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又說這些!”菊菊輕輕搡了他一把,停了會兒,輕輕歎了口氣:“……天真熱……身上都汗馊了……”
她故意岔開了話題。
“下去洗洗吧!俺給你張望着……’’
他把目光移開了。
移到了運河遠處那忽明忽暗的漁火上。
隻有耳朵在“窺視”菊菊的一舉一動。
窸窸窣窣……
嘩——嘩……
菊菊下水了……
“給俺搓搓背吧!”菊菊在河裡對他說。
他移過目光:菊菊側對着他,站在齊腰深的水中,兩手緊護着那隆起的乳峰。
月輝灑在她那雪白豐腴的肩臂上,泛着炫目的光。
他甩掉衣衫,趟到菊菊背後,心還一直“怦怦’’跳。
他輕輕地往菊菊的背上撩着水,接着用粗糙的手在那光滑的脊梁上小心翼翼地搓着。
他的手有些顫抖。
同頻共振,他感到菊菊的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倏然間,他難以自持了,周身的血管在急速地擴張,一種強烈的欲望在他那燒炙的胸膛裡瘋狂地撞擊着……
他猛地扳過菊菊的身子,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
菊菊無力地癱在他的懷中,輕聲呻吟着,突然又啜泣起來。
他心裡一陣慌亂,蓦地想起了童年那次粗暴、野蠻的舉動。
驟然間他感到自己又在欺負菊菊,而且是具有強烈自我意識的野蠻行為。
一種愧怍、羞慚之感陡然襲上心頭。
他感到惶愧,感到可恥。
七尺漢子,掙不下個家業,娶不上媳婦,竟還涎着臉皮做出這般輕狂的舉動,去偷情式地占有,去廉價滿足生理、心理上的卑微欲念,丢人哪!
擁着菊菊腰的手,無力地滑落了。
他猛地扭過身去,傷心地哭了起來。
“樹奎……别……别……”菊菊心疼了。
癡情的菊菊,是想在他歸隊之前,把自己的一切交付給他。
她不願意讓他憋憋屈屈地生活。
為他,她舍得一切。
她用力扳過他的頭,忘情地吻着他的嘴唇,吻着他的眼睛……
溶溶月色下,古老渾濁的大運河水中,他緊緊地擁抱着菊菊濕漉漉的身子,淚,在往心裡流……
“吃飯吧……班長……”
孫大壯盛好飯菜,端到他鋪前,輕聲輕語地勸他。
“少添亂!”他依舊面朝席牆側身躺着,頭不擡眼不睜地嚷了一聲。
蓦地,他意識到來送飯的是孫大壯,心裡頓時不安起來。
大壯是他領來的兵,全連沒有誰能比他更了解大壯的身世了……
朝比自己更不幸的人發洩内心的煩惱,他感到愧痛,趕忙爬起來,接下大壯手中的飯碗,溫和地說:“大壯,你也快去吃飯吧……去吧。
”
他竭力想沖大壯笑笑,卻隻覺得鼻子有些發酸,不得不掩飾地把頭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