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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誰能在戰争中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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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弗裡特将軍:歡迎共軍進攻! 聯合國軍前沿無線電監聽記錄:監聽時間:3月30日。

     地點:洪川北205高地。

     來源:中國軍隊漢語電話。

     内容:今天的夥食有無困難? 聯合國軍在北進的同時一直在探測中國軍隊可能發動“大規模反擊作戰”的迹象。

     就在第四次戰役中國軍隊向北撤退的時候,推獨彭德懷的指揮部在向南推進。

    現在,彭德懷的指揮部幾乎位于接敵的前沿,敵機不斷地在頭頂飛過,可以清晰地聽到前沿阻擊戰鬥的炮聲。

     春天來了,盡管戰場上的春天來得是那樣地遲緩,但斑駁的野花和細嫩的野草已鋪布滿彈坑的山巒,灌木枝頭上挂滿鵝黃色的初葉,山谷中吹來的風也變得溫和了起來。

     1951年4月6日,中國人民志願軍黨委第五次擴大會議在朝鮮金化東北幾公裡處的一個叫上甘嶺的地方召開。

     這是一個巨大的廢棄金礦礦洞。

    數十個炮彈箱壘成的會議桌擺在礦洞的中央。

    參加會議的除了志願軍指揮機關的首腦之外,還有先期入朝的中國九個軍的軍政主官,以及剛剛入朝的第三兵團副司令員王近山,副政委杜義德,第十九兵團司令員楊得志,政委李志民等領導。

    北朝鮮方面的人民軍領導列席會議。

     中國人民志願軍所有的高級軍事指揮官,都集中在這個礦洞裡了。

     這些指揮官中,有一些彭德懷并不熟悉,但是,高級軍事指揮官們沒有一個不認識彭德懷的。

    彭德懷看着壯大了不少的指揮官的隊伍,打趣地說:“美帝國主義糾集了十五國的軍隊組成了聯合國軍,我看咱們也可以說是個‘聯軍’,來自祖國的各個地區,咱們一個兵團管轄的地區,就比他們一個國家大得多!” 彭德懷的心情随着國内補充部隊的到來而有了好轉。

    在兩個月以來的艱苦阻擊和焦急的盼望中,第三兵團和第十九兵團的六個軍終于到達前線了,加上原來參戰的九個軍,以及炮兵、鐵道兵、後勤部隊和技術兵種,中國人民志願軍軍隊在朝鮮的總兵力已經達到了70多萬人。

     隻要有了人,什麼都好辦了。

     在對人的能力的認識上,杜魯門不如在亞洲生活了14年的麥克阿瑟了解中國人。

    華盛頓的那些高級幕僚們所認為的“中國人可能也認為現在是戰争停下來的時機”的判斷完全是主觀臆測。

    中國人不但不會認為戰争應該停下來,而且正在準備一次自朝鮮戰争爆發以來規模最大的戰役。

    即使在中國軍隊被動撤退的那些腥風血雨的日子裡,打一個更大規模的戰役,消滅更多敵人的夢想就已經萦繞在毛澤東和彭德懷的心中了。

     沒有什麼力量能阻止中國人頑強展現其特有的民族性格。

     沒有較量到最後決不停止,而且永遠也不會認輸。

    美國人在遠東的朝鮮半島上竟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明白了這一點。

     志願軍黨委擴大會議首先總結了第四次戰役的得失。

     第四次戰役,曆時87天,中國軍隊邊打邊撤退,一直撤退到現在的三八線以北,在運動防禦中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

    中國官兵用血肉之軀頑強地遲滞了美軍在空前規模的現代化殺傷武器的掩護下的進攻,令美軍的北進攻擊平均每天付出900人的代價才能前進1.3公裡。

    但是,中國軍隊在第四次戰役中的教訓也是很多的,簡單地說就是:一、朝鮮戰争将是個艱苦的長期的戰争,“速勝”的思想是可怕而有害的;二、在美軍的現代化裝備面前,中國軍隊固守防禦是困難的,必須進行積極的運動防禦。

     認識到這兩點,足以說明中國軍方在戰争中頭腦的清醒。

     且不說中國軍隊在其保障士兵基本生存與戰鬥所需物資上的困難,僅僅從部隊的機動性能上看,其機動手段與美軍相差甚遠。

    進攻中,中國軍隊攻擊手段一成不變,在運動防禦中為避免出現崩潰就每每保持相當縱深的陣地配置,而不能随意撤守,由此,美軍依靠機械化的速度所達成的突擊便會令中國軍隊陷入被動,這種現實對于中國軍隊來講是一個深刻的矛盾,因為即使是在認識到之後,中國軍隊依舊沒有總結出實用的對應方法,于是,這導緻了中國軍隊在思想上根本忽視了這種狀況,而在未來的戰争進程中依舊犯下了同樣的錯誤。

     對第五次戰役的讨論開始了。

     當面聯合國軍的前線兵力為14個師、3個旅,再加上3個南朝鮮師,共近30萬人。

    至于敵人到達三八線後是否繼續大規模北進,盡管中國方面收到了美國方面發出的某種和談的信号,但是毛澤東和彭德懷根據多年對敵鬥争經驗所得出的對敵人本質的判斷是根深蒂固的,那就是立地成佛的敵人是沒有的。

    但是,目前的戰場也許會出現三種情況:如果聯合國軍繼續大規模北進,對中國軍隊正在準備的反擊作戰最有利,因為聯合國軍如果深入北進,其戰線狀況就便于中國軍隊利用其間隙穿插分割。

     如果聯合國軍小進而主力停止,那麼對中國軍隊的目前有利,因為中國軍隊完全有能力阻擊北進的小規模之敵而再争取一段戰役的準備時間。

    如果聯合國軍就此不再北進了,反而不好了,因為美軍一旦決心停下來并且形成堅固的防禦線,中國軍隊要想反擊,就等于打的不是運動殲敵而是對美軍陣地的攻堅,這是最沒有勝利把握的一種戰場情況。

     可是,李奇微始終沒有放松對中國軍隊可能反擊的警惕,他使用的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北進政策。

    部隊推進的速度不快,但卻十分堅決,并且戰線平推,不留間隙,即使越過了三八線依舊還是如此。

    這反讓彭德懷舉棋難定了。

    反擊作戰肯定要打,但什麼時候打為最佳戰機,怎麼打,這些問題在志願軍司令部的軍事首腦之間形成了激烈的争論。

     副司令員洪學智堅決不同意立即進行大的戰役,他主張把聯合國軍再往北放,一直放到戰機形成時,也就是中國方面完全準備好了以後,再打。

    洪學智的理由是:如果現在就打,敵人一編,不容易達到毛主席所要求的“成建制地消滅敵人”的目的。

     而把聯合國軍放進來,中國軍隊可以采取攔腰截斷的戰術,解決問題會順利一些。

    況且現在新部隊剛入朝,沒有立即投入大戰役的思想準備。

     彭德懷打斷了洪學智的話:“我們不能再退了,把敵人放進鐵原、金化以北壞處很多。

    鐵原是平原,是很大的開闊地,敵人坦克沖進來,對付起來很困難。

    另外,敵人進來,我們在物開裡附近儲藏的很多物資和糧食怎麼辦?不行,不能把敵人放進來,還得在鐵原、金化以南打!” 副司令員鄧華也傾向于洪學智的意見:“洪副司令的意見有道理,應該把敵人放進來打。

    目前,第三兵團和第十九兵團剛入朝,第九兵團也剛剛往前開進,地形都不熟悉,行動十分倉促。

    把敵人放進來,一是我們準備得充分一些,可以以逸待勞,二是可以把地形摸清楚。

    ” 洪學智表示:“至于物開裡的物資和糧食,我保證兩天之内把它向北搬完!” 彭德懷卻嚴肅地質問:“這個仗你們到底想不想打了?” 彭德懷按照自己的意見起草了給毛澤東的電報,電告了志願軍關于第五次戰役的想法。

     當天,洪學智又單獨向彭德懷提出自己的建議:“彭老總,當參謀的,有三次建議權,我已經向你提過兩次了,我現在再向你提一次,最後由你決定。

    ” 洪學智最大的擔心是:如果不能在戰役一開始就分割包圍住敵人,中國軍隊向前打,美軍就向後退,中國士兵的兩條腿是追不上美軍的汽車輪子的。

    追遠了,部隊供應不上,可能還會出現第四次戰役後期的狀況。

     彭德懷沒有做聲。

     彭德懷主張立即作戰的重要原因,他當時沒有明确地說出來,那就是擔心美軍的登陸作戰。

     志願軍參謀長解方提供的兩個情報已引起彭德懷深深的憂慮。

    一是李奇微在東線的視察,美海軍加強了對元山、新浦、清津諸港口的炮擊和封鎖,并且對沿海島嶼進行了頻繁的偵察;二是美方本周内從其本土調兩個師到了日本,準備增援朝鮮戰場,南朝鮮也有至少三萬人在日本美軍軍事基地加緊訓練。

    另外還有消息說,蔣介石的三萬名士兵已經運抵濟州島。

    一切迹象表明,美軍很可能在策劃一次大規模的登陸作戰,地點很可能是東海岸的通川、元山。

    在正面聯合國軍大舉向三八線北進的時候,如果美軍同時在朝鮮半島的東西海岸進行大規模的登陸作戰,那麼,中國軍隊的供應線将被完全切斷,腹背受敵的中國軍隊的局面将是災難性的。

     駐亞洲地區的美軍是以兩栖登陸作戰能力而聞名的。

    機動能力很差的中國軍隊經受不住類似仁川登陸一樣的兩栖作戰的夾擊,尤其是在沒有準備的時候。

     彭德懷自擔任朝鮮作戰的統帥時起,就一直對此抱有極大的警惕。

     要搶在美軍可能發動登陸作戰的前邊,在戰線正面向其施加壓力,以粉碎美軍的企圖,消除中國軍隊側後的威脅。

    這就是彭德懷堅持立即開始新的戰役的思想根源。

     彭德懷在志願軍黨委擴大會議上作了重要講話。

    他指出:“我們必須在四月二十日左右舉行戰役反擊,消滅敵人幾個師,粉碎敵人的計劃,把主動權奪回來。

    實施反擊的主要方向是西線汶山至春川一線,該線敵人有南朝鮮第一師、英第二十九旅、美第三、第二十五、第二十四師、土耳其旅和南朝鮮第六師。

    由于敵人連續的北進作戰,其縱深小,援兵主要依靠橫向運動,所以我軍在戰役指導上,實施戰役分割與戰術分割相結合,戰役迂回包圍和戰術迂回包圍相結合的方針。

    在兵力布置上,拟從金化、加平一線的山區劈開一個戰役缺口,将東西兩線的敵人分割開,同時以三兵團由正面突擊,以九兵團和十九兵團從東西兩翼實施戰役迂回。

    北朝鮮人民軍分别向當面敵人發起攻擊配合作戰。

    ” 彭德懷要求立即抓緊時間進行政治動員和戰術教育,組織第一批參戰部隊的幹部向新參戰的部隊介紹作戰經驗,并向新參戰部隊派出顧問,立即開展戰役偵察和戰術偵察。

    同時,對後勤工作的要求是:加強囤集糧彈物資,保證參加這次戰役的每個戰士能自帶五天的幹糧,後勤分部同時準備可供部隊五天的幹糧随部隊前進。

    要克服王八線一帶150公裡無糧區的困難,不允許戰士挨餓的情況發生,如果一兩天斷糧,再好的作戰計劃也沒有用。

    衛生部門做好四至五萬傷員的收容治療準備。

    工兵部隊立即開始修築熙川經德岘裡、甯遠、孟山到陽德的公路,準備一旦敵人從側後登陸,中國軍隊的西線交通被切斷時作為主要運輸線。

     10日,彭德懷将第五次戰役的具體設想和部署電告毛澤東。

     在中國北京中南海豐澤園内的書房裡,毛澤東和周恩來仔細審查了這個戰役預案,毛澤東對周思來說:“美軍想在元山這個蜂腰部位做文章,占領這一線,進可攻,退可守,無論是軍事上還是政治上都有利,我就不信這個邪!我看彭德懷他們的分析很有道理!” 彭德懷在電報中有這樣的表述:現在,我第二番參戰部隊正在開上前線,而敵軍經過兩個多月的進攻已很疲勞,傷亡未補充,部隊不甚充實,且後備部隊尚未來到。

    抓緊這個時機向立足未穩之敵大舉出擊,打一個大的戰役,以加速朝鮮問題盡快解決……不然,我軍動作慢了,坐失良機,等敵援軍上來了,加之海上兩栖登陸,勢必逼迫我軍兩面作戰,讓我處于不利境地。

    此役原拟于五月上旬開始,但為了推遲敵人的登陸,避免同時兩面作戰,因此提前于四月二十二日開始。

     這次戰役是極為重要的,是一場大惡戰。

    即使付出五六萬人的代價,也要消滅敵人月個師…… “看來,彭大将軍的野心确實不小!”毛澤東贊賞地說。

     周恩來提醒說:“這樣,戰役準備時間會很倉促,三兵團的兵團領導班子三月十六日才組建,全兵團按照預定速度,四月中旬才能到達朝鮮前線。

    再說,這次的戰役無論是從投放的兵力、戰線的闊度,還是預想的效果,比起前四個戰役來都大得多。

    我們前幾次戰役的情況證明,一次包圍美軍幾個師,一個整師、甚至一個團,都難以達到殲滅的任務,而這次戰役的第一階段就預定殲滅敵人五個師,其中有美軍的三個師,恐怕客觀上難以做到……” 但是,毛澤東批準了彭德懷的作戰預案。

     13日,毛澤東回電同意彭德懷的部署,并且特别強調了警惕美軍登陸作戰的問題,指出把第四十二軍部署到元山方向,以專門确保元山的安全。

     中國軍隊第五次戰役發起的時間最後确定為:1951年4月22日。

     所有參加志願軍第五次黨委擴大會的軍事指揮官都明确了自己的任務。

    尤其是剛剛入朝并即将在開始的戰役中擔任主力的第三兵團、第十九兵團的軍事指揮官心情更是格外興奮,他們真誠地向第一批參戰部隊請教跟美國軍隊打仗的經驗,興緻勃勃地聽着那些激動人心的戰鬥故事,追根尋源地探究着每一個戰例,并真誠地邀請第一批參戰部隊派出精幹的幹部到自己的部隊當戰鬥顧問。

    他們是抱着打一個漂亮殲滅戰,在朝鮮戰場上立大功的決心離開會場的。

     沒有人知道已和美軍進行了四次殊死拼殺而不再參加第五次戰役的第三十八、第四十二軍的指揮官們離開會場的時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前沿的炮聲越來越近,美軍的前鋒部隊已經距離上甘嶺僅有十幾公裡了。

    會議一結束,參謀人員就要求彭德懷立即轉移。

     彭德懷不願意走,但是參謀人員說,機關已經轉移了,這裡實際上就剩下司令和副司令幾個主要領導了,連電台都搬上卡車了,如果再磨蹭,惟一的一條北撤公路要是被敵封鎖,情況就危急了。

     彭德懷不得不上了吉普車。

     吉普車上的彭德懷背向前線的方向向北而去。

    自他率領中國軍隊參加朝鮮戰争以來,他的指揮部一路向南前進:大榆洞、德川南邊的玉泉、君子裡,然後是南下到這個上甘嶺。

    惟獨現在,他的指揮部開始向北去了。

     給彭德懷準備的新指揮部的地點是伊川北面的空寺洞,依舊是個廢棄的金礦礦洞。

     轉移是趁黑夜進行的。

    為了安全,志願軍總部的首長分批轉移。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彭德懷難得開了個玩笑。

     即使是中國軍隊最高指揮機關的轉移也是險象環生。

    洪學智在彭德懷轉移的第一二大乘吉貨車上路,沒走多遠,原以為夜晚不會來的美軍飛機便朝他們俯沖下來。

    吉普車在躲避轟炸時開進了溝裡,幸而人沒有受傷,但洪學智和兩個警衛員無論怎麼努力,也無法把吉普車從溝裡共上來,最後還是路過的卡車把吉普車拉了上來。

    剛把車弄上來,一輛因為防空而沒敢開燈的汽車在黑暗中沖了過來,把一個警衛員撞倒了,傷勢很重,在洪學智的命令下,那輛汽車負責把這個警衛員送往醫院。

    吉普車繼續走了大約一個小時,遇到空襲,結果洪學智乘坐的吉普車又被迎面開來的一輛大卡車撞上了,洪學智的雙腿受傷,吉普車被撞扁了。

    卡車上是一位第四十軍的财務科長,發現被撞的竟是洪副司令的車,吓壞了,趕快下車,洪學智讓他們趕緊離開。

    美國制造的吉普車撞成那個樣子,居然還能開,在天快亮的時候,一瘸一拐的洪學智終于到了那個叫空寺洞的地方。

     空寺洞洞中滴水,實在是太潮濕,而且過于昏暗,彭德懷不願意住。

    山下有幾間房子沒有被炸,于是彭德懷就住在房子裡。

     一天早上五點,美軍的飛機突然飛臨上空,洪學智和鄧華爬入了防空洞,但是看見彭德懷住的房子被火箭擊中了。

    飛機飛走以後,洪學智跑過去,彭德懷住的房子已徹底燒毀,幸虧彭德懷迅速被警衛人員拉進了一個小小的防空洞沒有受傷,但是堵在防空洞口的草袋足足中了70多發飛機機槍子彈。

     從那以後,彭德懷住進了潮濕陰暗的礦洞裡。

    為了他的工作,工兵在洞口外為他挖了個小洞,美軍飛機沒有來的時候,他可以到有亮光的洞口去挂地圖,但是,美軍的飛機幾乎天天來。

     就在第五次戰役準備進行到緊張階段的時候,傳來三登倉庫被美軍飛機轟炸的消息,彭德懷大怒。

     三登,平壤以東,成川以南,是鐵路線上的一個隐蔽的小車站,是志願軍後勤儲藏作戰物資的一個主要卸車點和轉運點,它擔負着供應第三十九、第十二。

    第十五、第六十六、第六十三軍的任務。

    從2月初到4月上旬,這裡一共卸下糧食、服裝、食品等物資700多車皮,除大部分被轉運走之外,這裡還存放着170多車皮的物資。

     美軍發現了這個目标,突然出動飛機向三登進行了長達10個小時的轟炸,結果有90節車皮的軍用物資被炸毀,損失生、熟糧食260萬斤,豆油33萬斤,服裝43.8萬套,還有其他大量物資。

     在戰役即将開始的時候三登被炸,彭德懷痛心之極:“暴露目标和直接責任人要軍法處置!”同時,在給軍委的一個電報中彭德懷說:“請立即派得力幹部組織檢查團,徹底追究原因和責任,嚴格執行紀律,教育全體人員。

    否則,朝鮮戰争将要遭到嚴重損害。

    ” 三登的被炸,暴露了中國軍隊運輸和防空力量的落後。

    大量物資因為缺乏運輸手段而無法及時疏散,而如此重要的物資轉運站竟然沒有高射炮兵的保衛。

     不久,彭德懷又聽到一個令他發火的消息:第六十軍來電說沒有糧食了,士兵用衣服和毛巾與當地的朝鮮人換雞和酸菜吃。

     彭德懷對負責後勤工作的洪學智說了幾句很不高興的話,然後派自己的辦公室主任前去調查,結果第六十軍還有三天的糧食,來電報的意思是再給一點。

     彭德懷給洪學智送去個梨,說是鬧了誤會,給洪副司令“賠個梨(理)”。

     洪學智說:“這梨我可不敢吃!老總是怕部隊餓肚子,這種高度的革命責任感夠我們學一輩子的!” 第五次戰役按照彭德懷的計劃,一天天接近了發動的時刻。

     這時,在中國國内回國作報告的志願軍英雄代表成為當時中國國内最受歡迎的人。

    官兵們所到之處都是鮮花和掌聲。

    老人們把這些不懼死亡的年輕人看做是自己的親兒女,拉着他們的手老淚縱橫。

    孩子們最喜歡的人就是志願軍叔叔,因為他們會講打美國鬼子的戰鬥故事。

    學生們讓他們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簽名,邀請他們跳舞聯歡。

    要求參加志願軍的年輕人願意立即跟随他們上前線。

    成百上千萬封信飛往朝鮮前線的戰壕。

    寫信的人從三歲的兒童到古稀老者,其中最多的是大中學生,年輕的女學生措辭優美動人甚至表達了熱烈的愛情,令戰壕中的中國士兵激動不已。

    由于一名中國作家就第二次戰役中第三十八軍的一支部隊在松骨峰阻擊美軍的事迹寫了一篇名為《誰是最可愛的人》的通訊,于是志願軍官兵有了一個全中國都使用的代名詞:最可愛的人。

     這就是新中國。

    物質的貧乏絲毫沒有使這個國家的人民感到信心的挫傷,相反,他們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

    這就是中國軍隊為什麼能在武器裝備與對手存在巨大差距的情況下,依舊能夠英勇作戰,前赴後繼,至今令他們的敵人感到震撼和畏懼的原因。

     李奇微接替麥克阿瑟之後,他選擇的第八集團軍司令官是範弗裡特。

     詹姆斯。

    A.範弗裡特,接任美軍第八集團軍司令官之前正在美國國内負責訓練新兵。

    美軍中有人說他是個“亂世英雄”,有人說他是個“偏激的舊式軍人”。

    他是從士兵成長起來的将軍,如果沒有第二次世界大戰,他頂多隻能升到中校,是戰争給了他光明的前程。

    幸運之神是在最殘酷的戰鬥中降臨在他的頭頂上的。

    諾曼底登陸時,他是美軍第二十九師中的一名團長。

     第二十九師登上奧哈馬海岸,戰鬥進行得很不順利,五天以後全師還在海岸邊沒有進展,德軍的反擊令全師出現巨大的傷亡。

     眼看這個局部的登陸就要失敗的時候,視察前線的艾森豪威爾和布萊德雷決定把第二十九師現任師長撤了,讓範弗裡特團長代理師長,于是,“全師就像蘇醒了一樣,前進了”。

     不久,範弗裡特轉為正式師長,接着被提升為軍長。

    二戰後他在希臘呆了一段時間,專門對付希臘的共産黨遊擊隊。

     範弗裡特不關心政治,因此被認為缺乏優秀将領關照全局的能力,有人說把朝鮮的第八集團軍交給他指揮有點不讓人放心。

    李奇微卻不這麼認為,他說他了解範弗裡特:“這是個擅長戰鬥并且追求完美的軍人,即使一個小規模的戰鬥,他也要獲得全勝。

    ” 4月14日接任第八集團軍指揮官的範弗裡特很為自己應該幹些什麼或者說馬上就要幹的是什麼而傷了一陣腦筋。

    中國軍隊反擊作戰的迹象已經十分明顯,隻是不知道中國軍隊将在什麼時間和什麼地點開始。

    但是,是否就此停下來建立防禦陣地等待中國軍隊可能的攻擊?範弗裡特認為,即使建立防禦陣地,中國軍隊也是要攻擊的,而且建立的防禦陣地不但起不到堅固的防禦作用,在士兵的動理上反而會造成不良的影響。

    所以,隻有按照李奇微的方針,北進,堅決北進,打到哪兒算哪兒,說不定美軍的持續進攻會破壞中國軍隊的反擊計劃呢。

     範弗裡特下達了一個北進計劃,目标是“懷俄明線”。

    這是一條曲線,目的是再次把第八集團軍凹凸的戰線拉平。

     因此,在中國軍隊積極準備大規模反擊的時候,聯合國軍還在北進。

     21日,中國軍隊攻擊的前一天,戰場上雙方的态勢是:美第一軍指揮的第三、第二十五師以及南朝鮮第一師位于漢山以東地區,其先頭部隊南朝鮮第一師的年青團已經到達開城和石柱院裡地區。

    美第三師十五團是預備隊,位于議政府。

     美第九軍指揮的美第二十四師、陸戰一師以及南朝鮮第六師,位于芝浦裡至大利裡一線。

    英二十九旅為預備隊,位于加平。

     美第十軍指揮的美第二、第七師、荷蘭營和法國營以及南朝鮮第五師,位于九萬裡至元通裡一線。

     南朝鮮第三軍團指揮的南朝鮮第三師位于元通裡至寒溪嶺一線。

    預備隊是南朝鮮第七師,位于縣裡。

     南朝鮮第一軍團指揮的首都師、第十一師在杆城一帶防禦。

     第八集團軍的總預備隊是美騎兵第一師、空降一八七團和南朝鮮第二師,分别位于春川、水原、原州。

     中國軍隊發動的第五次戰役的預定計劃是:以三個兵團共12個軍(含北朝鮮人民軍第一軍團),在西線實施主要突擊,以分割漢江以西敵人為目的。

    以第三兵團為中央突擊集團,從正面實施突擊。

    以第九兵團、第十九兵團為左右突擊兵團,從兩翼進行戰役迂回。

    首先分别殲滅南朝鮮第一師、英二十九旅、美第三師、土耳其旅和南朝鮮第五師共五個師(旅)。

    然後,再集中兵力殲滅美第二十四、第二十五師。

    北朝鮮人民軍積極鉗制敵人,相機殲敵。

     中央突擊集團的第三兵團指揮第十二、第十五。

    第六十軍,配屬炮兵兩個團、反坦克炮兵一個團,自三串裡至新光洞15公裡的正面實施突破,首先殲滅美第三師和土耳其旅,而後向哨城裡、鐘懸山地區實施突擊,與第九兵團、第十九兵團會殲位于水平、抱川地區的美第二十四、第二十五師。

     右翼突擊集團的第十九兵團指揮第六十三、第六十四、第六十五軍,配屬炮兵一個團,在掃清臨津江以西之敵後,在德岘裡至無等裡的31公裡的正面突破臨津江,首先殲滅英二十九旅,而後向東豆川、抱川方向實施突擊,協同會殲美第二十四、第二十五師。

    第六十四軍渡江後,迅速向議政府方向實施戰役迂回,切斷敵人退路,阻敵增援。

    得手後向漢城發展,相機占領漢城。

     左翼突擊集團的第九兵團指揮第二十、第二十六、第二十七、第三十九、第四十軍,配保炮兵六個營和反坦克炮兵一個團,以第二十、第二十六、第二十七三個軍在古南山至夥主山27公裡的正面突破,首先殲滅美第二十四師、南朝鮮第六師一部,而後協同第九兵團、第十九兵團殲滅美第二十四、第二十五師。

    第四十軍在上實乃裡至下萬山洞一線六公裡的正面實施突破,向加平方向突擊,切斷春川至加平的公路,割裂東西線美軍的聯系,并以一部前出至華川、春川間,斷敵退路,配合第三十九軍殲敵。

    第三十九軍以一部兵力于華川以北鉗制敵人,主力向原川裡、章本裡方向實施突擊,鉗制美陸戰一師、騎兵一師不得西援,保證戰役主要突擊方向的左翼安全。

     從第五次戰役的計劃上看,這次戰役可謂規模宏大!其投入兵力之多,攻擊正面之寬,預定突擊距離之遠,都是中國軍隊參加朝鮮戰争以來之最。

    這是一次空前規模的戰役,決心堅定而遠大,設想接近完美,殲敵目标是聯合國軍的五個整師! 第五次戰役最後的結局最終使毛澤東和彭德懷認識到,在朝鮮的戰争與國内戰争因其對手不同而根本不同。

    在朝鮮戰場上,在敵人海、陸、空現代化裝備的立體作戰的優勢面前,中國軍隊卻過分樂觀于自己地面兵力的優勢和敵人缺乏近戰夜戰的能力,緻使戰争在開始之時便不具備完成預想目标的條件。

    客觀地說,在當時的情況下,中國軍隊還不具備對美軍進行大規模(五個整師)殲滅戰的實力。

    尤其是美軍已經掌握了中國軍隊由于種種限制而出現的某種暫時無法克服的弱點。

    于是,中國軍隊宏偉的作戰計劃就不僅是想象錯誤的事了,它還緻使中國軍隊在戰場上遭受了重大的損失。

    可惜的是,認識到這個錯誤是在付出了血的代價之後而不是之前。

     4月19日,志願軍總部向全軍發出政治動員令:第五戰役就要開始了!大量殲滅敵入幾個師的光榮任務,已經落在同志們的肩上! 這次戰役的意義十分重大,因為它是我軍取得主動權與否的關鍵,是朝鮮戰争時間縮短和延長的關鍵。

     我們要力争戰争的時間縮短,因為它符合中朝人民的利益。

    我們要力争這個仗打勝,因為它有勝利的條件。

     我們向敵人出擊了,為中朝人民立功的時機已到! 我們的戰鬥口号是:全體動員起來,發揚艱苦奮鬥、克服困難的精神,争取每戰必勝!保持革命光榮傳統! 就在中國軍隊發動第五次戰役的前一天,日本《朝日新聞》登出了一條醒目的大字标題:《範弗裡特将軍:歡迎共軍進攻!》 聖喬治日的祝祭 4月22日晚間時。

     又大又圓的月亮升起來了。

     打夜戰的中國軍隊的每次大規模進攻都必挑選月圓之時。

     明月柔和的光線正好照亮中國士兵前進的道路。

     在寬度達200公裡的正面戰線上,中國軍隊大規模反擊作戰的炮聲驟然轟鳴起來。

     空寺洞礦洞裡,彭德懷坐在巨大的地圖前,他習慣在戰役的整個過程中都這樣坐着,看參謀在地圖上插着小旗幟,那表示着各軍沖擊所到達的位置。

     戰役前的炮火準備,無論火炮數量還是炮擊的時間,都是空前的。

     彭德懷在那一刻也許想象到了敵人的前沿在中國軍隊猛烈炮火的轟擊下土木橫飛的景象。

     沖擊的時間到了。

     開始! 突然參謀報告,有部隊來電詢問:“我們還在向沖擊開始的位置運動中,怎麼就命令沖擊開始了?能不能推遲沖擊時間?” 一個晚上能有多少時間?炮兵的炮火準備後,步兵不立即沖擊,那麼炮火準備不就沒有實際作用了?等他們到達沖擊位置,下半夜了,天亮前完不成突破,大白天的還指望什麼?這些部隊是怎麼回事? 彭德懷臉色鐵青。

     沖!不顧一切,直接沖擊! 盡管出了一點問題,但包括彭德懷在内的所有的中國官兵都對這次大規模的戰役胸有成竹:看這陣勢!一下子投入這麼多部隊,打美國鬼子還能有什麼問題? 軍号齊鳴! 近20萬中國官兵在整個戰線開始了排山倒海的沖擊! 左翼第九兵團迅速突破敵人的防禦前沿,主力向縱深發展,先後殲滅美第二十四師和南朝鮮第六師各一部,23日已挺進敵縱深30公裡。

     中央集團第三兵團盡管從國内到達攻擊陣地才十天,但也突入了敵人縱深,分割了東西敵人的聯系。

     右翼第十九兵團殲滅臨津江西岸之敵後,于23日強渡臨津江,向當面敵人發起了持續攻擊。

     在中國軍隊突然發起的反擊面前,美第八集團軍司令範弗裡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組織部隊撤退。

    但是例外的是,他從一開始就下決心無論如何不放棄漢城,他認為漢城的丢失不僅是一座城市的丢失,而是要關系到整個戰争态勢的關鍵。

     誰說這個“舊式軍人”不懂政治? 範弗裡特立即下令将空降一八七團緊急調往永登浦待命,将預備隊騎兵第一師五團配給第九軍,加強漢城正面的防禦。

     同時命令全線向“堪薩斯線”撤退。

     美第二十四師立即受到中國軍隊的猛烈沖擊。

    由于南朝鮮第六師迅速潰敗,緻使美第九軍側翼暴露,第九軍各部隊邊打邊撤,部隊幾乎處于失控狀态。

    美第二十五師受到的沖擊更劇烈,中國軍隊的沖擊部隊不但炮火猛烈,而且還有坦克參加。

    午夜時分,二十七團頂不住了,開始向芝浦裡一線撤退,二十四團也撤退到漢灘川南岸組織防禦陣地。

    中國軍隊利用二十四團撤退的間隙将土耳其旅包圍,該旅進行了殊死的抵抗,炮兵一夜之間打光了所有的炮彈,并以一個營為先頭殺開血路,引導全旅向南逃跑,一夜之間便向南撤去15公裡。

     掩護漢城方向聯合國軍撤退的部隊,是英軍第二十七旅。

     第二十七旅再次充當為聯合國軍打前鋒的角色。

    範弗裡特的命令是:“堅守陣地。

    ” 在中國軍隊發動反擊作戰開始的時候,隻有英軍第二十九旅一開始沒有受到沖擊。

    他們看着映紅半邊天的炮火,以及從東西線兩邊陣地上傳來的劇烈槍聲,不明白自己這裡為什麼沒有動靜。

     這個旅已經做好了祝祭的一切準備。

    因為第二天是英國人的一個重要日子:聖喬治目。

    這是個宗教紀念日,英國人一般稱之為守護神日。

     但是,守護神日來臨的時候,降臨在英國人頭上的不是守護,而是中國軍隊的猛烈打擊。

     等英軍第二十九旅突然覺得自己的陣地周圍開始有動靜的時候,中國軍隊已經把他們三面包圍了。

     位于最前邊的比利時營最先受到打擊。

    這個營的位置在臨津江北岸,當中國軍隊的第一個沖擊波開始時,這個營立即陷入了混亂。

    與旅的通訊聯系中斷,背後是黑暗中的大江,前面是中國士兵的一片殺聲,于是全營在一片絕望中呼天喊地。

    第二十九旅派出一個營企圖渡過江去解救,但是很快這個營就自顧不暇了。

    比利時營被洪水般沖過來的中國士兵吞沒,驚慌四散的比利時人紛亂地跳入臨津江逃命,其幸存者在坦克的掩護下上岸,一窩蜂地消失在向南奔逃的茫茫夜色之中。

     最急急的是第二十九旅的左翼格羅斯特營。

    午夜,渡過臨津江的中國第六十三軍的士兵在第一次沖擊後就把這個營最前邊的A連包圍了,連部首先被襲擊,連長安格少校被亂槍打死。

     天亮時分,在全連大部傷亡的情況下,中國軍隊占領了這個營兩側的高地,切斷了英軍的後路。

    第二十九旅投入一個營的炮兵支援,一個營的每門炮都發射了上千發炮彈,炮管打紅了,但是依舊設有令格羅斯特營的情況好轉。

    美軍的飛機開始向陣地空投大量的補給,但是敵我混戰中投下的物資基本上讓中國士兵利用了。

    格羅斯特營彈盡糧絕,四面悲歌。

    他們接到旅指揮部的最新的命令仍是:就地堅守。

     格羅斯特營是英軍中惟一綴有兩顆帽徽的部隊,這是這支部隊在150年前遠征埃及被包圍時轉敗為勝所獲得的殊榮。

     黎明前,天下起蒙蒙小雨。

    中國第十九兵團司令員楊得志和他的指揮部涉水渡過臨津江。

    迎面走來的是中國士兵押着的俘虜。

    江岸上遍地是屍體和零亂的物資。

    一隊英制坦克正往北開,是從英第二十九旅手中繳獲來的,中國士兵不會開,就押着英軍俘虜開。

    太陽升起來了,第十九兵團的将領們手拿樹枝舉在頭頂趕路,為的是防空。

     運送第十九兵團的火車剛一進入朝鮮,因為白天就不能行駛,火車就躲在山洞裡。

    結果火車的制動閘失靈。

    在沒有車頭的情況下順着陡坡自行滑動,越滑越快,10分鐘後就風馳電掣般地沖入一個車站,眼看就要和停在車站裡的車廂撞上,幸虧一個朝鮮小男孩機敏地闆開道岔,令車廂滑到了安全的軌道上。

    車廂裡包括楊得志在内的第十九兵團的全部高級指揮員,一想到一個跟槍差不多高的朝鮮男孩救了整整一個兵團,不免有些後怕。

    另外,在戰役開始前,第六十三軍軍長傅崇碧帶着幾個參謀去找北朝鮮人民軍第一軍團,誰知路遇一群敵人的坦克,一問,人民軍第一軍團已經撤退了,美軍現在正在反擊。

    傅崇碧軍長隻能隐蔽到山上,其結果是第六十三軍沒能到達預定的防禦地點就開始阻擊敵人了。

     第六十三軍的阻擊正打得激烈的時候,擔負穿插議政府任務的第六十四軍進展緩慢。

    議政府從正面威脅着漢城的攻守,彭德懷對此特别重視。

    第六十四軍渡江之後,在美軍坦克和飛機的阻擊之下,始終無法向前推進。

    為此,楊得志接到彭德懷電報:“你們必須繼續努力,組織火力與運動相結合的作戰,勇猛地向議政府及其南北線挺進。

    否則,正面之敵将節節抗擊,退至漢江南岸,增加渡江開展戰局的困難,望深體此意,堅決執行之。

    ” 于是,楊得志給第六十四軍連發兩次電報,催促其迅速突破敵人的阻擊防線,電報的措辭十分嚴厲:(一)江南之敵為英二十九旅、僞一師全部僅兩萬餘人,雖有工事,火力強,飛機瘋狂轟炸,但散布于四五十裡寬的正面。

     (二)我軍主力已停于江南狹小背水地區,如不堅決攻擊等于死亡,勢必遭到不必要的損失,會造成更多的困難。

     (三)各軍師本日晚應按原定任務不顧一切犧牲,組織火力密切協同主動配合堅決攻殲該放。

    六十四軍各師如不猛插進到目的地完成戰役任務,會要遭到革命紀律的制裁。

     由于第六十四軍的受阻,第十九兵團被迫派出第二梯隊的第六十五軍增援第六十四軍,楊得志直接與第六十四軍軍長曾思玉通話,命令他迅速突破,穿插縱深,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

     但是,激戰過後,第六十四軍隻有一個偵察隊和一個營得以突破,雖然後來的插進縱深達120公裡,占領了通往漢城的交通要讓道峰山,給美軍造成極大的威脅,但由于兵力太少而無法有效地堅持。

    第六十四軍主力在反複的攻擊中依舊不能前進,奉命增援的第二梯隊第六十五軍上來了,頂在前進不了的第六十四軍的後面,結果,中國軍隊五個師的6萬多人全部擠在了臨津江南岸的狹窄的江邊。

    前進沖不過去,撤退沒有命令,正是白天,美軍飛機對沒有防空能力的中國士兵群進行了猛烈的轟炸和掃射,中國士兵密集的屍體血肉模糊地倒在臨津江南岸。

     在中國軍隊沖擊戰線的左翼,是宋時輪率領的第九兵團,轄第二十六、第二十七、第二十以及第四十軍。

    第九兵團在第二次戰役時,在東線與美陸戰一師的戰鬥中損失巨大,士兵中凍傷的人數比戰鬥傷亡還要大,他們在東線整整休整了五個月之久,在補充了新兵和裝備之後,他們重新投入了第五次戰役的戰鬥。

     在第九兵團的正面,最前面的是南朝鮮第六師。

     就在中國軍隊發動反擊戰役的前一天,南朝鮮第六師還在按照計劃北進。

    黃昏17時左右,他們在北進的行進途中突然遭到中國軍隊的大規模的攻擊。

    僅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之後,師長張都映便命令部隊撤退到“A”線。

    所謂“A”線是向後幾公裡處的一條預定的防禦線。

    但是,兵敗如山倒,其二團的陣地被中國軍隊從兩側迂回,團指揮所遭到炮轟後,全團立即向後撤退。

     十九團看見二團的遭遇不敢再貿然前進,觀望了一會兒之後發現自己的側後也出現了中國部隊,于是知道大事不好也開始撤退。

    在撤退的時候,十九團被中國軍隊的沖擊打亂,團長林益淳無法組織部隊進行阻擊,于是形成全線潰敗。

    作為預備隊的七團本來在“A”線上做了阻擊準備,任務是掩護主力撤退,但是他們很快就明白,作為師預備隊的自己頃刻間便會成為前沿,前沿的命運不堪面對,因此七團沒有作戰就開始狂逃。

     在這個方向上,中國第四十軍的任務是打穿插。

     一二零師向南朝鮮第六師發起全面攻擊之後,師三個團并肩穿插,窮追猛打。

    三六零團在攻擊中發現山下的公路上一條足有兩裡地長的敵人機械化的隊伍正在向南撤退。

    團長徐銳看見了“肥肉”,不容考慮,立即命令部隊攻擊。

    原來這是南朝鮮第六師炮兵營在南撤的公路上與美第二十四師住北支援的自行火炮營迎面頂在了一起,公路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大河,美軍命令南朝鮮士兵回到前沿去戰鬥,而南朝鮮士兵讓美軍把路讓開。

     吵成一團的時候,中國軍隊來了。

    中國士兵把公路的兩端封死,然後手持輕武器向這支鋼鐵隊伍沖上去。

    美軍士兵和南朝鮮士兵在坦克的掩護下奪路而逃,但中國士兵猛烈的迫擊炮彈和槍彈把這一段公路打成了一片火海。

    中國士兵在火焰中追逐着四處奔逃的美國兵和南朝鮮兵,在汽車下、坦克裡将他們殺死或者俘虜。

    天亮的時候,徐銳團長上了公路,他看見了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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