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們也有一批組織家和死士像陶成章、徐錫麟、秋瑾等等。
在基層為他們披堅執銳的,也有個駭人聽聞的“青幫”。
總之這兩個團體的靠攏,已把長江流域的革命菁英,籠絡過半矣。
其實那時留東學生兩萬人,人數較多的省份大緻都有學生會的組織。
這些地方性組織雖非革命團體,然類多傾向革命。
一經号召,都是革命的後備軍。
所以孫,黃接觸之後,他們就想組織起一個全國性的大同盟了。
但是這些革命社團,卻都有其先天性的缺點。
就談打倒專制、建立民國吧!他們之中幾乎沒一個人知道,一個沒有皇帝的國家,是個什麼樣子。
換言之,他們都是一批末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不會講大話、談學理;隻能動手、不能動口。
他們也沒有海外關系。
同文同種的中國和日本之外,也不知歐美華僑社會是什麼個樣子;對歐美國家去協商、去折沖樽俎,是如何個協商法、折沖法,這一點他們就得聽孫中山的了。
我們的園父中山先生原是個見多識廣,能說會吹(學術名字叫做“宣傳”吧)的,有名的“大炮”。
他說“興中會”單在南洋即有會員十萬人。
美洲更有的是金山、銀山。
千萬華僑是如何地富庶多财、慷慨好義,為革命之母。
三合會、緻公堂足如何地兇狠,清吏無不聞聲落膽。
他與歐美朝野兩界的過往,又是如何地得心應手……。
總之,這些小革命團體之所無,正是這位孫逸仙大革命家之所有。
——大家攜手合作,截長補短,何愁清社之不屋乎?
現說現賣,一九零五年八月十三日,星期一,日本中國留學界,在麴町區富士見樓,開群衆大會歡迎孫逸仙先生。
先生着筆挺的白哔叽西裝、戴通草帽,按時出現于講演台上。
中山是第一次以現代政治家姿态。
向廣大而熱情的政治群衆發表了政治講演。
他使盡他天賦的講演天才——連毛澤東也不得不承認的演說天才(見《毛澤東思想萬歲》中毛對孫的評語)——使盡了渾身解數。
中山一炮而紅。
他風靡了當時在場的一千數百位聽衆;透過這些聽衆,他也風靡了在東京的兩萬名中國留學生。
透過中國留學生,他也風靡了數以千萬計的黃海彼岸的祖國同胞。
——孫文在中國革命中的不移地位,也從此确立了。
一個星期之後,一九零五年八月二十日,星期一,在中國近代史上起劃時代作用的“中國(革命)同盟會”,在東京赤坂區一家市民住宅裡,便呱呱墜地了。
(為免日本政府幹涉,會名中删除“革命”二字。
)
7.5 “同盟會”這個革命大拼盤
“同盟會”是怎麼回事呢?它的名字本身就說明得很清楚。
它是許多小革命團體(加上許多革命單幹戶)所聯合組織的一個革命大同盟或革命大拼盤。
其性質就頗像抗戰末期就開始組織,今日在大陸上仍變相繼續存在的“民主同盟”。
“同盟會”最早的團體盟員計有“興中會”、“華興會”、“光複會”、“軍國民教育會”、“科學補習所”等等。
按道理,這些小團體一經入盟,小團體本身就不應該繼續存在了。
但這不是我們中國人的幹法。
咱中國人知識分子是歡喜搞小圈圈的,所謂“黨外有黨,黨内有派”也。
原是無黨無派之人,一經卷入“黨派”,還要再制造小派系,何況原先已有黨派了呢!“國共合作”期間,有所謂“跨黨分子”(毛澤東、周恩來當時都是“跨黨”的);“民主同盟”初期老盟員也大多都有雙重黨籍的——例如某人是“民主同盟”盟員,他同時也是“青年黨”或“民社黨”黨員。
這樣一來許多盟員就要發生“雙重忠誠”(doubleallegiance)的問題。
一旦這雙重忠誠發生抵觸,盟内黨内就要鬧分裂了。
事實上,同盟會成立之初,就發生了這樣的問題。
當時當選“總理”(也就是黨魁)的孫中山先生本人就是個“跨會分子”。
他原是“興中會”的黨魁。
但此時興中會已不複存在。
原興中會員加入“同盟會”者,也隻有中山本人及梁慕光、馮自由三人而已,而中山卻念念不忘他的興中會。
所以等到“同盟會”需要有個“會旗”時,中山就堅持非用原興中會的“青天白日”會旗不可。
黨魁示人不廣,這一下就和他的副黨魁黃興幾乎鬧翻了。
——這點小芥蒂,在這兩位可敬的民族領袖心中,是死掉也要帶進棺材裡去的。
華興會當時是“同盟會”團體盟員中,最具實力的一個。
華興會員在第一次入盟時即有九人之多,再加上個《二十世紀之支那》這個雜志和社址。
這刊物旋即易名為《民報》,作為同盟會的機關報。
黃興既坐了同盟會的第二把交椅,他倒能舍棄“第二種忠誠”而和中山合作無間,但是華興會在精神上卻并未消失。
那些後來不願或無意與“同盟會”發生直接關系的小團體,像共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