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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在主要方向上 第三章 維斯瓦河——奧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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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的西面。

    響起了步槍和機槍的射擊聲。

    随後又傳來炮聲。

    槍炮聲離我們很遠,約有5公裡。

    我們知道,這是我團轉入了進攻。

    我決定趕去支援。

     我将被俘的敵人炮兵召集到火炮跟前,對他們說: “在這之前,你們為高爾察克将軍和反革命效勞。

    現在,你們将為俄羅斯勞動人民為革命服務。

    把炮架好,瞄準村裡的團部,準備向你們的白衛軍軍官射擊……” 火炮很快地作好了準備。

    我在紅軍訓練班裡學到的炮兵知識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從小樹林向西到巴特列沃村,地形象桌面一樣的平坦。

    可以用普通炮彈進行直接瞄準射擊。

    随後,當敵人的步兵出現在村東時,再使用榴霰彈射擊。

     于是,我們就這樣做了。

     起初,向教堂方向發射了10發炮彈。

    據俘虜口供,那裡有敵人的團觀察所,不久,野戰電話(村裡的炮兵連觀察所與我們這裡的發射陣地進行聯系的電話)嗡嗡地響了起來。

     我去接電話。

    聽筒裡傳來了罵聲: “為什麼朝我們的指揮觀察所開炮?叫中尉來接電話……” “這麼說,炮彈打得很準。

    謝謝您的校正,”我回答:“再挨一排炮彈吧!”于是,我當即命令向敵人進行急促射擊。

     幾分鐘後,辎重隊開始向村外移動,白匪的散兵線也在撤退。

    我騎兵前往将其攔腰切斷,并将他們趕向小樹林。

    古裡亞諾夫帶着幾十名騎兵向敵步兵奔去,命令他們放下武器。

    他們舉起雙手投降,對不想投降和進行還擊的人,白衛軍士兵自己就把他們消滅了。

     遭到前後兩面夾擊的白匪第44團被徹底粉碎了。

    我們俘虜了約600人,其中有8名軍官,還有兩門3英寸口徑的火炮,7挺機槍和其它許多物資。

    團長及他的副官不願投降,并用左輪手槍還擊,直到子彈耗盡,我騎兵追上去,将他倆劈死了。

     這次戰役結束之後,我團便開向洛帕特基。

     我軍的進攻速度日益加快。

    高爾察克的師團,象融化的蜂蠟一樣,逐漸被消滅幹淨。

     我們親眼看到高爾察克的哥薩克部隊是如何被消滅的。

    夏天和秋天,他們隐藏在森林地帶,經常向我們發起突然襲擊。

    10月中旬過後,天氣變冷而且下了雪。

    這樣,敵人就無處可藏了,因為樹葉脫落,雪地上可以留下清晰的腳印。

    我們過去掌握了對付敵人步兵的方法,現在又學會了對敵人騎兵鬥争的有效方法。

     我團成立了幾個輕裝雪橇隊。

    雪橇隊由1個步兵排或1個步兵連組成,配備2挺機槍和15至20名騎兵。

    這些雪橇隊在與團的其它分隊保持目視聯絡的同時,在寬大的正面上,對現地進行仔細搜索。

    當發現樹林中的敵騎兵後,他們就合圍并用機槍掃射敵人。

     如果遇到大股敵人,他們則繞到敵人的翼側或後方,等主力到達後,再一起去消滅敵人。

     我軍進抵伊希姆河後,得知哥薩克兵由于不願遠離自己的家園,不願繼續撤退,他們紛紛逃離高爾察克,藏身于幹草垛中。

    在這些地方,我軍偵察員要用長槍和馬刀刺探草垛和糧食堆,看看是否藏有敵人後,才從其旁邊通過。

    經常發現有人拿着槍支和馬鞍,而這些東西是紅軍特别緊缺的。

     這樣,在進攻托波爾河的紅軍部隊的打擊下,白匪軍的一些精銳的團隊再次被粉碎。

    在兩個星期的時間内,我軍且戰且進約250公裡,10月末已前出至伊希姆河。

     在這些日子裡,戰鬥在白衛軍後方的遊擊隊,也加強了活動。

    他們炸毀敵人的倉庫、辎重和司令部,并與紅軍部隊會合。

     第43團來到伊希姆河後,各營都分來了很多來自庫斯坦奈的年輕的遊擊隊員。

    這是一些身體強壯而且十分勇敢的人。

    他們把西伯利亞的暴風雪和嚴寒看作是最得意的境界。

    他們為遭受搶劫和屠殺的無辜的人們報仇,他們無情地狠打白匪。

    他們在沖鋒中一往無前,在彈雨下也不彎腰,就是炮彈也不能阻止他們前進。

    每個人都希望盡快展開肉搏戰,而肉搏戰則是高爾察克白匪最害怕的。

     這些年輕人補充進來之後,增強了團的戰鬥力。

     我軍各部隊的士氣日益高漲,而白衛軍則恰好相反。

    無論前線後方,敵人的士氣都明顯地下降了。

    不僅士兵、軍士、哥薩克兵,就連軍官也對勝利喪失了信心。

    在我看來,他們之中的很多人已經喪失了抵抗能力,甚至簡直是在尋找無條件投降的機會。

     當然,不能說高爾察克軍隊在1919年11月就已喪失了抵抗能力。

    當我軍對他們發動的進攻并不十分堅決,而他們仍有可能保持戰鬥隊形時,白匪軍尚可保持戰鬥能力。

    但是,當他們失去既定目标,并變得優柔寡斷時,隻要勇敢地行動,即使是以小部隊去突入其戰鬥隊形,也是完全可能的。

     有這樣一件事我至今仍記憶猶新。

     那是11月4日,在布格羅沃耶村地域内。

    該村位于彼德羅巴甫羅夫耶克東北40公裡處。

    我們得知,村子已被白匪的兩個步兵團占領。

     早晨,我帶領部隊從諾沃尼古拉耶夫斯基村向布格羅沃耶村出發時,途中遇到第237“涅維爾斯克”團團長。

    我們商量好進行協同動作。

     預定第237團穿過梅特利希諾村從南面對布格羅沃耶村進行迂回,我團則從北而進攻,以便共同突擊粉碎敵人。

     于是,我們各自朝自己的方向出發了。

     在距布格羅沃耶村3公裡處,我碰到了偵察員們。

     “村子已被大股敵人占領。

    ”他們向我報告。

     就在此刻,南面傳來了射擊聲。

    這是第237團進入了戰鬥。

    根據事先的約定,我将1營和3營展開,他們立即向村北發起進攻。

    同時,騎兵對敵翼側和後方進行深遠迂回,2營則留作預備隊。

     第43團地段内的戰鬥按計劃發展正常。

    我們占領了村西北邊緣。

    這時,我們在前進的道路上遇到了一個湖。

    該湖從村中央向西延伸約3公裡。

    我們應該在湖的後面與第237團會合。

    但是要各營從湖面上通過是危險的,因為冰還很薄。

     沒過多久,我發現了一隊人馬繞過村子和湖泊從東南方向向西北進攻,在他們的後面跟着一隊步兵。

    所有隊伍又都與騎兵偵察群和單個騎兵混雜在一起,一時很難分清這是哪方的部隊。

    如果是敵人,那麼,我團翼側将遭到突擊的威脅;如果是自己的部隊,那麼,他們簡直是迷路走錯了方向,正在向不該進攻的方向進攻。

     不能再猶豫了。

    我命令預備營做好與那支隊伍作戰的準備,自己帶着彼得·亞庫舍夫向前奔去,以查明情況。

     此時,暴風雪驟起,它尤如一面白色的布幔,将我們面前的地帶時而遮上,時而顯現出來。

    由于在隊伍的前方和旁邊有一些小股的騎兵偵察隊在疾走,我們得以悄悄地接近了他們。

    這時我才看清,那支進攻的隊伍是白衛軍,而向村子行進的縱隊,則是被解除了武裝的第237團的紅軍戰士。

     現在,我和通信員已處在白衛軍的戰鬥隊形内。

    幸好暴風雪幫助了我們,使我們得以混雜在敵人的隊伍裡。

     看來,敵人的隊伍現在處在麻痹大意之中。

    這就提醒我應該立即行動。

    但是如何行動?朝自己的部隊往回走,那是危險的。

    敵人将會認出我們,會朝我們背後開槍,把我們結果了。

    不,不能向後轉。

     我們穿過淡淡的霧氣,跑到敵人隊伍的尾部。

    風卷着雪花在白匪隊伍的後面上下飛舞。

     在敵人的隊伍後面,有軍官緩步走着。

    我當時有兩支左輪手槍。

    我先拿出一支;有選擇地射擊。

    我騎馬跑到近前打了5槍,5個軍官應聲倒地自己的士兵後面。

    那些士兵竟連頭也沒回。

    因為,在如此混亂之中,有幾聲槍響是不足為奇的。

     随後,我趕到被俘的紅軍戰士那裡。

    他們由哥薩克匪兵押送着。

    我拿出另一支左輪手槍射擊。

    3個哥薩克兵相繼摔下馬鞍。

    此時,我的通信員卻開始自作主張,他不但沒有從後面掩護我,反而去收集那些被擊斃的哥薩克兵的帶馬鞍的馬匹。

     這時,被俘的紅軍戰士明白了哥薩克兵是被擊斃掉下馬的,于是立即撲向其它的押送兵,奪了他們的武器。

    聽到我的口令:“向後轉!從後面射擊白匪!”之後,紅軍戰士們信心倍增,他們把那些失去指揮的白衛軍士兵俘虜起來。

     這時,有兩個哥薩克騎着馬朝我奔來,大概是想弄清我是什麼人。

     我将其中的一個擊斃,另一個則掉轉馬頭朝村裡飛奔,在激憤之中,我向他直撲而去。

    趕上之後,我一把抓住斜挂在他背後的步槍。

    勁用得如此之猛。

    以緻他從馬上掉下來之後,頭撞在凍得硬梆梆的土地上,便一動不動了, 我朝四周一看,才知道原來我已處在白匪四面包圍之中。

     我的通信員彼得落在後面。

    怎麼辦? 突然我發現,那不是我們團的勇猛的偵察兵嗎?就是要有這樣的敏感,哪裡需要就出現在哪裡!偵察兵們舉着紅旗,從東面疾馳而來。

    他們推測得那麼準确!正是此時此刻在我們急需援兵的時候,他們高舉紅旗出現在我們面前。

    這似乎告訴敵人,他們後面緻少有1個團的紅軍騎兵。

    這準是古裡亞諾夫想出的好主意,其實他隻帶領着14名偵察員。

     我們趁白匪驚慌失措,自己一無傷亡就俘虜了300名敵人,其中有6名軍官。

     11月5日清晨,我第43團接到旅長斯特羅加諾夫的命 令,要第43團朝紅洛格村方向進行側敵行軍,去增援步兵第45團。

    從布格羅沃耶村至紅洛格村的距離是25—30公裡。

    而從簡短的命令中又無法弄清,第45團出了什麼事,需要對它進行什麼樣的支援。

     我們之間沒有電話聯系。

    我們隻好改變原定的方向,沿戰線向北前進,去解救友鄰。

    11月份的白天很短,我們行軍走了整整一天,傍晚前才抵達紅洛格村。

    根據推測,我旅第45團應該在這裡。

    但是偵察員剛一接近村邊,即遭到槍擊。

    為了防止誤傷自己人,我停止了進行間的攻擊。

    我派出偵察員沿村子四周再次進行偵察,他們又遭到射擊。

    真見鬼!如果這裡駐着白匪,那麼,我們的人又在哪兒呢?最後,終于傳來了大隊人馬行進的嘈雜聲。

    這支隊伍是從伊希姆河朝着村子開來。

    偵察員判明,這支隊伍是我第45團。

    這是怎麼回事呢? 我見到團長F·T·克列諾夫,他向我講了一件有趣的事: “11月3日晚,我團從西面抵達紅洛格村。

    白衛軍第45團也在同一時刻從東面朝村裡開來。

    紅洛格是個大村。

    村子被滿是樹木的溝壑分隔得十分零散,夜間就更不容易辨清方向了。

     11月份的夜晚又長又寒冷,越下越濃的霧使夜晚變得更長更黑。

    戰士們急于找住房和取暖。

    雙方都減少了行軍警戒,人們摸着黑朝各個農舍走去。

    農民們沒有油燈。

    他們把馬鈴薯挖空,放上一塊煉過的脂肪,再放進一支棉燈芯,點燃起來光冒黑煙,燈光卻很微弱。

    這就是當時的燈。

    就是這樣的燈也不是每家都有。

     凍得發抖人的們,一踏進屋門,就躺在地上進入夢鄉。

    在某個角落裡還進行着大緻是這樣的對話: ‘你是哪個連的?’ ‘你問的是我嗎?我是9連的。

    ’ ‘我是8連的。

    勞駕挪一挪,讓我躺在這兒。

    ’ 或者是這樣的對話: ‘你是哪個團的”’ ‘我是45團的。

    ’ ‘我也是。

    先睡覺吧!明天再去打聽我們連在哪兒’。

     白衛軍的警戒設在村西,我們的在村東。

    白匪45團的司令部設在牧師家,紅軍的團司令部則設在教堂執事的家裡。

    人們又累又冷,匆忙吃上幾口東西,就都睡着了。

    寒冷的大霧之夜,将敵對雙方同時收容在同一屋檐之下。

     清晨,當晨曦開始透過結滿冰霜的小玻璃時,農舍中又進行着這樣的談話: ‘你是哪個連的?’ ‘3連的。

    你呢?’ ‘我也是3連的。

    怎麼,你還帶着肩章?’ ‘你的肩章呢?你是什麼人?你是紅軍吧?’ 于是,展開了一場肉搏,還有一些人跑到屋外,動用了武器。

     我軍的哨兵下崗時在街上抓到一個白匪軍官,可糊裡糊塗地把他押送到白軍司令部。

    剛一邁進牧師的家門,我們的人看到茶炊後面坐着的都是一些白匪軍官,于是,開始了一場槍戰。

    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過去,槍戰也越來越激烈,并很快席卷全村。

    當時的驚慌混亂的情況是難以描述的。

    最後,白匪開始從村内向東撤退,紅軍則向村西撤退。

     在一段時間内,村子無人占領。

    白匪首先察覺這一點。

    中午,他們就折了回來,沒放一槍一彈,就将村子占領。

    我團則向東撤到伊希姆河上的一些居民點。

    ” 聽完這些故事之後,我捧腹大笑了一陣,就提議從正面、翼側和後方實施突擊,合力消滅白匪第45團。

    克列諾夫表示贊同。

    1919年11月5日夜,我們順利地完成了這次機動。

     白匪被徹底擊潰。

    士兵們躲藏在村子裡的農舍和草棚裡。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我們才将他們全部抓獲。

     這是我在東方面軍的最後一次戰鬥。

    爾後,我們幾乎是不停頓地進攻。

     不久,第5集團軍的部隊占領了高爾察克的首都鄂木斯克。

    高爾察克将軍本人和部長會議主席佩佩利亞耶夫也在伊爾庫茨克被俘并被槍斃。

     當時我覺得,我們已經接近決勝點,接近我們一生中的最後的一次交戰。

    當然,當時我還不能預測到,我和我的同胞還将在與希特勒匪徒的鬥争中再次經受更艱巨的考驗。

    現在,當我回首半個世紀以來所走過的戰鬥曆程時,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動,并可以驕傲地說:是她,是戰鬥的青春帶領我去參加戰鬥,并使我學會了如何去消滅我們的敵人。

     4 在強攻波茲南的日子裡,我過了45歲的生日。

     在這段時間裡,在方面軍的地段上,即在我近衛第8集團軍及其左、右友鄰的活動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奪取波茲南的戰鬥,僅在某種程度上阻礙了我軍的前進,而最糟糕的則是供給問題。

    燃料和炮彈的缺乏,是勇敢和果斷精神無法彌補的。

     我們的蘇聯鐵路員工,為了保證前線源源不斷的供給,奮不顧身,努力工作。

    軍用物資的運輸規模是巨大的。

    當我遇到身穿鐵路員工制服的人時,看着他們就象看到在前線沖鋒陷陣的戰士一樣。

     2月,敵人為了加強柏林方向的部隊實力,從武裝力量最高統帥部預備隊、陸軍總部、西線、蘇德戰場的幾個地段上,抽調了大量各種編成的部隊和18個師,其中包括3個坦克師和摩托化師。

     此外,我們已經進入敵人構築有最強大的築城工事的防禦地帶内。

    隻有威力巨大的炮兵,才能給我們帶來勝利;隻有步兵和裝甲兵的協同動作,才能壓制住敵人的火力。

    就是需要炮彈!炮彈呵…… 軍事行動的邏輯是無情的。

    如果在戰鬥中,後勤部門不能保障供給戰士所有的必需品,那麼任何辨解,任何正當的理由,都是不能被接受的。

     白俄羅斯第1方面軍的後勤,也僅僅是後方勤務、是遵循方面軍軍事委員會的指示行動而已。

    正如我們已經知道,方面軍司令部原計劃實施的1月進攻戰役時間是10~12天,其進攻縱深也比實際的進展情況要小得多。

     要使後勤部門的工作重新适應部隊的進攻要求,也就是速度更快、縱深更大,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在幾天的時間内,部隊的供給距離顯著地拉長了。

    汽車運輸的行駛裡程也加大了,行駛時間成倍增長使燃料的消耗也加大了。

    總之,前線和前線的戰鬥均要求後勤供給人員堅決履行其職責,任何疏忽和任何差錯都将使數千名士兵付出生命的代價。

     總之,不管任何情況,進攻要求這樣做。

    而我們越接近奧得河,越深入德國的心髒,供給問題也變得越複雜。

     尤其是加強兵器(炮兵、工程兵和航空兵)已落在進攻部隊的後面。

     還有一件事我們也必須操心,這就是要保管戰鬥中繳獲的物資。

    我指的是德國占領者從蘇聯掠奪、運走、現在在潰逃時又沿途抛棄的物資。

    這是人民的财産,應該将它們收集保管起來。

    負責物資供應的同志們看到繳獲的飼料、服裝和其它物品裝滿了許多倉庫時,眼睛裡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為了使所有運輸工具不再往前線運送不需要的物資,以此來加強燃料和彈藥的前送,集團軍軍事委員會不得不采取了果斷的措施:在瓦爾塔河的各個渡口上都布置了阻截隊。

    他們對往返于前線的全部車輛進行檢查,隻放行部隊作戰所必需的物資。

    其它一切物資都必須卸下車,在渡口就地儲存起來。

     為了節省汽油,凡是從前線返回的空車有半數要牽引拖回來。

    繳獲的全部燃料都進行登記,并嚴格控制使用。

    我們把繳獲的酒精,再加上其它成份,混合在一起作為燃料使用。

    我們還将繳獲的火炮,炮彈和所有完好能夠使用的武器,都收集起來,用來同敵人進行鬥争。

     在考慮下一步行動時,我們特别關心的是,決不能讓進攻速度放慢。

    當前主要任務是:攻克奧得河前面的築壘地域,爾後強渡該河。

    這就是為什麼當波茲南還在激戰時,我就決定将集團軍司令部遷至普涅維,以靠近進攻部隊的原因。

     指揮員們都有這種體會,司令部要是總跟在你腳後,你就會感到好象有人在督促你,使你不由自主地盡力向前推進。

     1月28日—29日,近衛軍第8集團軍所屬4個師,近衛 坦克第1集團軍所屬2個軍進抵奧布拉河。

    根據偵察情報,我們想像到我們面臨的任務是異常艱巨的。

    我坦白承認:将我們的兵團投入攻打敵人的堅固工事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況且,我們的炮彈儲備已消耗殆盡。

    而等待其他部隊到來,并運來彈藥再行動是不行的。

    喪失時間就等于失敗。

    我詳細地分析了情況,權衡了利弊之後,決定從行進間攻擊梅澤裡茨築壘地域。

    近衛坦克第1集團司令員M·E·卡圖科夫也作出同樣的決定。

     盡管當時奪取波茲南的戰鬥還在激烈地進行,我仍得以兩次到達在第1梯隊内進攻的近衛步兵第4軍第35師。

    師長U·F·格裡戈裡耶夫上校是一個勇敢果斷的人。

    我在1939年就認識他,為了發現各支撐點之間和各防禦地域之間的接合部和間隙地,他正确地組織了隐蔽而細緻的偵察。

    偵察員們還抓回幾名俘虜。

    通過審問,了解到了有關敵人的鋼筋混凝土發射點配置的某些情報。

     偵察說明,敵人正匆忙地通過奧得河畔法蘭克福調來幾個新銳師。

    果然,1月31日清晨,其中1個師穿過奧得河畔法蘭克福前出至奧得河,而那裡已有我軍部隊。

    這樣,在奧得河和梅澤裡茨築壘地域(尚未被我全部占領)之間的地帶内就發生了一場遭遇戰。

     我們沒有掌握敵人的永備防禦工事配置的詳細情況,因此在與敵軍進行遭遇戰的過程中,不得不尋找敵人各工事之間的迂回路和間隙地。

    幸好,剛開到的希特勒的滿員師是新組建的,他們顯然也并不熟悉自己的工事配置,因此不能充分發揮自己的火力威力和利用有利的陣地,雖然作戰頑強,但不夠得力。

    如果德軍這個師熟悉該防禦地區,并再有哪怕兩晝夜的時間分析情況、組織火力配系和協同動作,那麼,我們的處境,就很難說會變成什麼樣子了。

    可能,我們将不得不進行持久戰,并遭受重大的損失。

    現在敵人被我們的突襲打得措手不及。

    應該說,天氣也在某種程度上對我們有利。

    當時是陰天,能見度不好,蹲在永久火力點内的敵人有時也無法搞清敵我位置。

     在敵人的築壘地域内與敵人剛趕來的生力部隊進行這場遭遇戰,充分地反映出我各級指揮員和司令部在戰役戰術方面的成熟程度。

    他們巧妙地組織和各兵種間接協同動作,對敵人的縱隊和戰鬥隊形從翼側和後方進行包圍、迂回和突擊……。

    德軍這個師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被消滅了。

     1月31日,我軍僅用1天的時間,就幾乎徹底地攻克了築壘地域,并殲滅了勒貝将軍的15,000人的生力師。

    在近衛第8集團軍的進攻地帶内,僅擊斃的敵軍就不少于15,000人,約20,000人被俘。

     現在,距奧得河僅剩40公裡了,而距柏林大約有100公裡。

    不僅指揮員經常看地圖,就是戰士們也都争着看地圖。

     我左右友鄰的行動也很順利。

    我右鄰突擊第5集團軍已大大地向前推進,并向科斯欽(屈斯特林)方向發展進攻。

    左鄰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攻占了曼濟熱次市,并已與我齊頭并進。

    3個集團軍的進攻正面已經拉平了。

    翼側不再受威脅,這使我們非常高興。

    盡管部隊已很疲憊,可是2月1日清晨,我軍又開始向前推進了。

     這裡是茂密的森林地帶。

    防守之敵可以輕易地隐蔽、僞裝,并向我進行突然襲擊。

    如果對森林進行搜索清剿,那麼,我方的兵力和時間均顯不足。

    應該說,廣闊的森林現在對德國士兵極富有吸引力。

    他們在第聶伯河、布格河和維斯瓦河奇迹般地活了下來,現在又脫離了自己的被擊潰了的部隊,所以他們已完全不想再去聽任納粹軍官的擺布,不想在沒有被打死以前再去進行反沖擊了。

    就這樣,在奧得河前面的森林中,就隐藏了數萬名等候事态發展的德國士兵。

     對他們怎麼辦?将如此之多的德軍士兵留在自己後方,我們實在不放心,因為有朝一日,法西斯軍官會不會把他們集中在一起,重新投入戰鬥呢? 在這裡,斯大林格勒的作戰經驗又被我們采用了。

    我們向森林中派出了許多小型的強擊群。

    也象在巷戰時那樣,他們獨立行動。

    敵人的士氣,已不是三年前的樣子了,他們看到形勢已無希望,看到他們的上司正把他們引向死路。

    現在德軍士兵已經不再叫喊:“希特勒萬歲!”而是經常叨唠:“希特勒完蛋了!”我各強擊群大膽地行進在林間小路上。

    德軍士兵遠遠看到他們後,就從自己隐藏的地點走了出來,扔掉武器舉手投降。

    戰士們将俘虜編成組,每組150—200人。

    派出押送俘虜的人員很少,一般每組4至5人。

    可以說,隻是象征性的。

    我們開玩笑地說,這與其說是警衛,還不如說是向導。

    他們給德國人帶路,以免他們再次迷失方向。

     當然,也有這種情況,即強擊群不得不與一些德國士兵進行戰鬥。

    因為他們企圖與他們的部隊會合,并有組織地從森林中突圍,向道路幹線靠攏。

    于是,近衛軍戰士們就切斷敵人的退路,驅散已糾集起來的隊伍,用武力迫使他們投降。

     我們已接近奧得河。

    這是一條大河。

    它發源于捷克斯洛伐克境内。

    從南向北蜿蜒725公裡。

    從拉蒂博爾(現拉齊博日)市到波羅的海,全河道都可通航,是重要的交通動脈。

    冬季結冰期隻有1至2個月。

     中遊從奧波萊市至科斯欽的河面寬100至225米不等,深2米有餘。

    下遊,由于有諾特奇河和瓦爾塔河注入奧得河,河面寬度加大到300米,平均水深3米。

    春汛時,水深可達8米。

     奧得河,這是一個巨大的障礙。

    當然,法西斯指揮部也非常重視這個地區。

     在奧得河與其支流瓦爾塔河的彙合處,是德國東部最大的築壘地域,這裡築有科斯欽要塞。

    在這兩條河上架設了幾座橋梁,幾條最大的鐵路幹線和公路幹線彙集在這裡。

    科斯欽要塞封鎖着直接通柏林的道路。

    因此,稱它是通向德國首都的大門是當之無愧的。

     奧得河上的第2個築壘地域是布雷斯勞,改稱弗羅茨瓦夫,按古斯拉夫語則稱作布拉季斯拉夫。

    這是一座古老的要塞,曾在奧普戰争和拿破侖戰争中起過重要作用。

    德意志帝國從凱撒皇帝對東方進行掠奪戰争時起,到其後的法西斯德國,都對古老的工事加以現代化,并且構築了大量新的工事。

    布雷斯勞築壘地域是阻塞通向布拉格和通向薩克森的主要中心—德累斯頓和萊比錫的屏障。

     在布雷斯勞築壘地域和科斯欽地域之間,有一個格洛高要塞,它控制着四周的平原。

    可以預料,對此要塞敵人勢必拚死固守。

     奧得河畔法蘭克福市,也被法西斯分子改造成為堅固的築壘地域。

    而且,希特勒總參謀部對它特别重視,認為它是柏林的第二道大門。

     1945年2月1日,近衛第8集團軍的部隊直逼奧得河 邊。

    不等加強兵器的到達,我即命令近衛步兵第4軍從行進間強渡該河,以便于2月2日傍晚前、在攻占左岸的一個登陸場之後,占領科斯欽南郊基茨、曼什諾夫、拉特什托克等地。

     近衛步兵第28軍受領了強渡奧得河并攻占哈堅諾夫、波傑利齊格、克列辛地段的登陸場的任務。

    左翼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也已經前出至河邊,但因沒有渡河器材無法渡河。

    右翼突擊第5集團軍于2月1日使用就便器材開始渡河。

     各強渡地段都需要空中掩護。

    根據我的請求,方面軍司令員将高射炮兵第16師配屬給我們,該師由A·M·謝列金将軍指揮。

    該師本應于拂曉前抵達各渡口。

    但是,由于沒有燃料,高射炮兵晚到了1晝夜多。

     2月2日上午10時,我到達近衛步兵第4軍軍長格拉祖 諾夫中将的觀察所。

    該觀察所位于科斯欽以南紮比采村附近的一座堡壘的廢墟中。

    該軍所屬部隊已經在科斯欽和古日策之間的堤壩上展開完畢,正準備渡河。

    我用炮隊鏡觀察奧得河。

    這是一條被兩岸堤壩圍在中間的大河。

    我近衛戰士集結在右岸。

    這是多麼重要而又困難的時刻呵!冰很薄,不用說是技術兵器,就是步兵踏到上面也很危險。

    當時我們沒有制式的渡河器材。

    盡管如此,近衛軍戰士還是在炮火掩護下開始登上右岸。

    他們帶着杆子、木闆和一束束的幹樹枝。

    他們邊走邊鋪鋪闆和渡闆。

    某個地方還成功地将反坦克炮渡過河去。

    戰士們把火炮的輪子放在自制的滑橇上。

    用手将火炮從冰上推過河去。

     遺憾的是,部隊的渡河沒有持續多久。

    在近衛軍人的頭頂上空出現了德國的“福克·符夫”式殲擊機。

    這些飛機以每批9架或7架地從低空向渡口撲來,進行轟炸掃射。

    現在多麼需要謝列金将軍的高射炮師啊!但是他們不在這裡,我殲擊機也沒有來,因為他們轉移到奧得河附近的新機場去了,這些飛機也缺乏燃料。

    我們隻好将反坦克槍連和機槍手們投入了戰鬥。

    敵機被打中了多少彈孔不得而知,但我親眼看着兩架“福克·符夫”起火燃燒,墜落在我軍占領的區域内。

    被我俘虜的飛行員供認,德國航空兵的任務是破壞俄國人橫渡奧得河。

     應該坦率地說,他們做到了這一點。

    我們不得不在夜晚到來之前停止了渡河。

    夜裡重又恢複渡河。

    但是渡河變得更加困難,因為本來就不牢固的冰面有許多地方已被炸彈炸穿。

     雖然在白天隻有小規模部隊渡到左岸,但他們還是誇取了幾個不大的登陸場。

     我已經提到,在梅澤裡茨築壘地域由勒貝中将指揮的師被我擊潰并幾乎被全殲。

    将軍本人當了俘虜。

    他被押到我的前進指揮所(當時設在斯隆斯克市以南的塔爾圖夫村内)。

    他肩部受傷。

    我叫來醫生,給他的傷口換了藥。

    勒貝将軍喝着茶,吃着夾肉面包,對我講了下面的事情: 在措森的總參謀部内,沒有任何人認真地把前線的情況告訴他。

    顯然,他們自己也不清楚。

    他的師盡管滿員,但缺乏訓練。

    該師任務是:占領梅澤裡茨築壘地域前沿,并與永備發射工事内的守備部隊共同進行防禦;阻止蘇軍前出奧得河;收容所有從華沙潰退下來的部隊,并将他們重新編成戰鬥部隊,然後派去參加築壘地域的防禦。

    他說,他的師通過奧得河畔法蘭克福前出至築壘地域,但是,由于不了解情況沒能抵達前沿,就與蘇軍遭遇,并被擊潰。

    倘若該師提前1晝夜前出至築壘地域,并占領防禦的話,那麼,蘇軍就不會如此輕而易舉地将其突破的。

     2月2日,渡過奧得河的我方偵察員,滲入到塞洛—科斯欽公路,俘虜了兩個德國軍官。

    這兩個軍官是在希特勒的總參謀部工作。

    他們的供詞證實,連德國武裝力量陸軍總參謀部也不了解柏林這個主要方向的情況。

     在接近奧得河時,近衛第79師師長列昂尼德·伊萬諾維奇·瓦金受了重傷。

    事後,該師偵察連連長維克托·利西岑上尉将事情經過告訴了我: 在接近奧得河的森林中,還流竄着成群的德軍步兵的散兵遊勇。

    瓦金将軍轉移到新的觀察所。

    與他一同前往的有該師和配屬部隊的一組參謀人員。

    偵察員們乘坐的卡車在前面行駛。

    突然從樹林中沖出一群法西斯匪徒。

    他們人很多,約有1個營。

    偵察員們首先向敵人開了火。

    聽到射擊聲後,将軍停下汽車,朝自己的戰士們跑去。

    瓦金師長用駁殼槍打完一彈夾子彈後,又開始重新裝填,就在這時,一排機槍子彈擊中他的前胸。

     師的另外一個偵察組趕到現場。

    他們協力猛攻,解決了戰鬥:希特勒匪徒逃走了,他們之中的很多人當了俘虜。

    傷勢很重的列昂尼德·伊萬諾維奇·瓦金被送往醫院。

    幸好子彈沒有傷到心髒,他活了下來。

     2月3日黎明前,高炮師終于趕到了。

    渡河的速度開始加快。

    這回,敵航空兵遭到我高射炮兵濃密火力的痛擊。

    敵機一次起飛就損失了3架飛機,以後再不敢以大編隊轟炸我軍。

     這樣,近衛步兵第35、第47和第79師的部隊就幾乎毫無損失地渡到左岸,并将各炮兵觀察所也遷到對岸。

    我們逐漸擴大已奪取的各個登陸場。

    把它們合并為整個集團軍的統一的登陸場。

    但是,我們仍無法加快向西進攻的速度,這是由于炮兵和坦克兵的基本兵力仍在右岸。

    要把重炮和坦克渡過河去,就需要架設橋梁,或使用大型舟橋,而這些器材還在方面軍的大後方,未能及時運至奧得河各渡口。

     在奪取登陸場的戰鬥中,我軍指戰員表現了極大的勇敢精神和熟練的戰術素養。

     近衛步兵第79師第220團6連,是第一批參加奪取奧得河左岸81.5高地的戰鬥。

    該連由近衛上尉阿法納西·斯皮裡多諾維奇·薩韋利耶夫指揮,他出身于阿爾泰地區的一個獵戶。

    薩韋利耶夫巧妙地布置了兵力,于夜間向敵人發起了沖擊,奪取了三座土木發射點,并把近1個營的希特勒匪徒打得狼狽逃竄。

    天亮前,敵人清醒過來後,随即轉入反沖擊。

    薩韋利耶夫将法西斯匪徒放入谷地,然後從已占領的土木發射點内,用機槍向敵人猛掃,用手榴彈朝着來回亂竄的希特勒匪徒投去。

    敵人進行了3次反沖擊,可每次都在戰場上留下數十個死傷者之後倉卒潰逃。

    在敵人向土木發射點猛撲的谷地裡,遍地皆是敵士兵的屍體。

    薩韋利耶夫的腿部和肩部受了傷,但他仍繼續指揮戰鬥。

    營部最先遷到這裡,随後團指揮所也轉移到這個陣地上。

    隻是在此之後,他才肯前往衛生營。

     團長M·C·舍依金上校向我報告說,在薩韋利耶夫連裡,重機槍手近衛列兵謝爾蓋·安德列耶維奇·莫斯托沃依表現得非常勇敢頑強。

    他過去是沃羅涅日省卡拉喬夫區的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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