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一個設施的失守,即意味意整個支撐點或陣地的丢失。
在這種戰鬥中,部隊的指揮主要建立在充分相信各分隊的指揮員的才智的基礎上。
這些指揮員知道全團的全師的總任務,要獨立地去完成自己的戰鬥任務。
兵團和部隊的司令部以及其參謀人員的位置,應盡量靠近作戰的目标,他們主要通過電台保持通訊聯絡,并負責協調各強擊隊間的戰鬥行動,組織收集情報,認真地監督彈藥和給養的供給情況以及确定晝夜間的統一的信号标志。
指揮員和司令部在城市作戰中的主要任務是:在排、連、營這樣一些單位裡,組織各兵種的最密切的協同動作,因為強擊群和強擊隊正是由這樣的一些分隊組成的。
可見,發揮中等編制單位的部隊指揮員的作用,發揮列兵及軍士的主動戰鬥精神,在城市作戰中具有頭等重要的意義。
他們完成的各種戰術任務,有時會發展為戰役任務,而整個交戰的成敗,則完全取決于這些任務的完成情況。
他們在戰鬥中表現出的智慧和勇敢,應受到充分的重視和極大的信任。
在強擊柏林的第1天,我集團軍部隊向市中心推進了3公裡,在個别地段上推進了4公裡。
在右翼作戰的部隊已進抵布裡策爾——茨維格運河,這條運河在特萊普托夫公園附近彙入施普雷河。
在左翼和在主要突擊方向上作戰的部隊,占領了布利茨和馬裡恩多夫兩個市區,沿特爾托夫運河繼續向前推進。
幾乎每個方向的戰鬥都進行得非常激烈。
每個街區布設的發射點和長柄火箭彈發射巢,其數量都已達到極度飽和的狀态,敵人的這些發射點和發射巢,通過樓房的陽台和窗戶,可居高臨下地攻擊我坦克和密集的人群。
柏林市内有許多鐵路,從不同的方向通過市區,是很合适的防禦陣地。
所有通向火車站和橋梁的接近地以及道路交叉點,都變成強大的支撐點。
每條運河都已成為敵人妄圖扼制我軍進攻的防線。
我們在這樣的條件下作戰是相當困難的。
近衛步兵第79師第220團瓦西裡·切爾尼亞耶夫少尉
指揮的強擊隊領受的任務是,将盤踞在阿爾特——馬肯大街與塔肯多夫大街交叉路口的一座高大石頭建築物裡的敵人驅趕出去。
法西斯匪徒拼命加強這所樓房的防禦。
他們在地下室裡配有小口徑火炮和自動槍手,在二樓配備了步兵重機槍。
此外,這棟樓房的守敵還與相鄰的樓房保持着火力聯系。
切爾尼亞耶夫少尉命令重機槍指揮員尼古拉·弗拉先科和兩名反坦克槍射手向這棟樓房的窗戶射擊。
同時,命令彼得·瓦西列夫斯基中士用45毫米火炮去消滅敵人的機槍和随後重新出現的發射點。
我們的反坦克槍、機槍及火炮開始向敵人射擊。
希特勒匪徒隐蔽在大樓的後面,暫時減弱了火力。
我們的戰士們充分利用了這一機會。
伊萬·特魯巴切夫中士指揮的強擊群邊射擊、邊向前沖擊,首先接近了樓房。
戰士們向地下室的門内及窗内扔了幾顆手榴彈,随後沖進樓房,打死了敵人的炮手和所有的自動槍手。
尼基金中士指揮的鞏固勝利小組的戰士們,緊跟着特魯巴切夫的強擊群沖入樓内。
在進入一間房間之前,尼基金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并向屋裡扔進去一顆手榴彈。
幾個希特勒匪徒當即被炸死,其餘的全部潰逃。
近衛軍戰士們用手榴彈和自動槍為自己開辟道路,終于把其餘房間内的法西斯匪徒全部趕了出去。
這時,米哈伊爾·别利亞夫斯基中尉和維克多·羅曼諾夫少尉指揮的兩個強擊隊與迫擊炮兵和炮兵協同作戰,占領了座落在街角的第二棟樓房。
巷戰的勝負取決于小股的強擊群能否發揚頑強的的作戰精神以及作戰的主動性和靈活性。
幾個裝備有手榴彈、自動槍及步槍的戰士,在機槍和迫擊炮的支援下,迅猛地向敵人發起沖擊,經常能夠獲得成功。
隻是應該注意,在向前推進時,應避開筆直的街道,要利用房屋被打穿的缺口、後門、籬笆門、庭院以至偏辟的窄巷。
在一般情況下,敵人會在一些建築物内以及建築物之間的空地布雷,街道上一般布設應用地雷,房屋内布設地雷和詭雷。
我們是這樣教戰士的:在向前推進之前,應進行周密的偵察,摸清情況,然後穩紮穩打地勇敢前進。
對于結構建築物,敵人防守時是非常頑強的,因此,應使用迫擊炮的火炮将它摧毀,再用手榴彈消滅裡面的守備部隊。
如果各分隊沖擊一個街區,則必須将這個街區分割為若幹個部分,将守敵隔離開來。
沖擊一棟房屋或一個街區時,應同時從幾個不同的方向進行。
分隊配屬的坦克和自行火炮,首先應當以直接瞄準射擊壓制那些妨礙我強擊群前進的敵人發射點。
對于我集團軍的近衛軍戰士們來說,強攻城市已經不是頭一次了。
他們利用以往積累的作戰經驗,勇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在向泰姆泊爾霍夫機場前進的路上,我軍要強渡特爾托夫運河。
德米特裡·涅斯捷連科中尉率領近衛步兵第39師的強擊分隊,第1批沖到河岸。
大火産生的濃煙籠罩着岸邊的建築物,以緻很難看清對岸的情況。
涅斯捷連科心想,既然我們看不到對岸,對岸的敵人也看不到我們。
于是中尉命令第1強擊群首先強渡過河,攻占對岸的一座高層建築物。
這時,運河上的橋已被炸毀掉入水中,即使如此,如果不是法西斯分子的機槍手和阻擊加強防守,用火力嚴密壓制,還是可以沿着完好無損的橋桁架強渡過河的。
于是,涅斯捷連科命令炮兵向對岸的各建築物進行急襲射擊。
準确的炮火射擊迫使敵人的發射點不得不停止射擊。
安德列·阿尼西耶夫上士率領強擊群趁機向河橋沖去。
強擊群的指揮員第1個沖到樓房的近旁,當時,法西斯分子的一挺機槍,正從窗戶裡向外猛烈射擊,他立刻朝窗戶内扔進一枚手榴彈。
敵人的機槍立即變成了啞巴。
阿尼西耶夫又向窗内扔了兩顆手榴彈,緊接着沖進樓房,消滅了三個房間内的法西斯匪徒。
近衛軍戰士們的行動迅猛,戰術機動靈活。
在進入每個房間和通過每條走廊之前,自動槍手們首先猛烈地掃射一遍,然後向前沖去。
法西斯匪徒經受不往如此此迅猛的打擊,全部潰逃。
鞏固勝利小組趁機向這些潰逃的敵人猛烈開火。
在他們的火力掩護下,阿尼西耶夫率領的戰士們沖入并攻占了旁邊的一棟樓房。
在近衛第8集團軍戰士的功勳史冊上,還有另外的光輝的一頁。
這光輝的一頁是通訊員阿列克塞·布爾馬舍夫準尉譜寫的。
我非常了解阿列克塞·布爾馬舍夫。
我在第聶伯河、維斯瓦河和奧得河曾多次見過他。
他是一個寬肩膀、高顴骨的西伯利亞人。
是他在施普雷河望着混濁而寒冷的河水,對同志們說。
“我們渡過了無數條比這條河要險惡得多的河流,這條河又算得了什麼!毫無疑問,我們一定要渡過這條河!”
在靠碼頭的岸邊和水上,漂着一些德軍撤退時未來得及毀掉的船隻。
近衛軍準尉布爾馬舍夫的通信排利用了這些船隻。
敵人還在進行頑強的抵抗。
一顆顆炮彈和炸彈落入水中,掀起了一條條水柱,彈片在空中呼嘯而過,近衛軍準尉布爾馬舍夫和電話員科舍廖夫劃着的小漁船眼看就要被掀翻。
但是,這條小船終于沖破了敵人的火力封鎖線。
布爾馬舍夫和科舍廖夫手持步槍和線軸跳上岸,立即開始架線。
德軍發現他們後,立即向他們射擊。
科舍廖夫中彈犧牲了。
布爾馬舍夫時而匍匐前進,時而跑步前進,冒着敵人瘋狂的掃射向前鋪設着線路。
不久,指揮所聽到了他的聲音:
“‘雄鷹’!‘雄鷹’!我是‘花楸果’!我的聲音怎樣?”……
此後,全團進入柏林。
争奪泰姆泊爾霍夫中央機場的戰鬥異常激烈。
在電線杆上、在燃燒着的屋頂上以及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内,人們都看到過近衛軍準尉布爾馬舍夫的身影。
他與戰友們一起,可靠地保證了各分隊的通信聯絡。
一個人隻有具備難以想象的毅力和勇敢無畏的精神,才能在槍林彈雨中爬到電線杆頂上架設線路!布爾馬舍夫手裡夾着線軸沿街奔跑,德國鬼子用自動槍和迫擊炮從各個方向不停地向他射擊。
他距我軍強擊群正在進行戰鬥的建築物僅剩下10米了。
這時,一塊彈片打入了近衛軍戰士的胸膛。
布爾馬舍夫用一隻手按住傷口,跑到建築物跟前,高喊了一聲:
“保持聯絡!”然後,便倒在馬路上。
這是布爾馬舍夫在戰争年代裡架設了數千公裡的電話線中的最後幾米。
這最後的一條線路是沿德首都的街道架設的。
不久,正是通過這條線路傳來了一條令人振奮的消息:“機場已被全面包圍!”
應該說,占領泰姆泊爾霍夫機場對整個柏林戰役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該機場是柏林市剩下的最後一塊可供飛機起飛的場地。
顯然,敵人企圖竭盡全力将這唯一的通往空中的窗口控制在手中。
守衛機場的部隊有高炮部隊、黨衛軍分隊以及坦克部隊,這些部隊由南、東兩個方向沿跑道邊緣配置,形成了一個U字形。
大部分坦克被隐蔽在地下,變成了固定的發射點。
根據各方面的情況看來,柏林的守備部隊已無燃料貯存供坦克使用。
後來據被俘的坦克兵供認,所有汽油都被收走供飛機使用了。
根據俘虜們的供詞,在地下機庫内停着加滿了油的飛機,随時準備起飛。
機組人員晝夜在機旁值班。
在機組人員中,包括過去深受重用、多次将希特勒、戈培爾、鮑爾曼以及第三帝國的其他頭目空運到德國各地的飛行員和領航員。
可以斷定,希特勒和他的同夥現在還在柏林。
決不能讓他們從這唯一的空中窗口溜走!包圍并占領機場的任務交給了近衛步兵第39師和第79師。
炮兵的任務是用炮火控制跑道。
由于我們不知道地下機庫出口的準确座标,因此,配備有坦克的各強擊隊的任務是,用機槍火力切斷通向跑道的各條道路。
這樣,就将敵機堵在地下。
這個計劃實施是非常成功。
從4月25日晚開始,這裡一架飛機也沒能起飛。
到4月26中午,機場和整個泰姆泊爾霍夫航空港,包括機庫和通信樞紐以及“弗呂哈芬”主樓,已全部掌握在我軍手中。
但是,與這個令人興奮的消息一起,還傳來了一個令人沉痛的消息:近衛步兵第39師第117團團長葉菲姆·德米特裡耶維奇·格裡岑科犧牲了。
這是一個足智多謀、意志堅定和非常勇敢的人。
此人寬寬的肩膀,身材勻稱,少言寡語,兩眼炯炯有神。
他的形象至今仍留在我的腦海中。
他是4月25日夜裡犧牲的,但我在第二天才接到通知。
顯然,同志們不相信,也不願相信葉菲姆·德米特裡耶維奇已經犧牲,我也是這樣……
當《青年近衛軍》雜志發表了我的回憶錄時,我收到了E·C·格裡岑科的妻子尤利亞·馬卡亞羅夫娜的來信。
她是新西伯利亞省馬斯良尼諾工人新村的中學教師。
他在信中寫道:鄉親們至今仍以崇敬的心情懷念着英雄。
攻打柏林已經第三天了。
被圍困的柏林守備部隊的防線愈來愈短了,但敵人的頑抗仍在不斷加強。
我們戰鬥隊形的密度的增大,火力機動已縮減到了極限。
一切都被擠到擁擠的街道上,部隊向前運動時,真可以同礦井坑道的挖煤工在工作時的情景相比。
隻有穿過一道一道的厚厚的石頭牆上的缺口,越過大堆大堆的廢墟和大塊大塊連帶着炸斷的鋼筋混凝土塊,才能從一條街沖到另一條街,從一個街區沖到另一個街區。
當希特勒匪徒感到自己的末日已經不遠是,不顧平民百姓的生命安全,炸毀了城市的建築。
在選帝侯大街教堂前的廣場上,黨衛軍的部隊進行了瘋狂的抵抗。
1945年4月26日夜間,強擊群與獨立重型坦克第34團的坦克一起,大膽躍進,拿下了橫貫城市南部的兩條鐵路線。
在教堂前的廣場上,我們的一輛坦克觸了地雷,履帶被炸壞。
黨衛軍分子看到蘇聯的這輛坦克停住了,馬上切斷了這輛坦克的乘員以及協同坦克作戰的自動槍手的退路。
黨衛軍約有有100人,而我們隻有12個人。
一場力量懸殊的戰鬥開始了。
在這場戰鬥中,近衛軍中士、坦克駕駛員格爾曼·彼得羅維奇·沙什科夫表現了高度的英雄主義的良好的戰鬥素質。
他出生在高爾基省伏爾加河流域。
當裝填手在坦克坦克犧牲後,沙什科夫立即代替了他。
過了一會兒,炮長也犧牲了,可是坦克仍然在射擊。
沙什科夫這時既是裝填手,又是炮長。
火箭彈的爆炸,又奪去了車長的生命,現在,隻剩下沙什科夫一個人了。
他坐在操縱杆旁,操縱着坦克在原地轉動。
又一發火箭彈擊中了坦克,發動機部分起火了,沙什科夫挂上倒檔,讓坦克的尾部向一堵塊要倒塌的牆撞去,這樣,牆倒塌時的碎磚碎土一下子就把火熄滅了。
沙什科夫用炮和機槍輪番地向法西斯分子進行射擊。
但很快炮彈和子彈都打光了,隻剩下一些手榴彈。
這位近衛軍戰士很珍惜自己的坦克,他不願意讓它落在敵人手裡。
他的手榴彈一會兒從炮塔口、一會兒又從駕駛員窗口,一顆按一顆地飛出去。
而手榴彈最後也扔完了。
沙什科夫的胸部第二次受傷。
希特勒分子開始敲打坦克的裝甲,叫沙什科夫投降。
但近衛軍戰士是不會投降的!格爾曼·沙什科夫一直呆在坦克裡。
當戰友們趕到這裡時,看到在坦克的周圍橫七豎八地躺着30多個穿着秘密警察制服的德軍自動槍手和長柄反坦克火箭彈手的屍體。
沙什科夫躺在坦克裡,他自己多處被燒傷,滿身是彈傷,手裡還拿着刀子。
他用最後的氣力向同志們講述了這裡發生的事情。
這位英雄犧牲前說的話是:
“謝謝同志們,你們沒有使我的軀體落在敵人的手中。
”
3
近衛步兵第28軍軍長A·A·雷若夫将軍向我報告說:在亨裡赫·馮·克萊斯特公園後面的一座已變為強大支撐點的拐角大樓裡,被包圍的敵守備部隊,仍在用大口徑機槍不停地進行射擊。
據情況判斷,那裡盤踞着敵人的敢死隊隊員。
他們向想穿過街道的衛生員、傷員、婦女和孩子們射擊。
他們不加區别地向所有進入機槍射程的人開槍,他們打長點射……應該怎麼對付他們呢?
在這之前,我很久拿不定主意:是否動用集團軍現有的噴火器分隊呢?我一直将這些部隊作為預備隊。
而現在下決心的時機已經成熟。
我命令獨立工兵第41旅的背裹式噴火器分隊調到前沿陣地。
噴火手們悄悄地來到緊靠着拐角大樓的地方,他們向據點的所有射孔和地下室的窗口噴射出一束束火焰。
但敵人的機槍很快又射擊起來。
這就是說,一定要沖入這個巢穴,将這些法西斯分子就地消滅幹淨。
主動要求執行這一決定的是噴火手列兵尼古拉·伊萬諾維奇·波波夫,他是來自赤塔省阿爾貢村的一個勇敢的西伯利亞人。
他先将一捆手榴彈扔向大門,把門炸開,然後沖進了一樓。
走廊裡的納粹分子,有軍官,也有士兵,還沒有來得及放一槍,就被波波夫的噴火器噴出的火焰吞沒。
但敵人的主力躲在地下室裡。
波波夫向地下室扔了幾顆手榴彈後,便順着樓梯跳了下去,出現在法西斯分子最密集的地方。
波波夫後來說,法西斯分子大約有30人。
“舉起手來!”他大聲喊道。
回答的卻是一連串的自動槍射擊。
他隻好隐蔽在隔牆後面,用噴火器向那夥法西斯分子猛烈噴射。
整個房子馬上燃燒起來。
幸存的納粹分子企圖逃命,但我們的戰士正在街道上等待他們。
這就是一個戰士的主動精神和高超的本領!在這場戰鬥中,實際上是一個人解決了戰鬥。
應該在這裡再一次強調指出的是,在城市戰鬥中,士兵的機智和優良的軍事技術是主要的。
當敵人盤踞在有堅固牆壁的石頭建築物内時,僅使用步兵去攻打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這時,就需要使用各種武器的軍人共同努力。
更重要的是,步兵應得到炮兵不斷的支援。
城市作戰的經驗表明:每個強擊群除了步兵自身的重型武器之外,至少還應有2—3門火炮的支援。
在這種情況下,炮兵承擔什麼任務呢?
他們圍繞被我攻擊的目标,在兩翼和縱深進行攔截射擊,切斷被攻擊目标與近鄰的聯系,從而使敵人得不到外援。
與此同時,炮兵壓制已暴露的敵人發射點,使敵人不能發起反沖擊。
在巷戰中,炮火射擊的最遠射程為300—400米。
這就要求炮手的動作準确協調,出敵不意地突然開火,用1—2發炮彈擊毀目标,否則,敵人一定會把火炮消滅。
上士弗德爾·契爾帕琴科指揮的炮班,受領的任務是支援強攻大樓的步兵。
上士對目标進行了偵察。
發現将要進攻的樓房的第二層配有一挺機槍,地下室内集中有自動槍手和火箭筒手。
上士把陣地選在所攻擊的建築物對面的一座房子的院内,離目标約有100米。
他們在院牆上打開了一個通道,把足夠多的彈藥運到陣地上。
契爾帕琴科事先同強擊群指揮員商定好開火信号和火力轉移信号以及指示目标的方法。
夜間,他們将火炮推到預先已選好的陣地。
天剛亮,他們就開始了射擊。
用兩發炮彈就消滅了敵人的機槍。
又立即将火炮的火力轉向地下室的窗口。
在火炮、配屬的機槍和迫擊炮火力的支援下,步兵發起強攻。
他們沖進了大樓,在樓内與敵人展開了戰鬥。
而這時,炮兵又開始向附近的樓房射擊,使敵人無法援助被圍的守敵。
契爾帕琴科的炮班曾多次在暴露的陣地上進行直接瞄準射擊。
遇到這種情況,他總是争取在天破曉前将火炮推到陣地上,并把炮彈也運到那裡。
射擊之前火炮旁隻留兩個人,因為他們兩人能夠較容易地隐蔽在火炮的防盾後面,其餘的則進入近旁的房子裡,從那裡觀察敵人的情況。
這樣,在火炮一旦遭到敵人炮擊的時候,敵人不可能使整個炮班失去作戰能力。
順便指出,由兩名炮手操縱火炮時,要求他們具有良好的素質,熟知炮班各炮手的職責。
在巷戰中,敵我雙方短兵相接。
所以炮長不應該等待步兵為他們指明射擊目标。
上士契爾帕琴科自己尋找和消滅妨礙步兵行動的目标。
步兵也應及時通知炮兵有關敵人坦克和自行火炮的出現情況以及機槍、自動槍和長柄反坦克火箭彈的配置位置。
在城市裡,經常要把火炮挪到樓房旁,并通過窗口射擊。
在這種情況下,單靠炮班是無法搬動重型火炮的,他們需要步兵的幫助。
在城市作戰中,步兵、炮兵、工兵、通訊兵、坦克兵和偵察兵之間的戰友友誼、相互幫助和協同動作,對取得勝利起着決定性的作用。
你在任何地方也看不到象強擊城市時各兵種的戰士之間所表現的這樣的親密的交往關系。
戰鬥中他們随時都會感到戰友的相互支援,他們肩并肩地共同作戰。
特别要講一講偵察問題。
在每一次沖擊和強擊之前均應進行偵察。
進行不間斷的偵察的目的,是要了解敵人的強的方面和弱的方面,而在此基礎上,對敵人進行有把握的攻擊。
這就要求偵察兵具有勇敢無畏、積極主動和随機應變的素質。
在整個柏林戰役過程中,維克多·利西欽上尉指揮的偵察組表現得非常出色。
利西欽的偵察兵不止一次地潛入敵駐地,深入到最危險的地方,偵察了敵人的防禦工事和兵力。
4
4月26日夜,我把自己的指揮觀察所遷移到貝勒—阿利安大街,這裡離前沿較近。
這條街道現在叫做梅林達姆大街。
我們選擇了一幢座落在離弗呂哈芬航空港主樓不遠的五層大樓,這座樓位于維多利亞公園前一個三角形街區的岔口。
樓房的牆壁已呈深灰色,看樣子不隻一次被大火燒過,窗戶的玻璃全被打碎。
在大門入口的上方,用水泥雕塑成的帶有X這個德國法西斯标記的一隻鷹已被熏黑,這隻鷹的爪子抓着第三帝國的國徽。
一樓是一個面積不大、但有黑色大理石圓柱的高高的大廳。
這是一個既黑暗又不舒适的房子。
這裡的一切都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鑲着暗色窗框的窗戶,黑色的窗間壁和令人沉悶的灰色的天花闆。
我之所以注意到這些細節,是因為這間房子正好是與戰争結束的事件有關。
當我來到新指揮所時,那裡已架好了電話線。
我接到報告:幾分鐘前這裡發生了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有一個從三樓的樓梯轉彎處用手槍向我們的通訊兵女戰士們開槍射擊。
這些女戰士沒有驚慌失措,因為她們身後總背着步槍或自動槍。
他們向上沖擊。
這個身着便服的人,一邊還擊,一邊急忙地順關樓梯逃跑。
在瓦利娅·托卡列娃的帶領下,通訊兵戰士們緊追不放。
這個法西斯分子躲入樓房的頂間裡。
姑娘們跟着他沖了進去,用自動槍向角落和黑暗處連連射擊,然後用德語喊道:“舉起手來!”沒有任何人回答。
姑娘們開始仔細地搜查樓房的頂間。
突然,她們發現了這個敵人,他面部肌肉在抽搐,臉上一副失去理智的表情。
他手裡握着手槍,從角落裡跳了出來,用腳踢開頂間的窗戶,喊了一聲“希特勒完蛋了!”便一頭沖馬路栽了下去。
女通訊兵們讓我看了這家夥的屍體。
他躺在院子裡,被一塊蒲席蓋着。
這是法西斯分子應得的下場……
4月27日,我軍繼續對舊柏林的各街區進行強擊。
将近傍晚時,我基本兵力已開始向蒂爾花園區——希特勒軍隊的最後防禦地區進逼。
突擊第3、第5集團軍順利地向柏林市中心——蒂爾花園區進攻,這附近設有第三帝國的主要的國家機關,其中包括帝國辦公廳和國會大廈。
希特勒和他的大本營以及國會就隐藏在帝國辦公廳内。
這兩個集團軍行動堅決,戰術靈活,為我軍在曆史性的柏林戰役中取得勝利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近衛坦克第2集團軍在沙爾勒滕堡地域作戰。
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和近衛第8集團軍并肩作戰。
在近衛坦克第2集團軍和近衛第8集團軍左翼作戰的是烏克蘭第1方面軍的部隊。
部隊企圖于行進間強渡蘭德維爾運河未獲得成功。
蒂爾花園區是一個四面環水的島,被施普雷河和運河環繞着,這裡由黨衛軍的幾個精銳部隊和警衛營守衛。
希特勒匪徒們隐藏在堅固的建築物裡,從裡面便于向外觀察,并能對所有通向水障礙的接近地進行直接瞄準射擊。
傍晚,我聽完各軍軍長和各獨立部隊指揮員的報告,并親自進行了地形勘察之後,我決定讓進攻部隊休息半晝夜。
但同時不能放松牽制敵人的行動:對各支撐點加強偵察,加強火炮和迫擊炮的火力,控制所有的廣場和街道。
休息一直是必要的。
這不僅僅是為休息而休息,也是為了給各強擊群擴充人員,并為部隊輸送彈藥。
擺在炮兵和迫擊炮兵面前的任務是:使自己的行動與從東面、北面、西面進攻政府街區的友鄰集團軍的炮兵協調一緻。
包圍敵人的合圍圈越來越小。
在這種情況下,炮彈和迫擊炮彈的彈着點稍有誤差就會造成我軍部隊的傷亡。
集團軍軍事委員會和司令部在對各強擊隊的人員進行補充和變更部署時,特别注意到指揮員、共産黨員和共青團員的配置情況。
任命新的指揮員代替失去戰鬥能力的指揮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個指揮員應富有主動精神,并且行動果敢。
如果戰士們十分信任地把自己的命運托付給他,如果他在黨員和團員中有深厚的基礎,這樣的指揮員就能完成任何任務。
負責選拔工作的領導,在任命誰擔任強擊群或強擊隊的指揮員之前,應聽取黨的工作人員的意見,并應該與普通的黨員交換意見。
重要的是,指揮員要接近戰士,善于找到打開戰士心靈的鑰匙。
能正确提出任務,這隻是事情成功的一半。
要使每一個戰士對面臨的任務都很清楚,要使戰士們情緒激昂、得到鼓舞,以便他們深刻地理解自己要冒着敵人的炮火去執行的那些任務的意義,然後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去完成指揮員的勇敢的決定。
僅憑命令和指示是不能獲得這種效果的。
共産黨員和共青團員要支持指揮員。
要有能夠打動每個戰士心靈的語言,要作出勇敢和自我犧牲的榜樣。
隻有這樣,才能做到對勝利充滿信心。
生活本身使我們認識到,必須十分重視黨政工作。
在巷戰中,黨的政治工作應做得特别靈活和講求實效。
在這種條件下,用一般的命令和抽象的談話是達不到目的的,指揮員和政治工作人員應該接近戰士,和戰士談話應談具體事。
例如:如何更好地保養武器;怎麼機智地消滅敵人;問問戰士是否清楚自己在進攻中的職責,是否記住了信号,有沒有帶個人急救包和應急儲備食品。
談話既應嚴肅認真,又應無拘無束,其目的是使戰士們充滿必定完成任務和必定取得勝利的信心。
當我寫這幾句話時,近衛步兵第79師第220團第1營政治副營長H·B·卡普斯強斯基上尉的形象便浮現在我的眼前。
他外表平常,身材矮小,消瘦,不愛講話。
戰士們對他的評價是:“政治副營長不喜歡多說,卻喜歡多聽。
但是,一旦他開口講起來,每句話都講到點子上。
”
在攻打柏林的日子裡,卡普斯強斯基從不總呆在一個地方。
誰也沒有看見他休息過一會兒。
剛才還在營長這兒了解情況,一會兒就又不見了。
如果到某一個強擊群去打聽他的情況:
“你們見到副營長了嗎?”
“剛才還在我們這兒,給我們講了一些優秀戰士的事迹,安排了戰鬥快報的出版,後來就到鄰近的隊去了。
”
“誰跟他一起去的?”
“就他一個人。
”
“要是被敵人的狙擊兵在什麼地方打中了他,或者被倒塌的牆埋住了,那你們就沒有政治副營長了!”
“我們也很擔心,但他不讓别人陪着他,他說‘沒有尾巴’也對付得了!”
他是一個謙虛、勇敢的人,他從不考慮自己。
僅是為了給戰士們帶去好消息、或用語言和實際行動去鼓舞和幫助戰士們,他鑽入一個個地下室,冒着槍林彈雨穿過一條條街道。
卡普斯強斯基在戰鬥的第1天,就指定營黨小組長、團小組長負責第2、第3強擊隊的工作,他自己去指揮第1強擊隊。
第2天,黨小組長和團小組長互相交換了位置,而卡普斯強斯基仍留在準備攻擊泰姆泊爾霍夫火車站的強擊隊裡。
營裡的共産黨員和共青團員能經常看到自己的領導。
在深夜或者在暫時停火的時刻,卡普斯強斯基召集積極分子進行一天的總結,下達指示和提出建議,然後重又回到最困難地段的戰士們身邊。
這樣一來,營裡的每一個戰士,無論是自動槍手或是工兵,無論是炊事員或是通信員,都能了解到形勢和自己的任務,都能知道刊物上刊登的和電台廣播的最新消息。
第1營和1營的各強擊隊在戰鬥中總是取得勝利,這裡面有着這位政治工作人員的很大功勞。
1營是第1批進抵蘭德維爾運河的部隊之一。
“政治副營長現在在那裡做什麼呢?”我問向我介紹卡普斯強斯基情況的一些同志。
團裡有人很快通過電話向我報告:
“他在幫助戰士利用就便材料制造浮遊工具。
”
“什麼浮遊工具?”
“因為明天我們要……”
已在進行強渡河的準備工作,跟我通電話的同志不敢公開承認這一點。
“明白了,明白了。
你們準備去捕魚和遊泳啦!”
“兩者兼顧。
而他在我們這兒,這方面他是大能人。
他用普通的帳篷可以做成一條小船,他紮的這種筏子,樣子很好看。
戰士們現在正在圍着他跟他學呢!”
“他做的很對。
謝謝,再見!”
在開始實施最後的突擊之前,在這場戰争結束已為期不遠的時刻,幾乎每個戰士都會想像自己将來的和平日子。
在這種情況下會産生疑問:這會不會影響軍隊的鬥志呢?最後都想活着看到勝利。
在這種情況下,如何領導戰士們去完成危險的任務呢?況且,在巷戰中,師長不可能象在野外作戰那樣,親眼看到自己部隊的戰鬥隊形。
這裡沒有連續的塹壕和掩體,也沒有供觀察所利用的制高點。
四周全是房屋、牆壁和廢墟。
各分隊隐蔽在地下室内、在有結實牆壁的院子裡以及在僻靜的小巷和廢墟中,所以是看不見他們的。
在這種情況下,如何保障各團和各營能夠按“沖擊”的信号協同一緻地投入總攻呢?
能夠做到的,過去能,現在能,将來也能!指揮員們,共産黨員們,共青團員們,他們以身作則,在自己同志的面前,在自己的良心面前,在自己的祖國面前,他們都具有高度的責任感——這就是集團軍永恒的、永不枯竭的鬥志的源泉,這是做任何事情取得成功的保證。
應事先說明的是,在軍事委員會和各部隊、各兵團的政治機關和黨組織做了這項巨大的工作以後,進入結束階段的總攻,是在這樣高的水平下進行的:有時,出于對戰士們的愛護,我們甚至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