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不掉的,我駝老五要是怕你,就不會給特二團當向導。
”
副團長劉威聽完彙報,立刻做出決定,讓張笑天帶上隊員,再次搜查那口穴,自己則和駝五爺火速趕回營地,将這一重要情況向羅正雄做了彙報。
羅正雄沉吟片刻,道:“看來,我們對黑衣人的估計太過簡單。
他們既然把穴挖到這裡,做的準備就不止一天兩天。
命令全團做好戰鬥準備,要嚴防黑衣人偷襲。
”
“是!”副團長劉威領命而去。
地窩子裡隻剩羅正雄跟駝五爺時,羅正雄壓低聲音問:“你能确定那個黑影是她?”
“看不花眼的,就是夜再黑,我也能辨出是她。
”駝五爺回答得很肯定。
“可……”羅正雄困惑了,按劉威的說法,駝五爺走出洞穴的那個時間,阿哈爾古麗跟張笑天他們正在回臨時宿營地的路上。
這天張笑天他們測得晚,收工時杜麗麗又扭了腳脖子,所以回到臨時宿營地的時間比平時晚了三個小時。
難道她會分身術?
“你那個杜麗麗肯定沒說實話。
”駝五爺硬梗梗道。
“怎麼講?”
“這女娃不正經,依我看,她是想把張營長給毀掉哩。
”駝五爺的話裡明顯帶着對杜麗麗的不滿。
這話立刻引起了羅正雄的警覺:“你是說……”
“我啥也沒說,你把張營長叫來,讓他自己跟你說。
”
羅正雄明白了,一定是駝五爺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他沒再往下問,心裡卻添上了一層堵,要是張笑天跟杜麗麗之間真的生出什麼,又是件麻纏事,至少,跟師政委童鐵山就沒辦法交代。
第二天,羅正雄趕到二組,張笑天他們還沒回來,說是又發現了新情況。
簡單問了下,他就沖正在幫着做飯的杜麗麗喝:“杜麗麗,過來!”
杜麗麗怯怯地走進地窩子,其實一看見羅正雄他們的馬從遠處奔來,她就知道昨天的事瞞不過去了。
杜麗麗跟張笑天果然合着撒了謊,當然,這是杜麗麗的主意,她還一再跟張笑天說:“出了事我負責,不會連累你。
”昨天,杜麗麗跟阿哈爾古麗吵了架,吵得很兇,不為别的,還是因張笑天。
測到最後一個點時,杜麗麗肚子突然不舒服,起先隐隐的,後來便痛得厲害。
杜麗麗堅持不住了,跟阿哈爾古麗說:“你幫我扶一會兒吧,就剩一個點了,我去去就來。
”阿哈爾古麗笑吟吟接過尺子說:“去吧,沒事的。
”當時他們所在的地兒正好是一片沙灘,四周無遮無攔,連梭梭都很少有。
杜麗麗不得不跑出很遠,确信張笑天和阿哈爾古麗看不到時,才蹲到一簇紅柳叢下。
等她拉完,回到測點時,卻發現張笑天跟阿哈爾古麗蹲在一個小沙坑裡,有說有笑,樣子十分親密。
杜麗麗忽然就不舒服,這些日子,張笑天老是有事沒事就找阿哈爾古麗搭讪,阿哈爾古麗呢,好像巴不得跟張笑天有獨處的機會,隻要杜麗麗一離開,立刻就換一副臉色,甜甜蜜蜜往張笑天跟前湊。
好幾次,杜麗麗都看到了這樣的情景。
她曾提醒張笑天,小心美女蛇啊。
張笑天居然厚着臉說,我身邊都是美女,你讓我小心誰?
杜麗麗氣狠狠沖過去,一把推開阿哈爾古麗,罵道:“不要臉,看看你們的樣子,也不嫌臉紅!”當時阿哈爾古麗正伸出舌頭,要舔張笑天的眼睛。
張笑天一看杜麗麗推倒了阿哈爾古麗,紅着臉道:“我眼裡吹進了沙子,想讓她取出來。
”
“我眼裡才進了沙子呢!”杜麗麗勃然大怒,這種時候張笑天還替阿哈爾古麗辯解,可見他們有多無恥。
杜麗麗的行為激怒了阿哈爾古麗,這個一向在杜麗麗面前乖順聽話甚至有點兒怯懦的女人,突然露出一張兇臉說:“杜麗麗,你太過分了!”
“過分?我過分?剛才你給我喝的什麼?你是不是想給我灌毒藥,然後——”杜麗麗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
結果,阿哈爾古麗跳起來,指住杜麗麗的鼻子,破口大罵。
兩個看似溫柔賢淑的女人,一旦撒起潑,樣子是很恐怖的,罵出的話更是不能入耳。
罵到後來,杜麗麗見撿不到便宜,便将火撒到張笑天頭上,不善吵架的張笑天讓杜麗麗罵了個狗血噴頭。
夜幕落下時,張笑天喊收工,杜麗麗故意不走,阿哈爾古麗趁機說:“她不走,我們走。
”
“你敢!”杜麗麗沖張笑天喝了一聲,緊跟着,她就慘叫一聲,說是扭了腳脖子。
張笑天知道杜麗麗心裡想什麼,猶豫來猶豫去,隻好跟阿哈爾古麗說:“要不你先走吧,回去跟組裡說一聲,我陪她後面回來。
”
阿哈爾古麗很不開心,像是真被張笑天冷落了,磨蹭了一會兒,一賭氣,尺子也沒拿,空手先走了。
望着阿哈爾古麗消失掉的背影,杜麗麗這才轉怒為笑,撒着嬌道:“拉我起來啊,還愣着做啥!”
“混蛋,你們真是混蛋!”還沒等杜麗麗講完,羅正雄已氣得咆哮了。
“我也不知道是她使的計。
”杜麗麗怯怯地道。
“你知道什麼?讓你跟張營長一個組,是讓你學技術,提高自己,不是讓你拉攏他的。
”羅正雄一激動,講出的話就變了味兒。
一聽拉攏兩個字,杜麗麗委屈地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哨兵進來報告,阿哈爾古麗不見了。
“不見了?怎麼搞的?!”羅正雄噌地拔出槍就往外撲,杜麗麗也止住哭,警惕地盯住哨兵。
哨兵攔住羅正雄,說已有人去追了,估計她跑不遠。
原來,昨天晚上駝五爺一回來,阿哈爾古麗便被二組暗中監視起來,監視她的人中就有張雙羊。
誰知就羅正雄來的這麼一會兒,阿哈爾古麗竟從監視者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茫茫大漠,乍看上去一覽無餘,似乎連隻老鼠也藏不下,但你真要找出一個刻意隐藏的人,卻是那樣艱難。
六個士兵找了一下午,居然連阿哈爾古麗的影子都沒看到。
形勢相當危險。
羅正雄當即決定,二組立即撤出臨時宿營地,同時,點火告訴張笑天他們火速趕回營地跟一組彙合。
第五節
三天過去了,阿哈爾古麗還是不見蹤影,找遍了能藏身的地兒,但她像是突然蒸發了,就連一絲氣味也沒留下。
鐵木爾大叔心急如焚,再也顧不上什麼紀律不紀律,一個人牽着駝,非要到沙漠深處去找。
為安全起見,羅正雄讓偵察員小林帶上三個人,跟在鐵木爾大叔後頭,并再三要求,絕不能走太遠,必須當天去當天回來。
還好,三天裡沙漠分外平靜,擔心的黑衣人并沒出現。
據張雙羊說,阿哈爾古麗是她交完班一個小時後溜掉的,當時她睡着了,胖人就是瞌睡多,她也想堅持,可堅持了沒多久,就給眯了過去。
當時負責監視的是一位年輕的小戰士,他說阿哈爾古麗嚷着肚子痛,要解手,他跟了幾步,被阿哈爾古麗罵了回來,等意識到不對勁時,沙梁子那邊已沒了人影。
“為什麼不叫醒張雙羊?”羅正雄真是氣得要發瘋,一個組的兵看不住一個阿哈爾古麗,這事要是傳出去,特二團還能叫特二團?
“我叫過,可吳幹事說張雙羊剛睡着,不要打擾她。
”吳幹事就是秀才吳一鵬,年輕一點兒的戰士都這麼稱呼他。
事實确實如此。
阿哈爾古麗捂着肚子往沙梁子那邊去時,挨了罵的小戰士跑回來,想叫醒張雙羊,讓她跟在後面,誰知秀才吳一鵬硬是将小戰士擋了回去,還說出了事由他負責。
小戰士自然不敢往沙梁子那邊去,偷看女兵解手是要受批評的,重者還有可能被遣送回去。
吳一鵬對此卻矢口否認,他堅決不承認當時遇到過小戰士:“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嘛?”
這天深夜,吳一鵬被叫醒,睡眼惺忪中跟着張笑天走進羅正雄的地窩子。
恍惚中,他覺得坐在地鋪上的不是羅正雄,正要問張笑天深更半夜帶他來做什麼,猛然,他醒了,徹底醒了。
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人,一個可以決定他生死的人。
“請坐。
”昏暗的地窩子裡,響起的竟是師長劉振海的聲音。
吳一鵬抖了幾抖,他萬萬沒想到,師長劉振海會不聲不響地來到營地。
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一點信兒也沒聽到?慌亂中,吳一鵬掃了一眼地窩子,除了不帶任何表情的劉振海,他沒看到别人,張笑天也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吳一鵬強壓住内心的恐慌,勉強将身子弓下,他真是沒有勇氣在劉振海面前落座。
“坐吧,好久不見,我們該認真談談。
”劉振海的語氣極為溫和,一點兒聽不出他帶什麼情緒。
吳一鵬的心稍稍實落了些,興許,事情并沒他想的那麼壞。
一開口,吳一鵬心裡的那點兒僥幸就全熄滅了。
“說吧,她是不是想拉你過去?”劉振海開門見山,絲毫沒給吳一鵬回旋的餘地。
吳一鵬的心騰地暗下去,感覺整個世界都昏暗一片。
讓吳一鵬到特二團,是劉振海在好幾個選擇中艱難做出的一個,可以說,這個選擇帶點兒亡羊補牢的味道,對吳一鵬,則具有新生的意味。
吳一鵬是個人才不假,能說會道,文化程度又高,是師部難得的秀才。
在兵團一大半人是文盲半文盲,部隊文化水平極需提高的今天,發現和培養這樣的苗子,應該說是全兵團的當務之急。
可惜,劉振海看走眼了。
對此,他在師部會議上做過多次檢讨,并頂着重重壓力,沒把吳一鵬打發回團部。
這就讓一些幹部産生錯覺,以為吳一鵬是他劉振海的紅人,沒誰能動得了。
但劉振海對吳一鵬,卻是在失望中含着期望,他甚至為這個年輕人祈禱,希望他能去掉身上的傲氣和浮躁,虛心做人,同時能徹底反省自己,不要老居功自傲,認為革命成功了,應該享受了。
坦率講,你吳一鵬哪來的功啊?有文化就了不起?有文化而沒有骨氣,沒了軍人的鐵血鬥志,你還是個孬包!劉振海不喜歡教訓人,更不喜歡把什麼都說透,說透就沒了意思,再者,像吳一鵬這麼聰明的人,用得着說透?他應該知道前途在哪兒,路該怎麼走。
可現實一次次令劉振海失望,除了宣傳方面表現出的那點兒優勢,其餘的壓根兒就不能往桌面上提,一提就讓人惱火。
特别是吳一鵬多次吵着要官、要不到官又吵着轉業這檔子事,簡直讓劉振海臉紅!當初,當初怎麼就看上了他?
組建特二團,劉振海第一個就提出讓吳一鵬去,政委童鐵山堅決反對:“讓他去?這是特二團,不是參觀團!”
“老童,不要這麼看人嘛,秀才是有點兒毛病,有毛病你也得讓人家改啊,給他這個機會,讓他磨煉一下,興許……”
“給他的機會還少,哪次他珍惜了?”
兩人争來争去,最後還是師長說了算。
不過童鐵山把話撂在了明處:“我可說清楚了,如果他惹出什麼亂子,這責任我不擔。
”
“好,我擔。
”會上,劉振海等于是替吳一鵬拍了胸脯。
這個胸脯他當時拍得很自信,現在看來,他自信得太早了,甚至自信得很愚蠢。
“說吧,既然做了,就有勇氣把它承認出來。
”劉振海繼續不惱不怒,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保持着這麼好的耐心,可見秀才兩個字在他心裡有多重的分量。
劉振海沒上過一天學,他那點兒文化,都是邊打仗邊跟人家學來的,有些還是跟國民黨俘虜學的。
在他眼裡,文化人才是最值得尊敬的。
當年他因為把國民黨一個團副私自扣押下來給自己當戰地老師,差點兒讓軍長一怒之下把他旅長的帽子給抹了。
鬥争了半天,矛盾重重的吳一鵬終于知道這事賴不過去,不得不垂下頭,帶着三分忏悔七分恐懼,将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道給了劉振海。
吳一鵬知道,劉振海不發火的時候才是最可怕的時候,如果你硬逼他發火,很可能他會猛地抄起槍,一槍先打爛你的頭。
就沖這點,他還算個聰明人。
阿哈爾古麗果真是紮伊精靈,代号叫“烏雞”,這一點她跟吳一鵬講得很清楚:“我把身份告訴你,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讓你聽話,乖乖兒照我說的去做。
”
“你不怕我馬上向團部報告?要知道,精靈可是我們兵團的死敵。
”
“我把身子都給你了,還怕堵不住你一張嘴?”阿哈爾古麗突然收起臉上的笑,變得比魔鬼還猙獰,“現在不是我怕你,而是到了你怕我的時候了。
别忘了,我可是維族姑娘,敢動維族姑娘,你膽子不小啊!”阿哈爾古麗邊說邊掏出一把刀,刀光森森。
驚魂未定的吳一鵬清楚地看見,阿哈爾古麗伸出軟軟的舌頭,在刀刃上舔了幾舔,“噗”一聲,一股子血噴在他慘白的臉上。
“聽着,你必須在紅海子測完以前,把特二團及兵團的全部意圖打聽到。
他們到底要在新疆留多久,會不會真如傳言說的那樣,賴在我們的地盤上不走。
還有,紅海子的所有資料,你要一份不少交到我手上,如果有半絲閃失,孫旺子就是你的下場!”
“這……資料看管得很嚴,你讓我怎麼拿?”
“那是你的事,必要時你可以學特一團那位勇士,送他們上西天。
”
“你——”
“哈哈——”阿哈爾古麗爆發出一陣狂笑,沒想到,被她搞到手的男人竟是這麼一個窩囊貨,她忽然有點兒後悔。
一開始,她的目标是張笑天,可惜杜麗麗那個妖精搶在她之前發情,把她的一道好菜給搶了。
不過,留着張笑天,她還有别的用處,想到這兒,她猛地沖吳一鵬喝了一聲:“起來,現在還不是你躺在炕上享受的時候,你必須在風暴停止前把駝老五引出來,我要親手宰了這隻老山羊!”
在紮伊精靈眼裡,所有跟她們作對的,都是山羊,她們才是沙漠中的狼。
狼食羊,天經地義。
可駝老五這隻老山羊真是狡猾,居然變着法子不讓她吃。
吳一鵬說,黑風暴期間,他潛回過營地,阿哈爾古麗告訴他,隻要把駝五爺的駝引出來,就不怕他不上鈎。
可惜他在營地外紅柳叢下的洞穴裡貓了兩天都沒覓到機會。
當然,他并不知曉,黑風暴中,駝五爺并不在營地,而是按羅正雄的指示再次去了某個地方,暗中等待另一個人的出現。
張笑天跟杜麗麗看到的那一幕,正是阿哈爾古麗沒能按計劃宰了駝老五,沖吳一鵬發火。
“現在該把羅盤拿出來了吧?”聽完他的話,劉振海并沒發火,點了一支煙,冷冷地說。
“羅盤?”這次輪到吳一鵬吃驚了。
居然連這事他都知道!可見,從一開始羅正雄就沒相信他。
自以為很聰明的吳一鵬這才相信,兵團裡關于羅正雄神乎其神的傳聞,并不是人們假造的,對羅正雄,他真是了解得太少了。
羅盤的确是吳一鵬拿走的,在師部的時候,他就聽說向導駝五爺有件寶貝,憑着這寶貝,縱是沙漠中有再大的風浪,你也迷不了路。
這羅盤不隻是駝五爺救命的工具,更是他一生最最珍貴的信物。
羅盤其實是那個小婦人的,幹驢皮灘上,小婦人拿它當命一樣,面含羞色地塞進了駝五爺懷裡,然後軟軟地說:“往後,我的生死就交給你了。
”
原以為偷了這寶貝,他就可高枕無憂,哪怕全團的人死光,他吳一鵬也能活着。
沒想到,一雙眼盯在後頭。
正是那個早晨,改變了他的命運。
阿哈爾古麗在土炕上也用同樣的話說:“現在該把羅盤拿出來了吧?”
“你給了她?”劉振海這次有點兒驚了。
吳一鵬垂下頭,臉比死灰還暗。
他豈能不給,不給他能活着走出那洞?
這個晚上,兩個人在地窩子裡一直談到天亮。
天明時分,吳一鵬走出地窩子時,戰士們發現,他的雙眼是紅的,黑紅,他的臉色卻很詭谲,讓人猜不出師長到底跟他談了什麼。
就在同一天夜裡,離營地很遠處的七垛兒梁,一場口袋戰也在悄悄打響。
這得歸功于駝五爺,發現黑衣人秘密的同時,駝五爺也聞到了林家川的氣息。
說起來,發現林家川藏身的洞穴,要比發現黑衣人那個洞穴早一天,可駝五爺當時并沒意識到這是兩碼事,還以為兩個洞穴都是黑衣人的,後來經羅正雄提醒,他才猛然醒悟:是啊,我咋給糊塗了,前面那個洞穴又小又破,裡面除了一攤血,啥也沒,一想就不是黑衣人的嘛。
就這樣,駝五爺又帶着人找,結果在離坎兒井三十多裡的地方,又找到一口穴。
這穴不大,從外面看,你根本猜不出那是口穴。
那樣的黑窟窿沙漠裡到處有,誰看見也不在意,但駝五爺在意了,他是從沙刺的異常上看出端倪的。
長在那口穴處的沙刺,跟别處的不一樣,具體有啥不一樣,駝五爺說不出,但能一眼看出。
“就這兒。
”他沖随行的戰士講。
兩個戰士狐疑地盯住他,認為不可能,因為駝五爺指的地兒,太平常了。
一個小黑洞,洞口亂七八糟長着沙刺,如果這種地兒也要懷疑,把全兵團調來,一個月怕也搜不完。
“不信?”駝五爺狡黠地望住兩個士兵,得意地一笑,猛一用力,将那株看上去快要死的沙刺拔了下來。
原來,那團沙刺不是長上去的,而是讓人栽上去的,随着沙子的嘩嘩聲,一個直徑約有一米的洞口顯了出來,跟剛才看到的洞口完全兩樣。
兩個士兵驚訝了一聲,就見駝五爺已縮起身子,狗一樣鑽進了洞裡。
三個人往裡爬了約有五米,前面豁然開朗,一個足有半間屋子大的洞穴呈現在眼前。
兩個士兵這才不得不信服地贊歎起來。
“先别誇,耳朵和眼睛留點兒神,這種洞穴可不是好玩的。
”駝五爺提醒道。
兩個士兵旋即提緊了心,小心翼翼地跟在駝五爺後頭。
這穴很像是老早以前人們居住的窯洞,火把點亮後,三個人同時發現,洞壁上留有不少刻畫的痕迹,從畫的線條上看,多是飛禽走獸之類供人們祭拜的東西。
駝五爺不敢分神,立刻在洞裡搜尋起來。
然而,搜尋的結果很令人失望,除了幾個煙頭,還有一些散落的馕渣,三個人啥也沒找見。
憑直覺駝五爺斷定,這兒是藏過人的,而且不止一天,說不定那場暗無天日的黑風暴此人就是這穴裡度過的。
可是這麼長的日子,他靠啥生活?蓦地,駝五爺盯住前面洞壁下的一個小土堆。
“挖!”他說。
兩個戰士将小土堆挖開後,真相出現了,是一堆鴿子毛!這穴裡曾經有鴿子,那人正是靠這些鴿子活下命的!
“是個有辦法的家夥!”駝五爺贊歎道。
聯想到羅正雄跟他描述過的林家川的特征,駝五爺斷定,這穴裡曾經藏的人,定是林家川。
能在如此神秘的沙漠裡一眼發現這孔穴,可見此人在地質方面的造詣有多深。
照駝五爺的判斷,此穴是一戶人家住過的窯洞,而且這戶人家是打獵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