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28日
慕尼黑
淺沼從後車座上拽過一支“毒蠍”彈藥裝到自動步槍上,瞄準了在“波爾舍”後緊追不舍的那輛“奔馳”貨櫃車,慢慢地向後扣動了扳機,即将擊發的一刹那,他發現李漢的手擋在了瞄準具上。
“别!”李漢喊道,“她在車上!”
“誰?”
“婵。
”
“怎麼回事?”
“他們抓住了她。
”
“人質?”
李漢沒有說話。
移動電話的鈴聲響了起來,李漢抄起話機貼在耳邊,是巴克打來的。
“喂,李,我想你已經看到我了。
”
“是的。
”
“還有她,也在這輛車上。
”
“我知道。
”
“那你就該讓你旁邊的那個小子把他手中的家夥放下,不要輕舉妄動。
我剛才告訴過你,你就是殺死我也沒用,你改變不了已經設定好的‘末日程序’,包括操縱在我們手上的核指令。
隻要這個程序還在,甚至隻要有核指令在,整個世界連際們在内,就休想解脫厄運。
不信你可以試試,如果我完蛋了,二十四小時後,你和這個世界也将一塊完蛋!”
“我會在這之前,讓你的‘末日程序’見鬼去!”
“可笑的念頭!你根本連程序的門都摸不着,該去見鬼的是你。
”
“不,是你,我敢打賭。
”
“打賭?好主意。
我看我們真可以賭一次。
”
“我不反對。
”
“隻賭1次。
如果你輸了,就自動退出,别再來找我的麻煩。
”
“我要是赢了呢?”、“我說過,你可以帶你的女友遠走高飛。
”
“不,你知道,這不是我的條件。
”
“好吧,如果你赢了,我就認輸,按你的條件認輸。
不過我剛才提醒你,我已經在你的女友,她叫什麼?婵,對吧?我已經在她身上連通了高壓電極,使她變成了整個遊戲的程序之一,隻要一招失手,你就會随時親手緻她于死地。
”
李漢舉着話機的手抖了一下。
“你在發抖是不是?對不起,這隻能怪你那輛‘波爾舍’在後面跟得太緊了。
”
“這個混蛋!”李漢用中國話罵了一句,馬上又用英語改口道:
“好,我答應你。
”
“那我們開始吧。
”
“OK。
”
李漢說着對身旁的淺沼丢了個眼色,他發現其實這很多餘。
沒等李漢通話結束,淺沼已經把移動電話、筆記本電腦和調制解調器連接在了一起,并且順便回給他一個OK手勢。
這家夥挺在行,李漢想,是個玩電腦的好手。
他滿意地在淺沼的後背上使勁拍了一把。
接下來,周圍的氣氛就變得不那麼輕松了,因為李漢和淺沼同時發現,那輛“奔馳”貨櫃車與他們的距離正在悄悄縮小,而其它幾輛追車也正從不同方向向他們逼近……可以想象,這個時候在每一輛追車上,都可能有一支單兵肩射導彈或者火箭筒什麼的,正從車窗後向他們瞄準。
你投鼠忌器而對方卻無所顧忌,你唯一的選擇是讓你的車輪子跑得快些,再快些,直到跑出那些家夥的射程之外,李漢想。
但到底年輕的淺沼還想試試另外的選擇,他再次舉起了裝好“毒蠍”彈藥的自動步槍,瞄準了一輛黑色的“帕薩特”。
因為它的距離較近,還因為他不能朝比“帕薩特”距離更近的“奔馳”貨櫃車開火。
“得給他們點顔色看看,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保持車距!”
李漢再次把手按在淺沼的槍上。
“你超出遊戲規則了。
”
淺沼看了看李漢,無奈地放下自動步槍,把手搭在了鍵盤上。
液晶顯示屏上立刻出現了IET’SBEGIN(讓我們開始吧)的字樣。
“這麼說,你準備好了?”話機裡傳來巴克的聲音。
淺沼惡狠狠地敲擊出一個“!”。
對方不再搭話,隻是在屏幕上一個接一個的往過甩單詞:
STARTPLAY(開始遊戲)?
淺沼的回答是:YES。
LANGUAGES(語言模式)?
淺沼側過臉來看着李漢:“中文,還是日文?”
李漢用左手握住方向盤,騰出右手在鍵盤上敲出了ENGLISH的字樣。
淺沼不解。
“我對這些編制遊戲程序的家夥們的中文和日文水平表示懷疑。
”
淺沼例嘴一笑。
屏幕上又出現了SFXON/OFF(音效開關)?
淺沼把光标移到ON上,一陣節奏強烈的打擊樂立刻在車内轟響起來。
李漢再次伸手,把音量調低了些。
接下來是DIFFICUITYLEVEL(難易等級)選擇。
在VERYEASY(簡單級)、MEDIUM(中級)、HARD(難度級)、LUDICROUS(荒謬級)四個級别中,淺沼的選擇是:
LUDICROUS。
李漢看了淺沼一眼。
沒有解不開的指令和程序,這一點他們兩人心裡都非常清楚。
那幫家夥之所以在每一道指令前設置遊戲程序,并非故弄玄虛,面是故布疑陣,借以繪對手制造盡量多的麻煩,延宕解碼的時間。
否則,這種時候,誰還有心跟你玩遊戲?
“你這是自己難為自己。
”李漢指的是淺沼的選擇。
“不能讓這家夥小瞧了你我。
”淺沼說。
李漢輕輕按了下喇叭,一踩油門,汽車像被人猛抽了一鞭似的,飛速向前駛去。
在它的後面,急流洶湧般跟上一支讓車輛行人紛紛躲避的奇怪車隊。
人們驚異地注視着這場近乎瘋狂的競賽,卻不知真正的較量并非車與車的追逐。
慕尼黑近郊
由德國警車開道的“亞細亞方舟”車隊,疾風暴雨般穿過哈爾小鎮後,正在通向慕尼黑的最後路段上沖刺。
“不能再快了。
如果給這些車都裝上翅膀,我敢打賭,它們馬上就能飛起來。
”
坐在開道車中的警察局長邊用手帕擦去額上的冷汗,邊提醒一路催促司機開快車的維雄。
維雄沒接他的話茬。
當車隊在一個十字路口被一隊橫過馬路的修女暫時阻斷後,他拍拍司機的肩膀說:
“我們調換一下,我來開。
”
司機懷疑地打量着維雄,維雄不想做解釋,輕輕例嘴一笑。
隻這一笑,便鬼使神差地讓司機順從地翻過椅背,爬到了後排座位上。
他覺得這個中國人的笑,很讓他放心。
很快,車隊又向前開進了。
警察局長發現,第一個被維雄的車技吓得臉色煞白的不是别人,正是這個把方向盤讓出來的司機。
慕尼黑
漢斯的目光随着屏幕上出現“奪冠之戰”的字樣而變得全神貫注。
盡管他熟記着這一遊戲的全部程序,包括它的每一個色彩絢爛的美麗畫面,但此刻他仍然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最先進入畫面的是一頂金光閃閃的王冠。
王冠被什麼力量托舉着,在藍天麗日下移動。
鏡頭拉開後,才發現那頂王冠正馱在一隻巨大的黑鷹背上飛過天空。
無數支銀色的箭骸伸進了畫面。
随着一片響亮的金屬弓弦聲,箭鍊脫弦而去,直取黑鷹。
中箭的黑鷹像隻刺疆似的發出一聲慘叫,在空中掙紮了幾下,無奈地合攏翅膀向地面栽去。
與此同時,那頂王冠也從黑鷹的背上滑落了下來……
畫面上出現了十個撤旦仰夫大笑的鏡頭,每一個手中都握着一把鐐鐐作響的硬弓。
十雙手臂伸向空中,都想搶奪那頂墜落的王冠,卻不料一股龍卷風襲來,把王冠裹挾進了一片波濤洶湧的大海。
墜人海中的王冠飄飄悠悠地向海底沉去,引得無數的魚蝦龜蟹為争得王冠咬作一團,卻誰也沒能把它争到嘴。
王冠繼續下沉。
忽然,魚蝦龜蟹紛紛散開,四下逃命;一條反大的灰鼈沉着又陰險地遊了過來遊近王冠後,不慌不忙地張開大嘴,一日将王冠吞進肚裡,又不緊不慢地向深海潛去。
海底,有一座哥特式和東方廟宇混合風格的宮殿。
這是漢斯授照巴克的要求設計的,他知道,這是典型的巴克式夢想。
字幕出現了:誰能奪回王冠?迪格?斯拉瑞?布萊克?還是龍?
畫面上出現了四位勇士的頭像。
第一位,迪格。
這是個金發碧眼的小夥子,一望可知,是個純種的雅利安人。
第二位,斯拉瑞。
這是個披着一頭栗色長發的女郎。
第三位,布萊克。
這是個盎格魯·撤克遜人和印第安人的混血兒。
第四位,龍。
這是個亞洲人。
PLEASECHOSE(請選擇)。
“你估計,他們會選擇誰?”漢斯眼盯着屏幕向巴克發問。
“當然是第四個,這些亞洲人!”巴克的回答裡聽不出是贊賞還是不屑。
話音未落,屏幕上打出了對方的選擇:
龍。
羅馬
對于教皇和美國總統等人來說,20O0年2月28日這一天,是他們生命中最長的一天。
天色未明時,意大利警察總監就親自驅車來到拉特蘭宮,當面向這些巨頭們報告:據中國政府通報,今天他們派出的特别行動分隊将向“拯救軍”發起攻擊,使全世界一舉解脫末日之劫。
為确保行動成功,他們将在歐洲的哪座城市發起這次攻擊,暫時還需要保密。
“由于電腦病毒使整個發達國家的網絡系統遭受到了緻命性破壞,所以,”警察總監面帶愧色地說,“我們到現在還沒能查出這個組織的大本營究竟在哪個國家的哪座城市。
”
“連在歐洲還是美洲都弄不清楚嗎?”美國總統不滿地斜睨了意大利總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