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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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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

    ” “我明白了。

    ”老亂真是個粗人,打仗行,處理這号事,缺少辦法。

    沈猛子這樣一說,他心裡有了底,跟沈猛子道了聲保重,腳步一甩走了。

    沈猛子盯着他的背影望了很久,才緩緩收回目光。

     唐培森逼他往後撤,堂而皇之的理由是從大局出發,服從旅部統一作戰計劃,暗,是怕他跟譚威銘屠蘭龍攪和一起。

    沈猛子想不明白,口口聲聲要讓譚威銘受降起義的唐培森,怎麼一到關鍵處,又怕他跟譚威銘走在一起? 算了,這些問題留待以後去想,眼下要緊的,還是布防。

     沈猛子加快腳步,往四營方向去。

    越過一大片草地,翻過兩個小山包,沈猛子看見,四營的弟兄們正在揮汗如雨。

    四營所在的位置叫寡婦坡,據說明朝末年,米糧山曾出過一奇人,米糧真人。

    真人發動過一場規模不大的起義,帶領米糧山區一千多号習武之人,想推翻朝廷。

    真人的隊伍還沒走出米糧山,就讓地方軍給鎮壓了。

    地方軍為了向朝廷表忠心,在亂石崗子大開殺戒。

    一千多男人的血一夜間灑滿亂石崗,谷河的水半年都是紅色。

    自那以後,亂石崗子天天都有女人哭墳,哀聲徹谷,悲聲震天,一千多号人葬身的地方,就變成了寡婦坡。

    腳踩到寡婦坡酥軟的草地上,沈猛子似乎聽到了當年女人哭墳的悲聲,他不知道,這場惡仗結束後,寡婦坡又能多出幾堆墳茔,又有多少個女人會流下傷心絕望的淚? 沈猛子沿着陣地查看了一圈,發現這裡的工事修得比白健江他們的還好,遂滿意地跟四營的戰士們打着招呼。

    走了将近半個小時,還不見四營長方錦文的影子,心裡納悶道,這家夥窩哪去了?正要張口問,忽然看見對面草地上走來四個人,其中就有方錦文。

     方錦文也在第一時間看見了沈猛子,腳下一陣快趕,來到沈猛子面前:“報告團長,四營一切準備就緒,請團長指示。

    ” 沈猛子擺擺手,他不習慣部下見他就行禮,就報告,他更習慣老亂他們的那種方式,自然,親切,不見外。

    他呵呵沖方錦文笑笑:“行啊,錦文,都說你是最不會修工事的,這次可讓我開了眼。

    ” 沈猛子一随和,方錦文也就自然起來:“團長,别聽他們瞎說,我哪次工事輸給他們了?你看看,這寡婦坡,我讓它一夜間變了樣。

    ” 的确如此,原來艾草凄凄,亂墳林立的寡婦坡,經方錦文一折騰,忽然間多了一股生氣,一股虎氣,特别是他别出心裁挖出的三角形戰壕,讓寡婦坡又多了一股豪氣、銳氣。

     兩人站在山坡上說了一會話,方錦文悄悄捅捅他的胳膊,低聲道:“團長,借個地方說話。

    ” 沈猛子會意地點點頭,跟着方錦文離開戰士們,來到一僻靜處。

     “團長,情況不大對頭啊。

    ”方錦文聲音低沉地道。

     “你發現什麼了?”沈猛子心裡一暗,緊着聲音問。

     “發現什麼倒好了,問題是昨天到現在,什麼也發現不了,這就讓人納悶。

    ” 沈猛子哦了一聲,方錦文的疑惑他懂,同樣的疑惑其實也一直悶在他心裡,隻是他不說出來罷了。

     “剛才那三個戰士,是我派去偵察的。

    昨晚他們借了老鄉的騾子,沿着谷河往東走了一宿,一路都靜悄悄的,聽不見日本人的馬蹄聲,也看不見小日本的影子。

    ”方錦文又道。

     沈猛子緊起眉頭:“你是說?” “日本人的特遣隊并沒出發,或者,就是繞了方向。

    這亂石崗子,怕是姓譚的使的計。

    ” “不可能!”沈猛子堅決地搖搖頭,“錦文,現在不是亂猜疑的時候,猜疑會亂了軍心。

    ” “團長,不得不防啊。

    ”方錦文顯得固執。

    也難怪,他本來就是一個心思很重的人,眼下沈猛子突然把部隊帶進虎狼之地,就更令他憂心忡忡。

    譚威銘一旦玩花招,72團連回頭的機會都沒。

     “兄弟,啥也别說了,有狼沒狼,咱都得打。

    姓譚的如果真敢無恥,老天爺不會放過他。

    ”沈猛子的話多少帶點沮喪,也可能,他打日本人的心情太過迫切,一聽到現在還嗅不到日本人進犯的氣息,心情無端地就灰暗。

    至于譚威銘,沈猛子倒不認為他會卑鄙到利用日本人來引72團入穴。

     姓譚的不是小人,這一點,沈猛子堅信得很!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點,前沿陣地還是一派死寂,派往谷城方向去的偵察兵來電報告,說日本人正在谷城休養生息,除了谷城以外,九龍山、麥河一帶,也被日本人占領,集結在谷城一帶的日本兵大約十五萬左右,另有一股日本兵正從馬兒山方向緊急向谷城集結。

    至于傳說中的特遣隊,偵察兵沒有發現蹤迹。

     這就奇怪了,難道日本人是虛晃一槍? 或者,崗本中将另有打算? 不管怎麼樣,72團不能抱幻想,戰事說來就來,給你眨眼的機會都不給。

    利用這段時間,沈猛子将各營長召集一起,重點強調了戰時紀律,同時對武器彈藥再次做了分配。

    四營在最前沿,沈猛子在重武器上對四營給予了照顧,惹得五營七營亂說話。

    沈猛子陰下臉,狠狠教訓了兩個鬧話的營長。

     各營營長回陣地後,沈猛子跟白健江坐在了一起。

     “談談你的看法。

    ”沈猛子說。

     “仗肯定得打,但不是這兩天。

    ”白健江卷上煙,狠抽了幾口道。

     “理由?”沈猛子被白健江的旱煙嗆着了,往邊上挪了挪。

     “小日本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想用這種方式折騰掉我們的精力,等我們疲困得睜不開眼睛,他狗日的才養精蓄銳撲出來。

    ” 沈猛子垂下頭,白健江的分析有道理,看來,戰士們的休養的确是個需要考慮的問題。

     “要不,讓戰士們分頭睡?”沉吟了一會,沈猛子征求白健江的意見。

     “這倒用不着,大當家的,咱這支隊伍,就算十天不睡覺,該玩命時照樣玩命,我擔心的倒是譚威銘他們。

    ” “譚威銘又怎麼了?” “怎麼了?他把我們安在最前沿,自己倒跑回大本營睡覺去了。

    ”白健江帶着挖苦的口氣說。

     “有這等事?”沈猛子感到意外,關于譚威銘及12師的消息,這兩天他聽到的很少。

    譚威銘答應過他,雙方随時保持聯系。

    可自從72團開進亂石崗子,譚威銘那麼就沒啥動靜了。

     “大當家的,說你仗義,你還真仗義。

    咱們跑這兒,等于是給姓譚的站崗放哨來了。

    ” “健江,别瞎說,你是副團長,别人瞎說咱理解,你瞎說我可要批評了。

    ”沈猛子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道。

     “我沒瞎說。

    ”白健江扔掉手中的旱煙卷,極其認真地望住沈猛子,“不瞞你說,昨晚我偷偷去了趟劉集,看到的情景就是這樣,12師在睡放心覺,呵呵,大當家的,你還是被譚威銘算計了。

    ” “你!”沈猛子霍地起身,一雙豹子眼怒瞪住白健江。

     “大當家的,你别生氣嘛,我睡不着,就想到劉集去轉悠轉悠,順便,還給弟兄們搞了幾斤豬頭肉,你的我留着,等一會悄悄吃。

    ”白健江笑眯眯地道。

     沈猛子跺了一下腳,無奈地原又蹲下。

    他氣惱的并不是白健江發現了他跟譚威銘之間的秘密,72團替12師放哨,是那晚沈猛子答應了譚威銘的,要不然,譚威銘不會白白把亂石崗子的工事讓給72團。

    要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12師不比72團,這些年的安逸早讓他們成了一支老爺兵,如果不睡足覺,弄不好他會給你在戰場上丢盹打擺子。

    譚威銘說,既然兩隻拳頭合在一起,就互相體諒一些,先讓72團辛苦一下,戰事一打響,他自會做補償。

    這事所以沒敢跟白健江和老亂提,是怕他們瞎嚷嚷,這兩個人才不會學他一樣大度寬容。

    沈猛子氣惱的是,白健江私闖劉集,等于是不信任人家譚威銘,一旦讓譚威銘知道,傷了和氣不說,弄不好還會出人命。

     畢竟兩家不是親兄弟啊,譚威銘眼裡,更是揉不得沙子! “健江,别拿你的命開玩笑,這種事咱兄弟以後不做!”沈猛子半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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