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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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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鐵掃帚”便迎接了他們,也好,讓大家提前感受一下這次出征的殘酷。

    羅正雄收起心思,從沙刺叢中跑回營地。

    二營長張笑天的人正頂着狂風,奮力搶挖地窩子。

    羅正雄跳下去,感覺地窩子小了點,說:“往左再挖三步,這樣小的地兒,一場沙就給填了。

    ”張笑天雙手卷成個喇叭,對着他耳朵喊:“這是女兵住的,她們不喜歡大。

    ”“什麼女兵男兵,到了這兒,都是沙狼!”喊着,他搶過鍁,往左挖。

    這時候,就有士兵跑過來,說杜麗麗哭鼻子,他們勸不住。

    羅正雄罵了句髒話,“這是啥時候,還有空哭鼻子,給我把她拉來。

    ”士兵領命而去,羅正雄正考慮怎麼收拾杜麗麗,二營長張笑天對着他耳朵喊,“杜麗麗是個新兵,别把人家吓着了。

    ” 羅正雄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又犯了錯誤。

    這次師部分給他的,一半是新兵,都還沒訓練過,剛到部隊便分到了特二團,師長劉振海再三強調,一定要注意工作作風,絕不能再耍橫脾氣。

    “那好,你去做工作,她要再敢哭鼻子,馬上讓向導送回去。

    ”二營長張笑天爬出地窩子,往南跑去,羅正雄卻突地扔掉鍁,窩在一人深的地窩子裡發起悶來。

     說實話,對這次出征,羅正雄心裡一點沒底,尤其看到師部分給他的這些新兵蛋子後,越發地少了信心。

    這哪能算是兵?羅正雄心中的兵,雖不是說個個魁梧強悍,卻也能至少站成一棵樹,合起來就是一座山。

    兵來将擋,土來水掩,羅正雄從來就沒感覺有過不去的河,原因是他打仗先挑兵,劈柴先擇斧。

    可這次,師部給他來這一手,人不讓他挑,将不讓他點,玩新鮮似地給他搡給一堆花男秀女,還說盡是知識分子。

    知識分子能打仗,能吃苦?笑話!就說這個杜麗麗,羅正雄見她第一眼就沒好感。

    她從駝上跳下的那一刻,羅正雄以為她是跑部隊來慰問的文藝戰士,又一看,不像,文藝戰士走路有文藝戰士的樣,不像她,左瞅瞅,右望望,一步三态,就像新媳婦進了婆家,啥也新鮮。

    好不容易走羅正雄跟前,報告也不打,禮也不敬,傻呵呵問:“你們就在這裡幹革命呀?”羅正雄啪地敬給她一個禮:“是!” 吓得她往後縮幾步,忽然又滿臉嬉笑,“你是站崗的吧,嘻嘻,我聽說部隊站崗的都這樣。

    ”笑完,不等羅正雄批評她,嘩地跑院裡看花去了。

     團部小院種滿了各色鮮花,這是二營長張笑天的主意,羅正雄最煩這些花呀草的,張笑天說這樣可以豐富大家的生活,鼓舞士氣。

    羅正雄心裡罵:“鼓舞個屁!靠花呀草的,鼓舞起來的能叫士氣?”嘴上卻說:“好,就把這任務交給你,種出事兒來,我饒不了你。

    ”事兒倒是沒種出來,不過這一院的花開了,羅正雄心裡也生出一片癢癢,忍不住想去摸一把,或是嗅一嗅,但他強忍着,一次也沒把腳步送往花園。

     夏日豔陽下,羅正雄盯着杜麗麗的背影發了片刻呆,猛然醒悟似地喊:“張營長!”另半邊院裡正給頭一天報到的新兵訓話的張營長聞聲趕來,請示有什麼命令。

    羅正雄忽然用一種很不正常的口吻說,“那丫頭叫什麼名字?” 張營長扭身看了一眼杜麗麗,杜麗麗已将大半個身子裝扮到花團裡,不知是她點綴了花團,還是花團映襯了她,張營長眼裡發出一種少見的光,雄性被意外物體刺激後的光。

    “報告團長,她叫杜麗麗,是師部新分來的情報兵。

    ” “情報兵?”羅正雄很是不解,師部分給他情報兵做啥,現在不是平息叛亂,也不是攻城。

    再者,就這樣一個比花還嬌氣的小丫頭,能做情報兵? “她是讓政委一怒之下轟來的。

    ”張營長悄聲說。

     “哦?”羅正雄警惕地瞪住張營長,張營長說這話明顯是有意味的,最近這樣的事兒接連發生,弄得下面團營一級的幹部又驚喜又惶恐。

    誰也巴望着師部突然派來幾個漂亮的女兵,真來了,卻又摸不着深淺。

    莫非這小丫頭?羅正雄忍不住一陣瞎想,但這小丫頭也不像個讓師部轟下來的碎兵啊。

    羅正雄靈機一動,命令道:“馬上帶她訓練,比别人加大一倍訓練量。

    ” “是!”二營長張笑天沒想到羅正雄會下這麼個命令,敬完禮,走向杜麗麗,“新兵杜麗麗聽令,三分鐘内歸隊。

    ” 杜麗麗正專心緻志站在一種從沒見過的花面前,這花長得袅袅婷婷,花枝顫動,獨具一種美人的風骨,花卻聖白如雪,潔淨得令人氣短。

    尤其它噴出的香氣,淡雅中帶着穿心透脾的力量,吸一口而舒全身,令人悠然入醉。

     “這叫什麼花?”杜麗麗聽見聲音,愕然地轉過身子,忘我地問。

     張笑天臉紅了下:“這叫天山雪。

    ” “天山雪?”杜麗麗的聲音帶着一股蝕骨的味兒,令年輕的張笑天耳膜輕顫,微波輕蕩。

    那邊,羅正雄早已怒黑着臉,他最見不得張笑天在女人面前這份丢魂相。

     “全體注意,緊急集合。

    ”羅正雄自己也不知道,那天為啥要發這樣的口令,後來他想,興許打第一眼開始,他就想把杜麗麗原給轟回去。

     帶着她,是個麻煩呀。

    地窩子裡的羅正雄發出沉沉一聲歎。

     風不知啥時小了,黑夜烏隆隆壓來,羅正雄身上、脖子裡,蓋了厚厚一層沙。

    起身,抖落身上的沙塵,羅正雄朝外巴望,張笑天正帶着杜麗麗幾個,往挖好的地窩子搬東西。

    拾柴禾的第一組也陸續歸來,柴禾堆成個小山,向導鐵木爾大叔正指揮着另一組四下燃放篝火。

    沙漠中燃篝火是有講究的,并不是你想在哪點就能在哪點,按鐵木爾汗大叔的說法,一是要擺出吉利,二是要擺得喜慶,這樣才能把一團人的希望燃燒起來。

    他的女兒阿哈爾古麗正在跟炊事班一起,煮香噴噴的羊肉。

     阿哈爾古麗是一位美麗得有點過分的姑娘,這美麗是羅正雄張笑天這種漢族男兒無法料想的,如果不是進疆,縱是有多野的想像力,他們也無法把一個姑娘想成這樣。

    可惜這份美讓阿哈爾古麗裹在了紗巾裡,見面第一天到現在,她的笑都隐在紗巾後頭,隻露給羅正雄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

    加上部隊嚴明的紀律還有對維族同胞的尊重,羅正雄也不敢把眼睛正視過去。

    但心裡,他卻覺美麗的阿哈爾古麗是善良的、多情的,能有她做向導,這次出征的嚴酷性便去了一半。

     看到大風并沒讓這支新組建的隊伍亂掉方寸,羅正雄心裡稍稍獲得點安慰。

    他躍出地窩子,沖遠處站哨的警衛喊:“看得到他們嗎?” 夜色下傳來警衛的聲音:“看不到,團長。

    ” 1951年夏天這個暴風過後的夜晚,紅海子第一頓飯,對羅正海一生都有重要意義。

    當阿哈爾古麗親手将一碗羊肉遞給他時,他看見了遠處閃出的星星,那是暴風退盡後天空露出的第一點亮,羅正雄卻覺得看到了希望。

    阿哈爾古麗漢語講得極為流利好,羅正雄卻喜歡用憋腳的維族語向她表示感謝,一旁的鐵木爾大叔笑着說:“看到第一顆星星的時候,光芒已在向你招手,吃吧,讓你的戰士們吃個飽。

    ” 羅正雄正要發話,蹲在張笑天身後的杜麗麗突然喊出一聲:“天呀,沙子。

    ”接着,就聽到碗扔到沙灘上的聲音。

    黑夜中羅正雄分明感覺到有幾雙黑亮的眼睛動了幾動,那是鐵木爾大叔和阿哈爾古麗發出的不滿,也是整個沙漠發出的不滿。

     “撿起來。

    ”羅正雄走過去,盯住杜麗麗。

    杜麗麗似乎還感覺不到他的威嚴,嘀咕道:“碗裡盡是沙子,怎麼吃?” “撿起來!”黑夜裡猛地爆出他獅子般的聲音,這聲音對張笑天他們是非常的熟悉,對過去尖刀團的每一個戰士,都有着如雷貫耳的震顫,可對杜麗麗,卻是那樣陌生,恐怖。

     “我就不撿,你一張臉黑給誰啊。

    ”二營長張笑天剛要遞眼色給她,羅正雄已一把提起杜麗麗,摔小雞似地将她扔到了人群外。

    借着篝火發出的光亮,特二團的戰士們看到,羅正雄弓下腰,捧起碗,将撒在地上的羊肉撿起來,然後沖戰士們說:“這是我們在沙漠中吃的第一頓飯,鐵木爾大叔千裡迢迢把自己家的羊馱來,就是給我們特二團鼓舞鬥志。

    眼下我們隻有46人,于政委他們還在路上,我堅信我們這支隊伍還會壯大,會成為沙漠裡的一支鐵駝。

    吃過這頓羊肉,我們就跟沙漠捆在了一起,前面的艱難險阻,自不必說,我隻期望将來任務結束時,我們這46個人都還在。

    ”說完,接過炊事班長手中的酒,輕灑在沙灘上。

    酒香蕩漾中,羅正雄抓起杜麗麗灑在地上的羊肉,啃起來。

     這頓飯吃得有點沉重。

     杜麗麗被無言地剝奪了吃飯的權力。

     紅海子是一處死海,據說在明末清初,這兒還綠波蕩漾,水草叢叢,離紅海不遠處,曾是一位王爺的官邸,現在他的後裔還在新疆掌事。

    羅正雄他們平息叛亂時,這位後裔還給過不少幫助。

    沙海綿延,世事變遷,一望無際的大沙漠,到底掩埋了多少故事?當年草肥水美的紅海子,如今已猙獰恐怖,平靜中暗藏着殺機。

    半夜時分,已經熟睡的羅正雄被吵鬧聲驚醒,翻起身問警衛,是不是于海他們到了?警衛怯怯道:“不是,是杜麗麗。

    ” 吵雜聲真是杜麗麗弄出的,杜麗麗挨了那一摔,心裡憋着屈,卻又不敢亂發,她現在算是領教到羅正雄的厲害了,這個黑臉魔王,樣子真是吃人哩。

    杜麗麗揣着一肚子心事,蜷縮在地窩子裡,她是第一次見地窩子,也是第一次“享受”地窩子,真是想不到,人還可以像老鼠一樣,窩在這又黑又潮的地穴裡。

    杜麗麗的心暗得無邊,這麼肮髒的地兒,咋睡啊?早知道這樣,打死她也不會當兵。

    可惜晚了,杜麗麗猛就想起父親,還是父親說得對:“當兵,你以為那身軍裝好穿,怕是前腳穿,後腳你就要哭得眼裡出血。

    ”杜麗麗忍着,不讓淚迸出來,可她真想好好哭一場。

     夢有時是會欺騙人的,再美的夢想,一觸到現實,就全變了樣。

     杜麗麗感覺人生第一個夢想就讓這沙漠給糟蹋了。

     肚子餓得咕咕叫,她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吃不下,她怎麼能咽得下那麼粗糙的食物哩,又怎麼能受得了滿嘴的沙子呢?她的眼裡有東西在蠕動,不是委屈,是餓,餓出的金花。

    這當兒,地窩子裡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就像老鼠在偷食,更像兩塊堅硬的東西在咬磨,很刺耳,杜麗麗聽了聽,居然是身旁的胖子在磨牙。

    杜麗麗猛就火了,一同來的五個女兵中,她最恨胖子,這家夥身材奇短不說,心眼也特别短,惟有那一身肉,算是她的長處。

    杜麗麗先是搗了胖子一拳:“喂,醒醒,管好你的牙齒。

    ”胖子轉個身,扔給杜麗麗一張比男人還闊大的背,一雙肥腫的腿彎曲着,整個人就像一隻大蝸牛。

    杜麗麗見她沒反應,又推搡一把,“咋回事啊,睡夢中還吃東西。

    ”胖子突然一伸腿,騰出一個屁來。

    杜麗麗哪受得了這個,當下,一把撕起胖子,“你是人還是豬啊,滾出去!”胖子太重,杜麗麗想把她拽起來,卻讓她反拽得倒在地窩子裡,胖子翻個身,原又睡了,一條粗壯的腿壓在杜麗麗身上,杜麗麗想起都起不來。

     杜麗麗的嚎扯聲就這樣發出來。

    等張笑天聞聲趕去時,女兵住的地窩裡早已滾成一團,杜麗麗跟胖子打架了。

    胖子名叫張雙羊,來自甘肅岷縣。

    她本是跑到部隊找哥哥的,不幸的是她哥哥平息叛亂時犧牲了。

    張雙羊哭了一場,跟首長說,她要當兵,不想回岷縣去。

    本來她是分不到特二團的,進入特二團的女兵都經過嚴格選拔,看上去雖有些弱不禁風,卻個個身懷絕技。

    無奈臨出發前有位女兵突然被上級“選拔”走了,這也是部隊的一種特殊需要,誰也不敢截留,張雙羊才臨時被補充進來。

     “張雙羊,出來!”張笑天一看張雙羊肥滾滾的屁股坐在杜麗麗身上,壓得杜麗麗喊爹叫娘,當下就将張雙羊罰到了地窩子外。

    杜麗麗紅腫着眼,她顯然哭過,這陣兒卻充英雄,要撲向張雙羊。

    張笑天喝住她,“想做啥,是不是也要罰外面去?!”杜麗麗瞪了張笑天一眼:“我要求馬上調換宿舍,跟這樣的人住一起,我會瘋掉。

    ” 張笑天沒理杜麗麗,他看到夜色下羅正雄正沖這邊走來,忙迎過去,堵住羅正雄。

    “女兵發生了點小磨擦,沒事,我已經處理了,團長請回去休息吧。

    ” 羅正雄剛要發火,卻猛然發現黑夜裡有人影在動,就在離營地幾十米處。

    “誰?”他叫了一聲,拔槍就沖黑影的方向撲去。

    張笑天也覺眼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條件反射似地跟着沖過去。

    兩人跑過沙梁時,黑影已沒了蹤。

    四周靜楚楚的,除了夜風,再沒有别的聲音。

     怪了?兩人的目光碰到一起,又迅速分開。

    “搜!”羅正雄說了一聲,人已竄入黑夜中。

     紅海子一帶,地形十分複雜,不僅有廢城遺址,還有枯井深穴,更可怕的,清末年間,這兒曾發生過一場宗族間的血鬥,幾百人被一夜間屠盡,屍骨埋進廢棄的城牆底下,此後紅海子便成為血光之海,終年彌蕩着一股冤氣。

    夜色懵懵,大漠露出它深幽險惡的一面,羅正雄和張笑天分頭搜尋,每邁一步都覺有寒氣從頭頂冒出。

    新疆雖已解放,但殘存的國民黨反動勢力還有叛亂分子随時都在伺機反撲,之所以分兩路行進,就是不讓敵人摸清獨二團的真正意圖,更不讓敵人搞清楚獨二團有多少人。

    獨二團肩負的,不隻是勘查荒漠戈壁,還有一項更為隐秘的任務,羅正雄沒敢跟同志們講,包括二營長張笑天,羅正雄也隐瞞着。

    一想到這一層,羅正雄就忍不住要抽冷氣,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一定要為全團的安全着想。

    這也是他在飯前說那番話的真正緣由。

     直到天色發白,還是啥也沒尋着。

    兩人在一處枯井前彙合後,張笑天要說什麼,羅正雄拿眼神制止了他。

    這是羅正雄的習慣,對有所懷疑的事,他從不講出來,也不許同志們講出來。

    有時候懷疑擱在心裡,比講出來的危害要小。

     征戰尚未開始,絕不能先亂了人心! 回到營地,女兵張雙羊還站在外面,兩人讓黑影一攪,反把這事給忘了。

    也難得這女娃,居然很是服從地在風中立了半夜,身子還挺得筆直。

    羅正雄瞅了一眼,沒說話,這時候說啥也不合适,還是留給二營長去處理。

    不過,他對這個來自小縣城的女娃,心裡多了種看法。

     新的一天很快開始,出乎意料的是,羅正雄下達了一個命令,全團集合,兵分兩路,在沙漠中跑步。

     羅正雄有意識地将杜麗麗分到了自己這邊,而将張雙羊分給了張笑天,果然,沒跑上半小時,杜麗麗就掉隊了。

    羅正雄沒理這個邊城小姐,繼續帶着隊伍往前跑。

    中午時分,他看到向導阿哈爾古麗扶着汗流浃背的杜麗麗,一瘸一拐地朝隊伍走來。

    羅正雄的目光在阿哈爾古麗身上盯了好久,才緩緩移開,然後一聲令下:“全體注意,前方目标,沙刺梁,沖啊。

    ” 阿哈爾古麗和杜麗麗又被遠遠甩在後頭。

     這時候一隻鷹斜刺裡沖來,盤旋在羅正雄他們的上空。

     天格外藍。

     驕陽似火。

     跑在隊伍最前面的羅正雄心裡卻想着另外的事,政委于海他們怎麼還不到,莫不是? 黑影到底是誰 羅正雄擔心的沒錯,于海他們果然出事了。

     駝隊經過風葫蘆黃寡婦灘時,遭遇了旋風,有人不幸失蹤。

    當時已近黃昏,按計劃他們要穿過黃寡婦灘,到前面樓蘭古址紫藤香寨宿營。

    樓蘭古國雖已不在,紫藤香寨遺址卻保護完整,那兒不僅避風遮雨,還能讓宿營者勾起對昔日古國的一片遐想。

    于海曾到過那裡,還異想天開地想,有機會一定要做一名考古學家,解開樓蘭之謎。

    現在看來隻能是夢想了,中央一聲令下,十萬大軍便成了墾荒戰士,茫茫戈壁,這一生還不知能不能走出去? 風來得總是突然,沙漠裡行走,風便是你躲不過去的一個麻煩,你必須學會應對,而且要從容。

    好在于海早已無所畏懼。

    駝隊走進黃寡婦灘時,他提醒大家,風葫蘆的風不同别處,來得猛,旋得也疾,平地而起,呼啦啦就能把人旋起。

    他要大家都騎在駝上,拿繩子将身體跟駝捆一起,這樣,駝在人在,風再害,駝還是有辦法應付的。

     誰知,短短的二十分鐘刮過後,駝隊被刮得七零八散,頭駝旋出了黃寡婦灘,尾駝還在灘那頭。

    三十峰駝如同三十顆花生米,讓疾風撒在了闊大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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