給我們支援,那該是多麼好呵!但是,由于有霧,航空兵仍然無法起飛。

     15日晨,我與突擊第54集團軍和第69集團軍司令員通了電話(他們的進攻也很順利),又将形勢和自己的決心向方面軍司令員作了彙報。

    随後,我和軍事委員會委員A·M·普羅甯将軍與一批參謀一起,前往近衛步兵第4軍。

     我們在大霧中乘車前進,沿途堵滿了車輛,好容易才抵達格拉祖諾夫中将的指揮所所在的伊格納楚夫卡村。

    他報告說,第47師的戰果最大。

    該師是由瓦西裡·米納耶維奇·舒加耶夫指揮的。

    這是一名剛毅而富有主動精神的将軍,其勇敢精神使人欽佩。

    他戰鬥的足迹遍及整個烏克蘭。

    他多次與戰士們一起沖鋒陷陣。

    舒加耶夫現在在鐵路邊的觀察所内指揮戰鬥,那裡正處在事态發展的中心。

     我決定到他那裡去一趟。

    路上格拉祖諾夫将軍讓我去看在村裡繳獲德軍的12門完好的6管火箭炮。

    這些炮放置在戰鬥陣地上,炮口朝東。

    敵人還未來得及用它們發射1發炮彈。

    我軍就以突然的沖擊打亂了法西斯匪徒的戰鬥部署,他們丢棄了一切,甚至沒來得及将火箭炮炸毀。

     我們在舒加耶夫的指揮所裡觀看了該師的沖擊。

    該師的部隊已沖上了奧利紹夫村北的高地。

    我們确信進攻發展順利,又驅車向北,穿過盧卡夫村向恰爾内盧格駛去。

    在這裡我們遇到集團軍裝甲兵、機械化兵司令員M·I·魏因魯布。

    他正率領一個坦克群,并和第29軍步兵部隊的指揮員一起,指揮着争奪鐵路路基的戰鬥。

    他正在組織坦克與步兵之間的協同動作。

     敵人依托車站的建築物和毗連的一大片森林進行着頑強的抵抗。

    敵反坦克炮和機槍火力攔阻着我軍的前進道路。

    在業已展開戰鬥隊形的各步兵團以及魏因魯布将軍的坦克部隊的後面,是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的縱隊。

    這是M·E·卡圖科夫将軍的坦克集團軍的前衛。

    他們正等待着部隊打開前邊的通路。

    必須将敵人從鐵路路基上擊退,隻在這樣坦克集團軍才能沖入廣闊的戰役地區,并割裂敵人的防禦正面。

    如果立即實施猛烈的火力突擊,随後步兵和坦克一鼓作氣進行沖擊,那麼,一定能夠取得勝利。

    這時太陽已經西落了。

    大約還有1個小時的白晝時間。

    在這一個小時内,無論如何要将敵人的支撐點摧毀。

    我們很走運,在恰爾内盧格村東南的樹林邊出現了一大隊汽車。

    定睛細看,我們認出是“卡秋莎”火箭炮來了。

     整整一個旅的的新式火箭炮,一共36輛發射架車,彈藥已裝填完畢,準備發射。

    旅長立即接受了了下達的任務。

    20分鐘過後,進行了一個威力巨大的齊射,炮擊之後,僥幸活下來的希特勒匪徒在很長時間内仍驚魂未定。

    我軍部隊開始向前推進。

    又過了20分鐘,我軍部隊粉碎了敵軍已經減弱了的抵抗,開越過鐵路路基。

    緊随部隊之後,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的前衛縱隊也向前推進。

     至此,對敵戰術防禦整個縱深的突破業已完成。

    集團軍如期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戰鬥任務。

    集團軍與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一起,前出至廣闊的戰役地區。

     在這種時刻,忘記了疲勞,忘記了就在不久前還在困惑着你的所有争論和委屈。

    這才是真正的勝利的喜悅呵! 我匆忙往回趕,想盡快回到指揮所。

    回到日日夜夜與之共同進行戰役準備的戰友們身邊。

    迎面而來的是預備隊的縱隊,在月光下,我看到一張張愉快的微笑着的面孔。

    《士兵通報》已經報導了消息,說突破業完成,我們在走向勝利的道路上又邁出了一大步。

     在指揮所裡,我與方面軍司令部取得了聯系,我報告了戰鬥詳情及戰果。

    聽筒裡響起了興奮的話音。

    我注意到,電話兵們緊盯着我,留心傾聽着每一個字。

     報告結束了。

    沒有提出任何問題。

    一切都很清楚。

     幾分鐘後,響起了電話鈴聲。

    這是近衛坦克第2集團軍司令員C·A·波格丹諾夫上将打來電話。

    我們是在盧布林分了手。

    在那裡,他負了重傷,現在又重返部隊。

     波格丹諾夫向我祝賀了勝利,我也向他表示了祝賀。

    他希望我與他在新的地區會師,并告訴我,他馬上就要離開自己的指揮所與坦克部隊一起進入廣闊的戰役地區。

    需要他處理的事極多,但他們未忘記打電話向我告别和祝賀勝利。

    戰友的關心,使我心裡感到非常溫暖。

    我也祝他一帆風順。

     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司令員米哈伊爾·葉菲莫維奇·卡圖科夫上将,此時正在我的指揮所旁邊的掩蔽部内。

    我遇到他的時候,他正準備動身。

    他穿上了嶄新的軍裝,胸前挂滿獎章和勳章,似乎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參加檢閱。

    我握着他的手,祝他成功。

     我軍部隊已經可以迅猛地向前推進,而無後顧之憂了。

    重要的是正确地組織燃料、彈藥和給養的前送。

    我們把集團軍後勤部長波卡茲尼科夫少将,後勤部參謀長布羅茨基上校,軍械部長布卡列夫上校、油料處長阿基莫夫上校、給養主任斯帕索夫上校、衛生部長博伊科夫上校等人召集到軍事委員會。

     我向大家介紹了已經出現的情況和當前行動可能具有的特點,并提議要制定一個部隊所需的、首先是燃料、彈藥和藥品的供應計劃表。

     向各兵團下達了個别戰鬥命令,根據命令,在未來的幾天内,我們應以每天25—30公裡的速度前進。

    正如我預想的那樣,進攻的時間比預定的期限大為提前了。

     過去的3晝夜,戰鬥頻繁,各種事件層出不窮,以緻抽不出時間休息。

    3晝夜過後,到1月15日夜晚,一切都已變得十分平靜了。

     清晨,集團軍指揮機關的第1梯隊開始向新的指揮所前移,以便不緻落在部隊後面。

    在伐爾卡——臘多姆鐵路附近,我和普羅甯将軍、别列亞夫斯基将軍讓司令部的參謀人員往前先走,我們順便到近衛第4軍司令部的所在地葉德林斯克走一趟。

     此刻,在我第69集團軍和近衛第8集團軍接合部作戰的敵步兵第45師已經被我合圍。

    我軍各分隊從兩翼和後方發起突擊,敵軍開始投降。

     有兩名被俘的德軍中校被帶到我這裡。

    其中一個是德軍總參謀部的軍官。

     “你們對當前的形勢有什麼見解?”我問。

     “你們目前的攻勢将使德國徹底垮台。

    ”總參謀部的中校回答。

     “不是德國的徹底垮台,而是法西斯主義和希特勒的徹底垮台!”A·M·普羅甯加以更正。

     “反正是一回事!”德國俘虜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們與德軍俘虜一邊喝茶、吃着夾肉面包,一邊談着話。

    此刻,他們已不再擔心蓋世太保會偷聽他們的談話,各人都坦率地發表着意見。

    總參謀部的那個軍官說,德軍在伏爾加河以及随後在庫爾斯克遭到慘敗之後,很多德國将軍和軍官已經不再相信德國能夠在戰争中取勝。

    希特勒和戈培爾應對此負責,因為他們并未設法與蘇聯政府取得聯系以便在任何條件下與蘇聯媾和。

     “你們為什麼認為,蘇聯人民在慘遭希特勒匪徒的蹂躏、經受了無數的苦難之後,會輕易地進行和談?”我問。

     “不僅德國人需要和平,俄國人也需要和平。

    你們的盟軍是靠不住的。

    我們德國人可以與你們達成協議,并成為可靠的鄰國,也還可能成為對付你們現在盟國的盟邦哩!” “德國人為什麼于1941年撕毀了互不侵犯的條約,對我們這個沒有威脅任何鄰國的愛好和平的國家發起進攻呢?” “蘇維埃國家的崛起,引起我們的恐懼,我們擔心你們會首先進攻我們。

    希特勒決定先發制人。

    卻因此鑄成大錯。

    出乎我們意料之外是,蘇維埃國家如此強大,我們的總參謀部和希特勒都失算了。

    ” 從談話中可以得出結論,希特勒的軍官對形勢作了正确的判斷:他們已經看到無可換回的失敗,并企圖通過締結和約尋求出路。

     離開葉得林斯克後,我又匆忙趕往比亞洛夫布熱基,前往我軍右翼近衛步兵第28軍軍長,A·A·雷若夫中将處。

    參謀長馬姆欽上校向我彙報了情況。

    該軍所屬地帶内的進攻發展順利。

    近衛步兵第79、第88師已前出至普希貝舍夫、列德林、科茹霍夫地區。

    我們得悉,軍長已前往第88師。

    我們決定去追趕他。

    在博爾基村的磨坊附近,我們看到一大群波蘭農民,聽到喊叫聲和婦女的哭泣聲。

    我們走下汽車。

    人群中讓出一條路。

    我們看見前面躺着二具屍體,一個是45歲上下的男人,另一個是大約16歲的少年。

    我們脫了帽緻哀。

    人群中的所有人也都跟着我們摘下了帽子。

     那個上了年紀男人的前胸滿是彈孔。

    男孩的臉上也有3處彈傷。

     “這是誰幹的?”我們問道。

     人群中發出一陣嘈雜聲,大家都搶着回答,但我什麼也聽不懂。

    我讓其中一個人慢慢對我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用俄語回答說,大約2—3小時前,潰退的法西斯匪徒沖入磨坊。

    他們搶了幾袋面粉就要裝上大車運走。

    而這兩個農民——父子倆人抓住自己的面袋死死不放手。

    于是一個希特勒匪徒舉起自動槍,将一梭子彈射向孩子父親的後背,另一梭子彈朝男孩的臉上打去……就在這時,蘇軍戰士從林邊趕來。

     希特勒匪徒跳上農民的雪撬,倉皇逃跑了。

     就在這時,從西面出現了一大隊人。

    我還未來得及細看,這群波蘭人就已經向隊伍沖去。

    邊走邊咒罵。

    我立刻明白了,原來押來了一群俘虜。

    一名蘇軍中士帶領兩名戰士押解着足有80個德國鬼子。

    這群俘虜樣子怪可憐的。

    他們穿着薄薄的人造呢軍大衣,個個都凍得發抖,步履艱難地走着。

    隻有走在前面的兩個軍官态度傲慢。

     我們本以為這些波蘭人會撲向俘虜,猛揍他們。

    我們已打算進行适當的勸阻。

    以停止私自進行懲罰。

    但我們的擔心是多餘的。

    男人、女人和少年們隻是揮動拳頭,大罵這幫法西斯匪徒。

     “該死的法西斯!”人群中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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