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能讓整個世界震驚。
就是這樣一個魔鬼,卻口口聲聲說愛她,揚言如果她不嫁給他,他将誓死不離新疆,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跟這個世界一同消亡。
世上有這樣的愛麼?誰敢相信?
偏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個鐵貓,居然也跑來湊熱鬧,居然也把垂涎的目光伸向她……萬月真是搞不清,這世界怎麼了,她一個弱女子,怎就能引出這麼多的是非?這麼想時,她是會恨上一陣母親的,是母親謝雨亭,親手将她推入這個漩渦,也是母親謝雨亭,有意無意地,在她身上注入了一種魅力,一種可以讓男人神魂颠倒的魅力。
萬月一開始是不信這些的。
女人的魅力?她這樣嘲笑母親。
她認為母親太幼稚,自己攏不住父親的心,卻要拿女兒當砝碼,還說隻要把她訓練出來,不怕萬海波不聽她的!後來,後來……接二連三的事實讓萬月對母親的計謀還有手段生出恐怖,她不得不承認,征服男人,母親謝雨亭的确有一手!她似乎總能準确地把握住男人的脈,并能恰到好處地給男人提供妄想的機會。
是的,妄想,萬月到現在還堅信,包括母親,包括血鷹甚至鐵貓,都活在妄想裡。
他們被自己的妄想控制着,折磨着,身不由己。
他們是一群隻有手段而沒有靈魂的人!
為了逃開他們,萬月發憤苦讀,心想隻要有本事,就能遠走天下,誰知學成回來,他們的魔爪再次伸她身上。
特一團成立時,血鷹就想将她打入到内部去,萬月嚴詞相拒,并警告血鷹,如果膽敢再興風作浪,必将他的陰謀告知天下。
血鷹陰狠狠一笑:“你想告訴誰,是想告訴解放軍吧,那你去呀,看他們信不信你的話?”血鷹的語氣裡充滿了嘲笑,以為像她這樣的人,隻能乖乖接受他的擺布,為他賣命,還想着跟解放軍扯上關系,做夢去吧。
萬月咽不下這口氣,也不想老活在惡夢中,得知兵團在疆内招收有文化有技術的新兵時,毅然決然來到招兵處。
她本來想去雲南,或更遠的地方,可兵團裡偏是有人一眼就發現了她,還認出她是萬海波的小女。
當下,一紙命令,她便進了特訓處,幾個月的訓練結束後,她便奉命進入特二團。
臨到特二團那天,那個當初發現她的老兵再次來看她,語重心長地說:“到了特二團,要放開手腳,把自己的本事都使出來。
兵團需要你,新疆需要你,祖國需要你。
”萬月那時才知道,他不是一般的老兵,他是副司令員,是德高望重的老首長。
他也是父親的老朋友,母親謝雨亭的老鄰居,一個慈祥善良的老人。
往事如煙,往事如夢,往事不堪回首。
縮在帳蓬裡,萬月内心起伏,難以甯靜。
思前想後,還是放不下心。
如果鐵貓真的摸到營地,那可怎麼辦?這麼想着,她再次溜出帳蓬,悄悄向營地邊摸去。
也就在那一刻,她看見了一個人:江濤。
他去哪兒?如果是别人溜出營地,萬月興許不在乎。
可那人是江濤,她不能不管。
看着江濤鬼影一樣消失在夜幕裡,她連回來打報告的時間都沒有,跟哨兵撒了個謊,就貓腰向江濤追去。
昨晚,她終于證實了一件事,一件可怕的事。
解放軍的政策更是殘酷
江濤的确出了問題。
雖然一切都在預想中,但擔心的事一旦得到證實,震動竟是那樣的大。
昨晚,萬月過得很痛苦,心裡像是爬滿了毒蟻,咬得她根本就靜不下來。
她徹夜地走在營地外面的草地上,直到天亮,心情還是無法平靜。
拉江濤下水完全是鐵貓的主意。
鐵貓這樣做,一半是為了血鷹,另一半,卻是為了她。
特一團出事後,鐵貓并沒拿到要拿的資料,血鷹很惱火,大罵鐵貓辦事不利,對不起他多年的栽培。
鐵貓嘴上認着錯,心裡,卻恨得鍋滾,恨不能一刀結果掉這個畜牲。
是的,當某一天,鐵貓無意中撞見,窮兇極惡的血鷹将依然保持着姣好身材和華麗風韻的謝雨亭壓在床上時,對血鷹,他心裡所有的感激和崇敬一掃而光。
畜牲!變态狂!惡狼!他憤憤地摔上門,将能罵的話全罵了一遍,然後憤然離開血鷹的老巢,發誓再也不見這個魔頭。
如果不是因為萬月,他是不會回到血鷹身邊的,更不會再次為血鷹賣命。
誰能想得到呢,血鷹前腳強暴了謝雨亭,後腳,就厚顔無恥地向萬月求婚,并且上演了一場為萬月尋母的戲。
鐵貓得知這一消息時,謝雨亭已被血鷹秘密處死,他怕自己做下的罪孽被萬月知道,更怕謝雨亭身後的力量對他報複。
他想在萬月面前始終保持謙謙君子風度,保持紳士派頭。
這個披着人皮的狼,還真能演戲,幾句話就讓萬月消除了戒心,而且還大言不慚地說:“放心,有我在,你母親就不會出事,無論什麼人,什麼力量,膽敢動你母親一根汗毛,我讓他死得很難看。
”萬月興許是急于找到失蹤的母親,更想通過血鷹的手查到是誰對父親下了毒手,所以才委屈求全,答應在他安排的居所住下來。
聞知此信,鐵貓火速從成都趕來,見到萬月,第一句話就說:“你必須跟我走,這兒危險!”
可惜,那個時候的萬月根本聽不進鐵貓的話,她被血鷹的甜言蜜語蒙騙了,甚至懷疑母親的失蹤跟鐵貓有關。
無論鐵貓說什麼,她都搖頭,加上當時新疆混亂一片,各方勢力你争我奪,人們都以為萬海波把一生的研究留給了萬月,一時之間,她成了各方搶奪的目标。
為求安全,萬月隻能住在血鷹那兒。
鐵貓雖知她誤陷虎穴,卻又不敢把實情說出來,一旦萬月知道母親謝雨亭是血鷹所害,父親的死也跟他有關,那麼,她會毫不猶豫地沖向血鷹。
結果隻有一個,萬月會跟母親一樣,死得很慘!
這便是鐵貓至今不告訴萬月真相的原因。
鐵貓心裡,真是有萬月的。
萬月進入特二團,血鷹欣喜若狂。
盡管此時,萬月早已跟他斷絕來往,并且發誓要将他的陰謀揭露出來,但血鷹是個剛愎自用的人,他不相信萬月會背棄他,更不相信萬月會真心投靠解放軍。
他跟鐵貓說:“我們的機會來了,這一次,說啥也不能讓東突人占了先機。
”鐵貓吞吞吐吐,他實在不想讓萬月也攪進這團渾水中來,再者,這時候的鐵貓已意識到,萬月是不可能嫁給他了,他多年的愛,将随着萬月的這一驚人決定,而變成一場白日夢。
他痛,他恨,他更是不甘心。
他跟血鷹說:“放過她吧,她也是個不幸的女人。
”
血鷹冷冷一笑:“怎麼,你真是喜歡上她了?”
鐵貓沒回答,但心裡,巴不得向全世界承認,他愛萬月,真的愛。
他這生最大的夢想,就是牽着她的手,浪迹天涯。
“幹我們這行,是不能動真情的。
你可以玩女人,怎麼玩都行,但你就是不能愛她。
女人這東西,是用來享受的,不是用來愛的。
明白我的意思麼?”
鐵貓還是沒回答。
血鷹怒了。
血鷹說這番話,就是想表明,他是個為了主義什麼都可放棄的人,包括心愛的女人!對鐵貓的那份心計,還有他對萬月那點兒感情,血鷹心知肚明。
但為了主義,為了反攻大業,他一忍再忍,為的,就是能把鐵貓牢牢捏在手心,讓他死心塌地為自己賣命。
如果鐵貓因為一個女人,膽敢做出跟他的主張相背的事,他是絕對不會輕饒的。
“好好想想,去找她,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說完,血鷹扔下鐵貓,進屋摟女人去了。
血鷹的老巢裡,養着不少女人,這些女人,有騙來的,有抓來的。
還有幾個,是沒來得及逃往台灣的國民黨軍官的姨太太或者女兒。
血鷹名義上在保護她們,實則……
鐵貓猶豫再三,還是悄然進入了沙漠。
一開始,鐵貓想得很簡單,他想說服萬月,離開特二團,離開危險的疆域,去哪兒都行,隻要不被血鷹找到,隻要能擺脫開那隻魔掌。
為此他在于海他們趕往紅海子的路上,劫持了萬月。
誰知萬月遠非以前那個萬月,更不是他盼望中的女人。
兩人在風暴中發生了激烈争執,萬月最後以死要挾,說如果不放她走,她就死在他面前。
鐵貓怕了,他是個有勇無謀的男人,更是個對女人下不了狠的男人。
他做過的壞事裡,獨獨有一項空白,就是沒殺過女人。
迫不得已,他将萬月原又送回紅海子,沒想送去的時間比于海他們到達的時間早了一天。
這以後,鐵貓一邊跟蹤萬月,一邊,絞盡腦汁想辦法。
那次水囊的事,就是他幹的。
原以為紮破水囊,就能将萬月置于孤立地位,萬月一受孤立,說不定就能改變主意。
誰知……
拉攏江濤,是那次紮破水囊後鐵貓突然生出的一條計。
他想,要是能把江濤拉攏過來,事情或許就可以簡單。
一則,他能在血鷹面前有所交待,畢竟,他為血鷹又發展了一條内線,要知道,能在特二團發展一條内線是多麼不容易啊。
另外,鐵貓也想以此緩解萬月身上的壓力,他怕有一天事情敗露,萬月會遭到解放軍的懲罰,有了江濤,事情就不一樣,到時可以把一切推到這個替死鬼身上。
為拉攏江濤,鐵貓真是費盡了心思。
他居然能打聽到江濤的老家,居然能将江濤父母找到。
隻是,他跟江濤撒了謊。
他說,組織已給江濤父母蓋了五間新房,還把他有殘疾的妹妹送進了醫院,用不了多久,他妹妹就能下地走路了。
江濤感動得直哭,他最牽挂的,就是妹妹。
妹妹才十三,就因突然的一場怪病,腳不能着地了。
一想這事,江濤的心就爛,現在妹妹終于有了希望,自己付出點,又能算什麼?事實呢,江濤跟鐵貓接上頭不久,血鷹便派人暗中将他父母還有妹妹接進了疆。
如今,他父母控制在血鷹手裡,妹妹拖着一條病腿,整日為血鷹掃地抹桌子,不時地,還要受到血鷹的騷擾。
那日子,比掉進地獄好不了多少。
這些,鐵貓并沒瞞萬月。
他這樣做,是想讓萬月明白,如果她不放棄為解放軍賣命,就會有更多的人跟着受罪,她如果良心能安,就盡管按自己的意志一意孤行好了。
能安麼?
萬月沒法回答。
一開始,她把希望寄托在江濤身上,她不相信江濤會上鐵貓的當,更不相信江濤會背棄信念,靠出賣自己的戰友換取個人幸福。
後來她發現,江濤變了,真的如鐵貓所說,他在一步步的,朝地獄走去。
為此她冒着風險,将信息透露給司徒碧蘭,想借司徒碧蘭的力量,阻止住他。
誰知他竟設計,将司徒碧蘭引入野狼谷,自己卻在鐵貓的保護下,悄悄溜走,差點讓狼群吃了司徒碧蘭。
後來她又婉轉地提醒羅正雄,讓他留意江濤的行蹤,誰知羅正雄一句話就封了她的口。
“江濤的事我心裡有數,你最好還是先約束好自己。
”
是啊,約束好自己。
在特二團,她有什麼資格懷疑别人,又有什麼資格去提醒别人。
怕是,全團懷疑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昨晚,她親耳聽見,鐵貓向江濤下了命令,要他設法将特二團引入陰陽谷,在開滿百合花的那片草灘上宿營,到時……
怎麼辦,是告訴羅正雄,還是?
禁閉室裡,萬月心急如焚。
她想,血鷹再也耐不住了,紅海子沒能實現他罪惡的陰謀,已令他羞惱成怒,也令台灣方面相當不滿。
如果特二團再順利拿下科古琴,他的整個計劃就都泡湯,他在新疆的地位,将遭到颠覆性的動搖。
血鷹及其“316”,怕是真的要豁出命反撲了。
……太陽再一次照亮科古琴時,萬月聽到一個可怕的消息。
特二團突然做出決定,全團西進,不惜一切代價拿下科古琴。
已經宣布解散的突擊營連夜組織了起來,張笑天和江濤奉命帶隊,分别向陰陽谷兩側的一二号險要地段進發,用一周時間完成兩側主峰的測量,七天後在陰陽谷彙合。
張雙羊和田玉珍分别擔任突擊一二營的副營長,杜麗麗這次沒分在張笑天這邊,她自己提議,要跟着江濤。
羅正雄答應了她的請求。
萬月從突擊營中除了名,繼續留在三組,跟副團長劉威一起,向科古琴最西端的烏拉牙峰進發。
太陽染紅美麗的科古琴草原時,山下的營地已變成一片空地,所有的帳蓬趕在出發前全部撤除,草地上連一片垃圾也沒留下。
駝五爺喲嘿着駱駝,走在隊伍最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