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難信,慈禧老太這個“珍珠港事變”從頭到尾是從蔣幹先生自作聰明偷來一件假情報搞起的。
殊不知當時駐華十一國公使,本來各懷鬼胎,彼此嫉妒,搞個“七國聯軍”的集體行動,已非易事,不要說提出有關中國内政的“四大要求”了。
這四項要求中如真能實現太後歸政、光緒複位這一條,對當時中國政局可能真有起死回生之力呢!但是大清帝國的起死回生,關他們十一個帝國主義的屁事?他們才不會提出這項要求呢!等到事後中國方面發現列強并無此項要求時,大家乃懷疑這情報為端王載漪所僞造,來故意刺激太後的。
其實端王那一夥哪有周瑜之才?他們才造不出這樣高明的假情報呢!這個假情報來源實出自英商在上海所辦的英文《北華捷報》(North-ChinaDailyNews)一九〇〇年六月十九日(清曆五月二十三日》的一篇社論。
此文複于翌日重載于該報周刊的《字林西報》(North-ChinaHerald)。
這篇社論文稿在刊出之前,可能被報社中華裔職工所獲悉,輾轉為羅嘉傑糧道所聞。
他乃根據情報人員的謊報或誤譯,也或許是他自己為邀功而改頭換面、加油加醋,譯成漢文,便向榮中堂告密了。
——這位糧道先生開了我們價值四萬萬五千萬兩雪花紋銀和千萬條人命的一個大玩笑。
我們如把一百年前四萬萬五千萬兩紋銀在那時的市場價值,折合成今日的物價,該值目前美金現鈔幾十萬萬元,我們“羅蔣幹”先生這項烏龍,實在擺得太大了。
在這篇社論裡,作者的确提到“太後和她的幫”愚蠢地蓄意與“全部列強開戰”,并強調這個幫如不自動毀滅,就應被趕出北京。
我們希望能使光緒皇帝複位。
我們應向中國人民确切表示,目前這一戰争全為西太後所發動。
吾人隻是與北京的竊權政府作戰,而非與中國為敵也”。
這隻是一篇報紙的社論。
以光緒複位代替慈禧甚或有違于英國當時的對華政策呢!至于代收錢糧,共管軍事,全為情報人員所妄加。
此時英美兩國為防俄德等國搞瓜分勾當,對己不利。
他們但願使中國這個最無能的政府,領土完整,主權獨立。
庶幾利益均沾,維持現狀。
英國當時掌握了中國外貿百分之七十以上,中國進出口航運近百分之九十;美國斯時在中國無半寸殖民地可向外發展,所以“維持現況”(maintainingstatusquo)——是所謂“門戶開放政策”(OpenDoorPolicy)對他英美兩國最有利也。
事實上,八國聯軍之後,美英二國協力維持首要戰犯慈禧太後權力于下墜,其居心與二次大戰後,美英聯合維持日本首要戰犯裕仁天皇的皇位,實如出一轍。
老太後為一項假情報弄得方寸大亂,實在是知識不夠,朝中無人,有以緻之。
那時李鴻章如仍居相位,叫他底下的洋員李提摩太(TimothyRichard)、赫德(SirRobertHart)或丁韪良等到使館一問,一切不就豁然冰釋?哪要老太後去上吊尋死呢,
那時中國的南方督撫都雇有“洋員”,在涉外事件中以備咨詢,以供跑腿,所以情報比較靈通,交涉亦能抓着要點。
這些洋員如李提摩太等,大都忠心耿耿,為雇主實心辦事,在中國官場中極獲好評。
這種洋員所提供的服務,到民國初年就逐漸被留學歸國的“博士幫”所代替了。
在民初軍閥時代,諸大軍頭們從穿西服、乘汽車、打網球到買軍火、訂條約都少下了他們。
接着而來的國、共兩黨原多是以歸國的留學生為骨幹的,涉外事件就少煩外人了;但是在“西安事變”中,還不是有個端納跑來跑去?等到毛澤東登台,自恃天縱英明,一切恢複土法煉鋼,在對美、蘇左右開弓之餘,偉大的盟友,就隻剩一個阿爾巴尼亞(Albania)了。
嗣後江(青)太後登台,“海外關系”簡直就是“裡通外國”。
江老太後和她的四人幫如真的掌權了,她說不定也會搞個“對十一國同時宣戰”呢!江婆娘的潑辣與無知豈在葉赫那拉氏之下?
這番話當然是離題太遠,但是在曆史劇不斷重演的近代中國大舞台中,偶把演懿貴妃的劉曉慶和演賽金花的王瑩,排排坐、比較比較,可能也不算是浪費筆墨。
——毛主席和他的四人幫與西太後和她的載字輩四人幫,土法煉鋼的所作所為,真是如出一轍啊。
再者,西後之決定與十一國宣戰,可能也是出于她自作聰明的愚蠢的權謀——她或許想利用義和團去劫持列強公使,以逼迫列強政變強迫其“歸政”的政策。
不成則以義和團為替罪羔羊!其手法與七十年後毛澤東之利用紅衛兵,如出一轍。
當續論之。
3.7 劉坤一與“東南互保”
西太後既假兒皇帝之名向十一個列強同時宣戰矣,她和她的四人幫的戰時政策,第一便是整編義和團為“八旗”,由端王統一指揮守衛禁城。
六月二十二日以後诏谕亦由瑞王發布。
禁軍亦唯端王之命是從(見《字林西報》六月二十四日以後各期)。
端王并通令全國,籌款調兵,勤王抗敵。
因此朝廷一再降旨全國督撫、上下臣工“現在中外業經開戰,斷無即行議和之勢……各将軍督撫等,務将“和”之一字先行掃除于胸中……“務必滅洋到底”……(見《義和團檔案史料》上冊,頁二二一~二二二)。
七月十四日天津失守,廷谕再次督戰,強調“天津失陷京師戒嚴,斷無不戰而和之理”(見同上,頁三六六)。
與此同時他們還通令全國廢除洋操、洋服,而恢複用刀弓石的武考呢!
但是清廷這時有何力量能抵抗八國入侵之聯軍呢?這分明是螳臂當車。
戰事一發動,李鴻章即認為各省勤王援軍無益。
蓋不待勤王之兵到達,北京就要淪陷,朝廷就要“西遷”。
(見《李鴻章年(日)譜》頁四一三,引《李文忠公電稿》緻袁世凱電。
)
李鴻章不是唯一的預言家呢!當時的兩江總督劉坤一、湖廣總督張之洞、閩浙總督許應骙,尤其是鐵路大臣盛宣懷等人都洞若觀火。
這原是常識,不待智者而後明也;隻是端王把持下的中央政府太愚昧無知罷了。
所以東南地區漢族督撫就借口廷谕為“矯诏”,不從“亂命”。
他們就與虎視眈眈的帝國主義分别議約搞“東南互保”了。
革命精神很充沛的後世史家,兼有對“東南互保”作非議者,殊不知那時不搞“互保”,則長江中下遊地區亦在戰火中矣。
蓋宣戰之诏尚未下達之時,英人即向美國駐滬總領事古德納(Goodnow)揚言(Opentalk)要占領江陰炮台、江南造船廠及整個吳淞地區。
以試探美國的反應。
劉坤一得報,乃密遣洋員美人福開森(J.C.Furguson)與古德納疏通,密報華府設法制止。
另外亦調兵遣将決心武力抵抗,英人才知難而止。
(見“美國國家檔案局秘藏原檔”,古德納于一九〇〇年六月二十九日對國務院副國務卿之密報。
)
在武漢方面,張之洞亦極力維持地方穩定,減少洋人入侵借口(見同上附件)。
同時諸方面大員合議,如北京失守、兩宮不測,他們就選李鴻章作總統以撐持危局(這時孫中山也殊途同歸,曾提出相同的建議)。
鴻章對“伯理玺天德”《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