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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幹啥?”營長用手電在他倆的臉上照了一下。
“報告營長……兩隻茄子讓人偷吃了。
”殷旭升戰戰兢兢地說,“肯定是頭班崗偷去的。
”
“噢?”營長側臉看了看黑乎乎的菜地,“你倆對這兩隻茄子咋記得這麼準?”
唉,全被營長看穿了!兩人無言以對。
彭樹奎不敢撒謊,讷讷地跟營長道了實情。
兩個新兵蛋子等待挨“魁”,營長卻好長時間沒吱聲。
“……等青菜下來就好了。
”營長歎着氣,說罷,從口袋裡掏出三十元錢遞給了彭樹奎:“告訴值班員,明天去集上買點花生米,誰站二班崗,就分給誰二十粒。
”
在青菜下來之前,站二班崗的人都能分到一小把花生米……
這件很小很小的事,已經過去九年了。
以後營長再沒提起過;段旭升大概早記不得了,可他彭樹奎還記得清清楚楚。
正是那兩隻茄妞妞和二十粒花生米,使他知道了怎樣做人,知道了怎樣帶兵……可今天,自己幹了些什麼啊?難道自己的良心也叫狗吃了!想到這,彭樹奎痛苦地把頭倚到青石上,心裡像燃着一團火。
他盼望能來一場暴雨,洗掉身上的恥辱;他盼望能有一串霹靂,懲罰他這變得卑微的靈魂!
“樹奎——,是樹奎嗎?”
有人低低地喊着。
是菊菊。
他不敢答應。
菊菊走過來了。
見他一人坐在這裡,嗔怪道:“到處找你,你咋躲到這裡來了?”
彭樹奎側過臉去。
暗影裡,菊菊看不清他的臉,自顧坐到他身旁,說:“今兒個下晌,你剛走,那三個壞家夥又來了,還有團裡的一個幹事……”
“又來幹啥?”彭樹奎緊張起來。
“要錢、要人呗!……幹事是來了解情況的……俺說,錢不是俺收的,誰接下的找誰要去。
幹事也是這個意思。
可那三個壞蛋賴着不肯走……正在這時候,郭營長來了,送過來三百元錢,讓咱先派點用場……,’
彭樹奎心裡像刀剜一樣,陣陣絞痛。
“俺知道營長家的日子也不寬裕,再說營長正受難,俺不收,可他死活不依。
加上那三個壞蛋見錢眼開,早早就把錢抓過去了,說剩下的賬以後慢慢算……唉!好歹算是把他們打發走了……”菊菊的情緒很好,話也多起來,“營長讓俺跟你說,别為這事着急上火……營長還勸俺’,讓俺就在連裡跟你……把婚事辦了……”菊菊說着,用肘拐了一下彭樹奎,“你……你倒是說話呀!”
彭樹奎雙手緊緊捂着臉,周身瑟瑟發顫。
菊菊悟到又發生了什麼不妙的事兒,趕忙站起身湊過去,用勁掰開彭樹奎的雙手,見彭樹奎在流淚,驚問:“你,這又是怎麼啦?體檢不合格?”
彭樹奎搖搖頭。
“指導員又變卦了?”
彭樹奎滿臉是淚,不做聲。
“到底是怎麼了?你說呀!”
“他……他們讓我揭發……營長……”
“啊?你……揭發了?”
彭樹奎不敢正眼看菊菊,心虛地扭過頭去:“我……”
“啪!”菊菊猛地揮起手,一個耳光重重地打在了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