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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終于獲得批準。
于是,我立即在自己的戰區将其付諸實施。
此後,美國陸軍全部實行了這項早該實行的改革,并在提高士氣上和國民的反應上達到了全部預期的效果。
由于戰線趨于相對穩定,我和範弗裡特還得以将精力轉向一些其他的問題。
這些問題一直困擾了我們好幾個月,但由于在軍事上多次出現危急的局面,我們被迫将這些問題擱置起來。
頭号的問題也許是南朝鮮軍隊缺乏領導的情況十分嚴重;由于語言的障礙和條約的規定,我們無法對這種領導徹底加以充實。
現在,由于壓力已經減輕,我們便可以着手實施一項全面的訓練計劃了。
通過這個計劃,可以造就出朝鮮人自己的指揮官;這些指揮官又能把朝鮮士兵力訓練得同任何其他國家的士兵一樣優秀。
政治上的任人唯親和為了鞏固個人在政治上的地位而進行的錯綜複雜的争鬥,使朝鮮軍人的許多突出的優點蕩然無存,以至于為了提高這些軍人的素質,我們在人力和物力上付出了無法估量的代價。
朝鮮軍隊一直是根據各種政界人物一時的念頭面随意調來調去,一直是被用作剿滅“土匪”,或者維護某些土皇帝利益的。
年輕的軍官們發覺,對那些沒有文化的上級進行批評,表示反對,甚至提點不同的看法都不可能。
在敵人的壓力下,那些受到的“訓練”百分之百是政治訓練的指揮宮往往最先垮掉。
他們自己的恐慌情緒又總是立即傳染給下面的部隊。
部隊中許多士兵自己也未受過必要的訓練,無法在危急情況下本能地、積極地作出反應。
特别缺乏的是使用火炮的訓練。
火炮的廣泛使用是朝鮮戰争中的一個重要特點。
在這場戰争中,我們不得不以火力來彌補人力的不足。
長期以來,遠東司令部一直不贊同增加南朝鮮軍隊的炮兵部隊。
他們認為:朝鮮地形複雜,通過崎岖的道路和陡峭的山嶺進行彈藥補充極其困難,加之南朝鮮軍隊缺少受過訓練的炮兵,火炮數量也不足,這些情況充分證明應該反對擴充南朝鮮炮兵。
可是,随着戰鬥進程的放慢和武器裝備補充的增加,我們便有了時間也有了裝備來加強南朝鮮軍隊炮兵的實力。
而且,我深深感到,南朝鮮部隊必須擁有遠程火炮,以便在我兵力薄弱的防線上使師與師之間做到相互支援。
一九五一年九月,我命令在年底以前正式組建四個南朝鮮155毫米榴彈炮營。
各炮營一旦組建完畢,将分别隸屬美軍的一個軍,進行八周的緊張訓練。
此後不久,我又批準組建三個105毫米榴彈炮指揮連以及六個105毫米榴彈炮營。
組建工作也要在一九五一年年底以前完成。
我的目的在于:最終能組建足夠數量的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彈炮連,以便使十個南朝鮮師每個師都能配齊四個炮兵營(三個105毫米榴彈炮營和一個155毫米榴彈炮營)。
一九五二年初,我收到華盛頓同意我繼續實施該計劃的答複。
此時,在美國炮兵學校學習的南朝鮮軍官即将回國,這更堅定了我擴充南朝鮮炮兵的決心。
重新對南朝鮮軍官進行認真訓練所收到的效果在戰場上愈來愈明顯。
現在,我們在東部地段和中東部地段的許多進攻行動幾乎完全是由南朝鮮部隊實施的。
當我在西部的部隊派出戰鬥巡邏隊牽制敵預備隊、海軍以重炮提供火力支援時,在“大缽”的兩側,美第10軍和南朝鮮第l軍進至更為有利的防禦地區。
這些作戰行動幾乎都是由南朝鮮部隊獨立實施的。
這一年稍晚一些時候,在西部地段,在第9軍把戰線向前推進三至四英裡的過程中,南朝鮮第1師打得十分英勇。
南朝鮮勞工服務隊也做出了非常寶貴的貢獻。
我曾授權範弗裡特将這支勞工隊伍增至六萬人。
這些勞工勇于身背滿載補給品的A字形背框攀登陡峭的山坡,勇于承擔構築地堡、裝填沙袋和加固塹壕與坑道的工作。
總之,他們勇于從事運送食品、補給以及在槍林彈雨中為作戰部隊修築防禦工事這類艱苦的工作。
所以,我們能重新奪取并固守“堪薩斯線”在很大程度上應歸功于這些勞工的艱苦工作。
人們提起進行談判的那段漫長的日子,一股總把它作為一個相持的階段,但我們決不能因此就認為那一階段的仗,打得不那麼激烈。
每天都有新的傷亡。
感謝上帝,與發動幾次大規模攻勢時相比,現在的傷亡還是小得多了。
但是,這些傷亡在當時仍然可以提醒我們,不管我們在談判桌上赢得什麼東西,我們都是付出了昂貴的代價。
現在,我們展開在一條橫貫朝鮮半島的較短的戰線上。
但是,我們的兵力仍然太少,隻能分散地部署在這條戰線上。
這時,我們的兵力不足六十萬,其中美國人占二十三萬。
敵人的兵力自然大大超過了我們。
要不是我們擁有強大的火力,經常得到近距離空中支援,并且牢牢地控制着海域,則中國人可能已經把我們壓垮了。
是大炮給我們以優勢,我們能夠集中無數炮彈打擊整個戰線上的任何一點。
在利用地形上和擺脫狹窄曲折的道路、伸入荒山峻嶺的行動上,我們新近也摸索出一套巧妙的辦法。
這當然也是我們取得對敵優勢的一個原因。
但是,範弗裡特此刻的目的卻在于,一旦控制了制高點,他便将敵人驅趕到開闊地帶去,以便用大炮将其殲滅。
當然,中國人是喜歡在夜間發起進攻的,因為,到了夜間,我空軍隻能停留在地面上,觀察員亦無法進行觀察。
我們實際上沒有做到“成縱深”部署我們的防禦,因為,防禦陣地分散而且配備的兵力也很單保不過,我們倒是有屏護部隊警戒着距主要抵抗線約有步槍射程那麼遠的一道防線。
正是這些士兵擔負着這樣的任務:将大批敵人吸引至我們能以強大的炮兵将其消滅的地點上來。
常常有這樣的情況,守衛在孤零零的碉堡(碉堡四周堆放着沙袋,設置着鐵絲網,可以在各個方向上對付敵人的攻擊)中的士兵往往吃驚地發現,敵人在夜暗中已悄然無聲地出現在我方陣地上,還常常發現,四、五個穿着膠底鞋的中國人已不聲不響地潛入他們與前哨警戒線之間的地帶。
這時,信号彈就會從敵人戰線那邊升起,瘋狂的軍号聲就會把我方哨兵吓進碉堡,幾乎來不及發出口令,戰鬥就打響了。
我還記得,為了獲得更多的戰場照明器材以便在夜間也能瞄準敵人射擊,我曾做出了不懈的努力。
照明彈使用得越來越多,因此,我們試用了各種可用以照明的器材,其中包括大功率探照燈。
這種大功率探照燈可以借助低垂的雲層将光線反射下來。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我們在歐洲戰場就曾采用過這種辦法,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總之,這些措施減輕了防守在孤零零的前哨警戒線上的士兵們的負擔。
因為,他們常常要一連熬上好幾個小時凝視着夜暗中影影綽綽、不可名狀的東西,而且,他們有時在花崗石山嶺上所得到的防護較之幾個松垮無用的碎石堆好不了多少。
中國人的夜間進攻特别神秘莫測,不可思議。
首先聽到的是中國軍号獨特的哭喪調,要麼就是由五十來個中國人用英語發出的粗野叫喊聲,再就是用以吓唬西方人的以死相威脅的喊話聲或其他吵吵嚷嚷的聲音。
但是,我們久經沙場的部隊此時已習慣于這種“音樂的伴奏”了。
有時,他們還出去繳獲中國軍号,爾後,用繳獲的軍号把敵人的指揮信号攪亂。
與此同時,談判還在繼續進行,不過,曾中斷過很長一段時間,因為,敵人堅持要我們對一些捏造的“事件”負責,而我們則反駁說這些所謂的“事件”從未發生過。
談判令人厭倦地一個月接着一個月地往後拖延着,在戰争的第一年中底眼看就要實現的停火象磷火一樣變得越來越渺茫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