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這一切等于說出了那說不出口的字眼:“我愛你……”兩心相許,用不着山盟海誓。
媽媽可以放心,陳煜是值得信賴的。
憑着少女的敏感,琴琴相信陳煜是深深愛她的。
雖然這種愛還具有兄長般的厚重和責任感。
這是因為她還稚嫩,還脆弱,還需要有父親、兄長一樣男子漢的胸膛,去為她抵擋生活中的刀風劍雨。
但是,她會逐漸成熟的、堅強的。
會有一天她與他攜起手來,共同挽起生活的重轭。
那時,愛也就成熟了……
四個導洞中的鑽機,先後轟響起來,一聲聲緊揪着琴琴的心。
她仿佛覺得那“突突”聲響是她與陳煜離别的警鐘。
她感到陳煜适才那含情的一瞥,是在向她做最後的訣别。
她不安地在導洞下徘徊着,徘徊着……
一陣“嘩嘩啦啦”的聲音,從首長休息室裡傳來。
琴琴猛然想起那把寶椅,趕忙跑進休息室。
室内拱頂一角,支撐木已被壓塌,棗木椅子上落滿了泥石。
她未敢稍有遲疑,急忙撲過去,抓住椅子的扶手,使盡全身力氣,卻沒搬動。
她又抓住椅背,拼命往外拖,碎石,噼裡啪啦地掉在她的肩上、臂上、安全帽上,她怕極了,但始終不敢撒手。
她想起指導員的交代:“政治生命!”爸爸因為薄薄的一紙文稿,使傘家背上了山一般沉的十字架;營長一句牢騷話,引來撤職杏辦和駭人的大批判;一個茶杯蓋上摔掉的瓷疙瘩,曾使“錐子班”險遭大難……眼下,何況是她——右派的女兒,希望獲得“政治生命”的人!她本能地預感到失去寶椅帶來的災難,比塌方更可怕。
驚駭加上焦急,使她像撕裂了喉嚨似
的尖叫了一聲:“啊——”椅子終于被拖動了,剛挪動了幾步,一塊簸箕大的石塊裹着泥沙砸落下來!她,一下倒在血泊中……
就在這一瞬間,“錐子班”的導洞裡也訇然發出一聲巨響!
“塌方啦——”四大胡子呼喊着,率先從四班的導洞中沖出來,後面戰士們也都呼啦啦擁到“錐子班”的導洞口
戰士們朝洞内呼叫着,聽不見一聲回音。
洞内漆黑一片,“錐子班”全捂在裡面了!
“趕緊鳴槍報警!”四大胡子幾步躍下導洞,朝坑道外跑去……
琴琴在血泊裡掙紮着。
坑道裡發生的一切她都聽到了。
她心裡在呼喊陳煜,嘴裡卻發不出聲來。
石塊砸在腰上,她感到整個下身麻木了,丢失了。
她艱難地挪動着雙肘,爬着,爬着,一隻手還下意識地攥着那條砸斷了的椅子腿……當大半個身子爬到通道時,她無力地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她的面頰貼着冰涼的水泥地,長長的睫毛下挂着兩滴晶瑩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