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把那個長椅上的流浪漢再次驚醒。
他用髒手抹去糊在睫毛上的眼屎,朝槍聲傳來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見一班蒙面人把兩個穿睡衣的男子往貨櫃車上拖。
他猛地想起自己手邊那台從垃圾堆撿來的電視攝像機,好奇心驅使他操起機器,摁動開關。
把鏡頭對準了不遠處正在發生的一幕。
所有這一切從開始到結束總共不過三分鐘時間。
貨櫃車開走後好半天,流浪漢還和他的攝相機鏡頭一起,對着空蕩蕩的大街發愣。
半個小時候後,他發了一筆橫财。
經過一番讨價還價,他以十萬裡拉的價碼,把這組鏡頭賣給了當地的一家電視台。
又過了一刻鐘後,一條獨家新聞開始從這家電視台通過衛星向全世界放送。
可惜那個流浪漢的攝像水平太差,他拍攝的那些搖搖晃晃影影綽綽虛虛乎乎的鏡頭,沒能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更何況這些鏡頭來自隔三岔五就有綁票、謀殺或汽車爆炸案傳出的西兩裡島。
那裡随便發生什麼都不會讓人感到驚奇!
但起碼還是有一個人注意到了它。
這個人當時正在特拉維夫的“摩沙迪”情報中心,參加二十四小時晝夜值班。
他剛剛跟向他交班的同事道過再見,又沖了一杯速溶咖啡,屁股才挨着那把一扭身就吱吱叫的皮轉椅,就看見了這條業餘攝像師拍下的新聞。
開始他倒也并沒太在意,隻顧低頭去吹浮在咖啡表面的植株末。
是播音員說到的那兩個被綁架者的名字提醒了他。
作為一個猶太人,他對某些字眼有一種特殊的敏感:那是兩個德國人的名字。
亨利克希.薩根和海因茨貝格。
播音員說,這兩個德國人是萊比錫一家與德國軍方關系密切的軍工企業的高級工程師,又說,一九九0年柏林牆倒塌以前,他們居住在前東德,這是他們的妻子和女友──目睹了綁架全過程的兩個女人哭哭啼啼說出的情況。
這似乎為找出他們被綁架的原因提供了某種線索,但真正的原因何在,警方正在調查中。
那個以色列特工也毫不猶豫地馬上開始了他的調查。
他隻用了兩分鐘時間,就從電腦個調出了前東德高級武器專家的名單。
他發現,在核武器專家一欄裡,亨利克希.薩根和海因茨貝格的名字赫然名列榜上。
他覺得他搞到了這兩個人被綁架的原因。
但是,誰綁架了他們?這還是個謎。
他首先想到的是伊拉克人,不過,利出亞人也有這種可能,或許還可以加上北朝鮮人。
很快,他又把這件事與近年來不斷從美國、法國、日本傳出的核原料失竊事件聯系了起來:核專家+失竊的核原料=核武器。
這一可怕的前景着實讓他吓了一跳。
他決定先給他的上司寫一份報搞再說。
香港2000年1月3日
李漢趕到蘭桂坊後,才發現自己連軍裝都忘了換。
那間酒吧裡的氣氛一如往日,婵也還坐在老地方,背對着門。
李漢走過去,在婵的對面坐下來,他的面前已經擺好了一杯酒,不過不是血瑪莉,是另外一種,藍色記憶。
他知道她點這種酒的用意,到嘴邊的道歉話又咽了回去,他隻是無聲地望着她。
他們無聲地對視。
“你穿軍裝很帥。
”
他沒想到是這樣的開場白,那些道謙的話又重新湧了上來。
但他還是忍着沒說。
“我都誇過你了,你為什麼也不誇誇我?”
“你還是那麼美。
”
“誰要你誇這個?”
“那誇你什麼?”
“誇我的雅量呀,傻傻地坐在一個地方等人,足足等了三個半小時,見了面不要人家道歉,還誇人家長得帥!這雅量幾個女孩子家有?”
“的确,不過這話得我來說。
”
“誰讓你不說?我隻好自己說了。
”
僵局打破了,李漢在心裡甚至有些感激這小女孩。
“我差點兒再見不到你了。
”他以為這話會讓她驚訝。
“是四點到五點之間嗎?”她淡淡地問了一句。
該輪到李漢吃驚了‘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