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琴琴,一句一頓地領着大家宣讀了誓詞:
生為革命生,
死為革命死。
堅決拿下榮譽室。
天崩地裂志不移!
盡管殷旭升把誓詞寫得慷慨激昂,但在戰士們心中已喚不起什麼豪邁感了。
精神原子彈的力量固然無比強大,卻抵擋不住那搖搖欲墜的險石!人們的腦殼和石頭一樣終歸是物質的。
榮譽的召喚與死亡的威脅,在每個人心靈的舞台上展開角逐。
但是,猶豫、懷疑,隻是在心裡,他們的兩隻腳卻做出了脫節的反應,勇敢地邁進着。
另有一種力量催動着它。
自有軍齡甚至有生以來,他們所接受的所有教育、熏陶,都沒有教給他們在危險和命令面前退縮的先例。
對軍人,“怕死”的名聲比死本身更司怕。
何況,現在不是一個一個單個的人,而是一群人,一群休戚與共的人。
班長站在戰士面前,老兵站在新兵面前,一個男子漢站在一群男子漢面前——自尊心和豪邁感是會相互刺激、相互感應而成倍放大的。
這就是傳統的力量,作風的力量:集體的力量,這就是軍
人在英明的或是昏庸的指揮下,都有英雄出現的秘密所在。
此刻,就連劉琴琴也染上了這股大丈夫氣。
宣誓完畢,殷旭升專門囑咐她:
“琴琴同志,現在正是黨考驗我們的關鍵時刻,寶椅是我們力量的源泉,是我們的政治生命。
你的任務是:既保證它的安全,又要讓每一個進出導洞的人都能看見它,最大限度地發揮政治的威力!”殷旭升說完,匆匆返回連部,向秦政委打電話彙報去了。
劉琴琴肅立在棗木太師椅子前,目送戰友們離去。
四大胡子神情嚴肅地帶着四班進了導洞。
彭樹奎招呼班裡的戰士說:“每人帶根支撐木,以備應急!”
“錐子班”的戰士們扛着圓木,一個接一個地從棗木太師椅和劉琴琴面前走過,踏着十幾米高的石階,一一登上導洞。
琴琴忽然感到孤單。
她回頭看了看寶椅,它沒有什麼不安全的。
接着緊跑幾步,跟在最後一名的陳煜後面,登上了台階。
站在洞口的彭樹奎叫住了她:“琴琴,照指導員的命令辦,——你留在外面。
”
琴琴很不情願,她不願在這種時候離開班集體。
她用求
救的目光望着陳煜。
陳煜莫名其妙地朝琴琴頑皮地眨了眨眼睛:“聽班長的話,回去吧,——它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
琴琴仍站立不動。
陳煜登上石階,在洞口又回頭朝琴琴微微一笑……
琴琴明白了陳煜的心思。
“它的安全”實際上是“她”的安全。
他用頑皮的眼睛和微笑告訴她:放心,我們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