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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誰能在戰争中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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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這個老兵都心驚的景象:無數坦克、汽車和自行火炮擁擠在一起燃燒,不少汽車已經被坦克撞得四輪朝天。

    一門自行火炮壓在一輛吉普車上,吉普車裡的美軍軍官已被壓扁。

    到處是南朝鮮士兵和美軍士兵的屍體,屍體都已經被燒焦,在整條公路上,空氣中彌漫着嗆人的氣味…… 一二零師三五八團在穿插中和美軍陸戰一師的部隊相遇了。

    先是一連七班的韓勤忠發現山坡下有一架直升機停着,幾名美軍軍官正從機艙中出來。

    韓勤忠立即帶七班士兵撲上去,直升機在手榴彈的爆炸和機槍的掃射中壞了。

    美軍往山上跑,七班就追,誰知道追到了美軍陸戰一師所屬部隊的一個陣地面前。

    韓勤忠和他的士兵管不了那麼多了,堅決勇猛地往山上沖擊。

    美軍步兵被這麼不怕死的沖擊吓懵了,丢下陣地轉身就跑。

     一輛坦克向中國士兵開了炮,韓勤忠負傷了。

    憤怒的他爬起來向坦克沖去,把一個燃燒瓶扔在坦克上。

    中國士兵一直把美軍追進一個山洞裡,大約一個排的美軍這才發現打他們的隻不過是區區幾個中國士兵,于是開始反擊。

    韓勤忠再次負傷,這回是胸部,鮮血湧出。

    這時,他聽見了軍号的聲音,回頭看去,是主力部隊到了,他因流血過多而一頭栽在地上。

     韓勤忠作戰勇敢,是志願軍中第一個步兵擊毀美軍直升機的士兵,因此他被記一等功,榮獲“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二級戰士榮譽勳章”。

     三五八團在三五九團二營的配合下,圍住了被壓縮在闆尾洞的美軍。

    天已經亮了,在幾十架飛機的掩護下,美軍開始突圍。

    中國軍隊不顧飛機的轟炸和炮火的阻攔,堅決沖擊,但是由于缺少反坦克武器,沒能封堵住美軍的突圍,眼看着美軍跑了。

     面對美軍強大的火力,中國軍隊即使圍住了美軍,甚至是以幾倍于敵的兵力圍住,最終卻不能将敵全部吃掉,這是朝鮮戰争中前幾次戰役就已暴露出來的問題,在這次戰役中還在重演。

     一二軍師三五九團的二營,在追擊中包圍了美軍的一個炮兵營。

    這是美第九十二裝甲野戰炮兵營,裝備的全是大口徑火炮,有155毫米的裝甲自行火炮兩個連和200毫米牽引式榴彈炮一個連,野戰炮營的任務是對其集團軍各個方向進行火力支援。

    他們已經修築好了環形工事,又配備有坦克群和高射機槍所織成的火力網,因此不把中國軍隊的攻擊當回事,還在公路上攔截潰逃下來的南朝鮮士兵,罵他們統統是混蛋。

    中國三五九團二營為把這個給中國軍隊的攻擊造成巨大傷害的炮兵陣地拿掉,兩個連不顧一切地輪番攻擊,整整打了三天三夜,兩個連最後隻剩下不足百人,但是仍沒能把這個美軍的炮兵陣地打下來。

     而美軍的野戰炮兵營一邊阻擊中國軍隊的攻擊,一邊完成集團軍不斷賦予他們向各個方向開炮的支援任務,他們堅持了三天三夜才撤退,全營僅傷亡15人。

     一一八師迅速突破南朝鮮第六師沒有力量的抵抗,迅猛向縱深發展。

    那個打響入朝參戰第一槍的三五四團擔任着師左翼的突擊團。

    三五四團穿插之猛、動作之快連師指揮部都感到意外。

    其三營由于穿插得太猛,在打垮敵人的多次攔截之後,深入到了敵後120公裡處。

    天亮時,他們到達了一個叫做沐洞裡的地方。

    在這個地方,三營才發現,當面的南朝鮮軍隊早就沒影了,與他們對峙的敵人是白皮膚藍眼睛的士兵,用是英制“百人隊長”式坦克,沖鋒槍也是英制的,抓來個俘虜一問,原來是加拿大人。

    與後續部隊脫離過遠的三營很快就被加拿大第二十五旅包圍了,兵力懸殊,糧彈已盡,帶隊的團參謀長劉玉珠和三營營長李德章緊張起來。

     劉玉珠認為,部隊穿插的任務就是割斷敵人的橫向增援,既然打到這裡,就要血戰到底,在敵後攪他個天翻地覆,盡最大努力打亂敵人的預定部署。

    決心下定,所有的幹部把身上的文件和筆記本燒毀,以決死的狀态投入了戰鬥。

     加拿大軍隊在飛機和坦克的支援下,向這支孤軍深人的中國部隊展開了瘋狂的攻擊。

    鋼鐵的坦克沖開中國士兵的阻擊陣形,把分散抵抗的中國士兵圍困在公路邊的數個小山包上。

    一些中國士兵開始與加拿大士兵肉搏,機炮連的火箭筒在擊毀敵人的幾輛坦克之後沒有彈藥了,中國士兵們便朝敵人沖上去奪槍。

    衛生員郁長安手中拿着僅僅是準備給傷員固定斷骨的木夾闆,加拿大士兵不知道這是什麼武器,扔下搶就跑。

    文書姜臣與高大的加拿大兵扭在一起時感到自己體力不支,便伸手摸到加拿大兵的臉,一使勁,把他的眼球摳了出來。

    最後的時刻,營長李倫章和團參謀長劉玉珠商量,各帶一支隊伍分别從東西兩個方向突圍。

    李德章先突圍,吸引敵人火力,這支隊伍沒有越過公路就全部傷亡,李德章也中彈倒下。

    劉玉珠在猛烈的機槍掃射中陣亡,他帶的部隊也被打散。

     劉玉珠,1949年入伍,作戰勇敢,愛護士兵,是一個受到全團官兵喜愛的指揮官。

    火朝作戰以來曆經數次殘酷的戰鬥,他一直與士兵沖殺在最前沿。

     三營殘存的士兵在突圍中頑強抵抗,堅持到天黑加拿大軍隊撤走了。

     李德章蘇醒之後,帶領全部負了傷的士兵轉戰敵後,四天之後歸隊。

     三五四團三營的中國官兵在敵人縱深牽制了敵人的增援部隊,從而為正面部隊的攻擊創造了有利條件。

     李德章營長好人長命,1994年離世。

    他的老戰友在送給他的挽聯上寫道:難得志宏膽大,身先士卒,萬事湯火不避;向來心直口快,堅守信義,一生肝膽照人。

     左翼兵團各軍于23日已經挺進敵縱深15-20公裡。

     第三十九軍的任務特别。

    該軍要用一部分兵力把美陸戰一師牽制在華川,使其不得西援。

    跟随美國陸戰一師一起作戰的,還有一支南朝鮮的海軍陸戰團。

    就在中國軍隊開始進攻的當天,這支南朝鮮軍陸戰團還在北進,他們利用浮橋和水陸兩用車渡過北漢江,并且在接近中午的時候占領了華川地區的一個高地。

    南朝鮮軍戰史對此寫道:“經過激烈戰鬥,中共軍狼狽潰逃,并且與美陸戰五團會合共享勝利喜悅。

    ”為此,美陸戰一師師長史密斯給南朝鮮陸戰團團長打來“賀電”:“貴官和貴官屬下官兵們對敵軍強大進攻,堅決抗擊,固守陣地,對這種勇敢戰鬥的精神我深表謝意。

    我們為能夠同如此強大的韓國海軍陸戰團共同戰鬥感到無比驕傲。

    ” 然而,幾個小時後,“如此強大的韓國海軍陸戰團”就在中國第三十九軍的強大壓力下聞風而退了。

    先是美陸戰一師與南朝鮮第六師的接合部被中國第三十九軍突破;南朝鮮海軍陸戰團立即後退,還沒在新的防禦陣地上站穩,其十連陣地就告危急:連長負重傷,士兵們擡着連長往後跑。

    緊接着就是十一連陣地的危急:十一連的連長也負傷被擡下了陣地。

    南朝鮮海軍陸戰隊與美陸戰一師一起撤退裡,天上美國海軍陸戰隊的支援飛機居然把炸彈投到了南朝鮮海軍陸戰團一營的指揮所頭上,凝固汽油彈的大火燒着了自己人。

     在中國軍隊左右兩翼突擊的同時,中央突擊集團的第三兵團也在華川方向突擊而入。

    突破後在漣川以北受到美第三師、土耳其旅的頑強抵抗,進展不快,23才回到達漣川地區,繼續向水平、哨城裡方向攻擊前進。

     在漢城方向,英軍第二十九旅的格羅斯特管依舊孤立地堅持着。

    為了解救這個營,第二十九旅命令菲律賓營在一個坦克連的掩護下前去增援。

    在接近格羅斯特營的時候,菲律賓營遭到中國軍隊的阻擊而不能前進,坦克這也遭到襲擊,最前面的坦克被中國士兵擊毀而堵塞了公路。

    增援失敗後,第二十九旅把比利時營和六十五團的波多黎哥人的部隊加入進增援的行列,結果在距離格羅斯特營僅僅兩公裡的地方還是打不動了。

    不久,第二十九旅被迫撤退,陷入重圍的格羅斯特營終于接到了突圍的命令,但是,已經沒有突圍出去的希望了。

    全營一半人陣亡,連傷員在内,活着的不足300人。

    營長卡恩中校請求炮兵支援然後突圍,但由于第二十九旅已經跑得太遠了,所以得到的回答是“無法支援”。

    卡恩中校被迫下達了“分散突圍”的命令。

    傷員集合在陣地上,和傷員在一起的是營長卡恩中校、軍醫希基上尉、衛生兵三名,還有随軍牧師戴維斯。

     突圍的英國士兵立即陷入中國軍隊的天羅地網之中。

     劉光子,中國第六十三軍一八七師五六一團一營二連的戰士,内蒙古杭錦後旗尖子地鄉六小村人,30歲。

    他出身于貧苦的逃荒農民家庭,為了還所欠的租糧,他入國民黨軍隊當兵十年。

    1948年他被解放軍“解放”,加入中國人民解放軍。

    他性格内向,不愛說話。

    從入朝作戰的時候起,他就有立戰功的想法。

     随部隊向北追擊的時候,他發現了幾個逃跑的英軍士兵。

    他決心抓活的。

    在接近之後,他開槍站起來,呐喊一聲,結果把他吓了一跳,石頭後面一下子站起來一大群英軍士兵! 幾十張兇狠的面孔和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向他逼過來。

     他鼓勵自己:沉住氣!沉住氣! 英國人的槍口頂住了劉光子的胸膛。

     一個軍官的手槍對準了他的額頭。

     劉光子不動聲色地拉開了手雷的保險。

     就在手雷即将炸響的一瞬間,劉光子往後一縮,把手雷一扔,然後滾下山坡。

     手雷爆炸的聲音引來了部隊,中國士兵開始對英軍士兵進行圍剿。

    蘇醒過來的劉光子在黑暗的夜色中向四處逃跑的英軍士兵開始狂追。

    他身上的棉衣早已被汗水濕透,氣喘得如同拉風箱一樣,他一心要追上去,抓幾個活的立大功! 劉光子再次截住了一大群英軍士兵。

    他站在英國人面前大喊:“誰再跑就打死誰!” 為首的一個個子很高手提機槍的英軍士兵首先放下了槍,舉起了手。

    其他的英軍士兵也把槍扔在了地上。

     不遠的地方還有一群英軍士兵在跑,劉光子端着機槍掃了一梭子,又喊,那群英軍士兵也不再跑了。

     劉光子把四周一大群英軍士兵集中在一起,掏出懷裡的英文傳單讓他們看,俘虜們安靜下來。

     連裡長時間不見劉光子的影子有點緊張,以為他負傷了或者犧牲了。

    正焦急,突然看見遠處來了一隊某軍士兵,剛要射擊的時候,才見這些英國人是舉着手的,渾身是血的劉光子端着一挺機槍跟在後面。

     中國士兵們立即為劉光子抓到的俘虜點數,點了兩遍才點清楚:63個。

     這是朝鮮戰争中一名中國士兵二隊俘虜敵軍士兵的最高紀錄。

     劉光子被記一等功。

     劉光子抓獲的英軍士兵是格羅斯特營的,因為他們的帽子上都綴有兩顆帽徽。

     英軍第二十九旅除人員損失大部外,裝備也大部分丢失。

     但是,從戰場全局上看,也許正是英軍第二十九旅的格羅斯特營在前沿陣地堅持了三天,在某種程度上牽制了當面中國軍隊的發展,才使漢城方向的聯合國軍能夠較為完整地撤退了。

     至25日,第五次戰役發起的第四天,中國軍隊連續三晝夜作戰,雖然在加平方向打開了戰役缺口,對美軍側翼造成嚴重威脅,但戰役發展基本呈平推态勢,殲敵不多。

    聯合國軍逐步撤退至錦屏山、竹葉山、縣裡樹平、春川的二線陣地繼續阻擊。

     範弗裡特堅決執行了李奇微的戰術思想,以每晚撤退30公裡為最大限度,因為30公裡也是中國軍隊~夜進攻的最大限度。

    撤退30公裡之後停住,然後立即利用白天轉入防禦,發揮其強大的火力優勢給中國軍隊盡可能多的殺傷。

    天黑下來的時候,再視情況而再一次後退。

    此時的範弗裡特也知道了,中國軍隊攻擊作戰的持續時間是有限的。

     26日,彭德懷就第五次戰役的發展和下一步的打算,向毛澤東報告如下;(一)此役,我為推遲敵之登陸,避免同時兩面作戰,提前于四月二十二日開始,各項準備不充分。

    敵軍兵力部署齊頭靠緊沒有間隙;戰術上前進時步步為營,後退時節節抵抗。

    我插入敵縱深必須經嚴重戰鬥,才能打開缺口,故作戰三晝夜,沒有達成迂回議政府、截斷放入歸路的計劃。

    估計戰果有限,不足以打破敵之登陸企圖。

     (二)朝鮮地勢狹窄,海岸線長,港口多,且敵有強大海、空軍,這些是其登陸便利條件。

    放大量援兵到日本,在我後方登陸将更加明顯。

    下一戰役,須準備打敵登陸部隊。

    我軍在朝作戰,如不能大量殲滅敵之登陸部隊,則其登陸野心始終不會放棄。

    同時,朝鮮地勢狹窄,如敵不登陸,兵力集中,亦不易分割。

    不如利用敵之登陸,隔離其聯系,反而有利于各個擊破。

     (三)如敵很快登陸,我雖有準備,但尚難應付兩面作戰。

    如能将敵登陸推遲一個月至一個半月,我即能同時應付兩面作戰。

     (四)根據以上所述,此次作戰,我軍主力不宜南進過遠。

    拟在打破敵之抵抗後,以一個兵團及人民軍兩個軍團相機追擊至三十七度線為止。

    如敵扼守漢江及漢城橋頭陣地,我以小部隊監視之襲擊之,使敵預備兵團部分增援正面,推遲其登陸時間,減弱其登陸力量,以便殲滅之。

    我軍主力則置于三八線及其以北機動地區,準備殲滅敵登陸部隊,或各個打擊正面反攻之敵。

     彭德懷非常确定地認為美軍肯定要實施登陸作戰。

    而從戰後戰争各方的大量資料上看,雖然麥克阿瑟和李奇微都始終存有在中國軍隊側後登陸的念頭,但是美軍從未真正地為此準備過。

    原因很簡單,在朝鮮戰争中。

    美軍的軍事行動不可避免地受到政治因素的影響,從杜魯門政府的角度上看,美國政府沒有進一步擴大戰争的打算,如果美國政府真的要動用一切手段與中國軍隊較量,那麼至少麥克阿瑟不會過早地被解職。

     毛澤東同意彭德懷的分析,并再次強調“目前應以敵人會很快登陸做準備,免陷被動”。

     于是,中國軍隊26日繼續向聯合國軍的縱深發展,并于當日占領了聯合國軍的二線陣地。

     至28日,中國右翼第十九兵明占領了國祀峰。

    梧琴裡、白雲台地區;中路的第三兵團進至自逸裡、富坪裡地區,左翼第九兵團進至榛伐裡、祝靈山、清平裡、加平、春川地區。

     是日,美軍主力撤至漢城及北漢江、昭陽江以南組織防禦。

     漢城城内再一次一片驚慌,無論李承晚甚至李奇微如何表示決不放棄漢城,漢城還是出現了朝鮮戰争爆發以來的第三次難民逃離潮。

     美騎兵第一師奉命周至漢城,在漢城周圍組織起密集的火力網。

    火力網由大炮和飛機所組成,炮兵每個連平均發射炮彈3000多發,而美軍空軍僅28日一天就對漢城前沿進行了39次猛烈轟炸,美軍認為,能夠突破這個火力屏障,太平洋戰史上沒有先例。

     而此時的中國軍隊沒有占領漢城的打算。

     中國軍隊在前沿的所有部隊此時已是糧彈已盡。

     29日,彭德懷命令中國軍隊全線停止攻擊。

     第五次戰役從1951年4月22日始,到4月29日止,曆時整整七天。

     七天是一個星期,正是李奇微說的“禮拜攻勢”。

     但是,停止攻擊以後,中國軍隊該怎麼辦? 打僞軍去! 彭德懷不大喜歡看文藝演出,但是侯寶林的一段《語言的藝術》還是把他逗樂了。

     志願軍指揮部作戰室的洞子不大,但是這天裡面卻集中了中國一些最著名的藝術家。

    高元鈞的山東快書《十字坡》說的是幾百年前中國一個落難的豪傑在流放途中遇到一位專門賣人肉包子的女俠客的故事。

    還有名角的京劇清唱和雜技表演。

     中國國内赴朝鮮前線的慰問團一行575人,在廖承志團長的率領下,分8個分團,攜帶全國各地贈送的1093面錦旗、420多億元(舊币)的慰問金,2000多箱慰問品,于4月中旬到達朝鮮前線。

     4月21日,中國軍隊發動第五次戰役的前一天,慰問團乘軍用汽車到達平壤西部的一個小山村,首先向朝鮮人民、朝鮮勞動黨和政府、人民軍以及金日成表示慰問。

    廖承志代表中國人民向金日成主席的緻詞:“中國人民的偉大領袖毛澤東主席說過,我們燦爛的紅色國旗,是染有朝鮮革命烈士的鮮血在上面的。

    今天我們獻給您一面鮮豔的錦旗,是表示中國人民以自己的鮮血灑在抗美援朝戰場上為光榮,并準備以最大的決心,實現抗美援朝戰争的完全勝利。

    ”接着,金日成在歡迎宴會上緻詞:“當我們朝鮮人民處在祖國解放戰争最艱苦的時期,中國人民派遣了自己的優秀兒女——中國人民志願軍來幫助我們,現在又派遣了慰問團來慰問我們。

    朝鮮人民永遠不能忘記中國人民對我們的這種國際友誼。

    朝鮮人民堅信我們能夠獲得勝利,因為在我們背後有着四萬萬七千萬中國人民做我們的後盾。

    自從中國人民志願軍來到朝鮮與朝鮮人民軍并肩作戰以來,已取得四次戰役的勝利,給予美帝國主義以沉重的打擊,從而奠定了最後勝利的基礎。

    ” 在朝鮮戰争進入到最艱苦的時期,雖然在戰争的具體目标上中朝不見得完全一緻,但雙方期待戰争所産生的意義是一緻的,那就是:決不向聯合國的勢力低下頭顱,用事實向全世界顯示東方的這兩個國家的存在——因為無論是中國還是北朝鮮,當時都是被聯合國拒之門外的“非法存在”的國家。

     這最重要的一緻使得中朝人民擁有了一個共同戰鬥的基礎。

     當時,“中朝人民的友誼”被不計其數地描繪在中朝的報紙上。

     安玉姬是平壤人,丈夫參軍了人民軍。

    在聯合國軍占領平壤的時候,懷孕的她帶着七歲的兒子金永洙向北逃亡,就在母子饑寒交迫的時候,中國士兵在路邊發現了他們,并把懷孕的安玉姬擡到駐地,安置在一個隐蔽的房子裡。

    第二天,她流産了。

    中國士兵們輪流前去照顧她,送糧送衣,燒水做飯,使她終于活了下來。

     就在安玉姬剛剛康複能夠下地的時候,她得知經常來照顧他的一個叫李治黃的中國士兵在執行偵察任務時沒有回來。

    她惦念這位中國士兵,懷裡揣着一枚手榴彈,帶着兒子金永謙向敵占區走去。

     她終于打聽到李治黃沒有死,而是被俘了,關押在一個村子裡。

    黃昏的時候,她來到了這個村子,她給了兒子一把鐮刀,對兒子說:“到了叔叔那裡,你就把鐮刀從門縫中遞給叔叔,然後和叔叔一起上山。

    你們不要等我,就向我扔一塊石頭讓我知道就行了。

    ” 兒子問:“我們走了,你怎麼辦?” 安王姬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不要等媽媽,媽媽也許回不來了!” 在李治黃被關押的地方,七歲的金水珠躲過哨兵的監視,從門維用鐮刀把捆綁着李治黃的繩子割斷,李治費又用鐮刀楊開房子的後門,與金永沫進上山。

    金永誅記住媽媽的話,臨走的時候向母親的方向扔了塊石頭。

     就在石頭落地的時候,他們聽見一聲手榴彈的爆炸聲,安玉姬與和她糾纏在一起的五個敵人同歸于盡了。

     4月30日,慰問團在志願軍總部舉行慰問大會,他們向志願軍領導機關敬獻的錦旗上面寫着:“你們是中國人民的代表,是朝鮮人民的忠誠朋友,也是世界和平的英勇前衛。

    ”廖承志團長在志願軍總部的緻詞是:“志願軍和朝鮮人民軍一起英勇作戰,粉碎敵人的侵略陰謀,保衛了國家的安全。

    志願軍在抗美前線所取得的偉大勝利,更加提高了祖國的地位。

    國内的抗美援朝運動也加強了全國人民的團結。

    慰問團這次帶來的禮物和慰問金雖然很少,但從這裡也可看出祖國人民對志願軍的感謝和關心,祖國人民今後一定會源源不斷地支援抗美援朝前線。

    ” 彭德懷是這樣對慰問團的代表們介紹朝鮮戰争的:“敵人想誘我們前去洛東江,實現所謂的沃克計劃。

    我們不上他的當,使之落了空。

    第四次戰役敵人的損失和消耗更大。

    長此下去,敵人就受不丁。

    美帝國主義的裝備是現代化的,眼睛長在後腦勺上,隻會向後看,前途是一片黑暗。

    ” 慰問團分成若幹分團,深入到前沿陣地。

    中國士兵對祖國來的人情感親切,把自己用彈殼制作的紀念品送給慰問團的代表們。

    當時,前線傳唱着這樣一首歌:春風吹過鴨綠江,祖國親人來前方。

     帶着囑托和希望,來和子弟叙短長。

     今天見了親人面,我們心裡暖洋洋。

     好像見了毛主席,好像見了親爹娘! 但是,彭德懷的心頭仍有卸不去的沉重。

     第六十四軍軍黨委寫來的檢讨報告就在他的手上。

     中國軍隊發動的第五次戰役第一階段的戰鬥,曆時七天,聯合國軍方面将其稱之為“中國軍隊的第一次春季攻勢”。

    中國軍隊把戰線向南推進了50-80公裡,遏制了聯合國軍越過三八線步步向北的進攻勢頭。

    無論各部隊報來的戰果統計上寫着消滅了多少敵人,彭德懷知道這隻是個大概的數字,決不能以這些數字為勝利的标準。

    他堅定地認為:“隻有成建制地消滅美軍和南朝鮮軍隊的幾個師,才能徹底扭轉被動的局面。

    ”但是,從第五次戰役第一階段的戰場結果上看;這個戰役目标沒有實現。

    應該說,戰役的計劃是周密的,中間突破、兩翼迂回的戰法也是對的。

     可打起來的情況卻是:突破艱難,迂回受阻。

    美軍節節抵抗,有秩序地後退,使得整個戰線平行地往南推,而在戰線的任何一個局部都很難打進去。

    當然,這與戰役準備時間的倉促有關,特别是第三兵團,晝夜兼程地開赴前線,立即投入戰鬥,沒有任何的戰役準備。

    在戰役的進程中,中國軍隊确實多次把美軍成建制地包圍了,有時包圍住的甚至是一個整師,但是,在美軍強大的火力掩護下,整團整師還是跑了。

    那麼,中國軍隊的進攻可能在某種程度上破壞了美軍兩栖登陸作戰的企圖,但兩栖登陸作戰僅僅是一種猜測。

    不消滅敵人大量的有生力量,無論在何種戰場态勢下都不能算是勝利…… 就在慰問團的演出剛剛結束的時候,參謀人員送來一份敵情通報:美軍在中國軍隊剛剛停止攻擊的時候,已經于全線有了反擊的迹象。

     要迅速進入下一步作戰!決不能讓李奇微從容地反擊! 彭德懷明确地知道,如果再出現第四次戰役後期美軍大規模反擊的情況,中國軍隊的被動局面就可能重演。

     還在中國軍隊開始進攻的時候,李奇微和範弗裡特兩個人的觀點極其相似:以緊密整齊的防禦線秩序撤退,躲開中國軍隊攻擊的鋒芒,待“禮拜攻勢”一完,立即進入反擊,在反擊中大量殺傷對方。

    所以,每當黃昏中國軍隊一開始攻擊,美軍就利用飛機和炮火的掩護,實施機械化的撤退,其速度以中國士兵的急促步行追不上為限度,要點是撤退中嚴密阻擊中國軍隊的穿插,确保整個防線的不被割裂。

    中國軍隊一個晚上的攻擊距離大約是30公裡,美軍的撤退就到這個距離為止,然後用坦克圍成堅固的防禦陣地。

    如果中國軍隊白天依舊攻擊,那麼就在空軍的配合下發揮火力強大的優勢堅決阻擊,嚴重消耗中國軍隊的攻擊力量和作戰物資,等到下一個黃昏來臨,再重複以上的動作。

     範弗裡特在中國軍隊的攻擊終于停止下來的時候,立即對記者宣布:這是中國軍隊的一次失敗的進攻。

     彭德懷雖不承認是“失敗的進攻”,但他不允許自己的記者大肆渲染“勝利”。

    記者在第三次戰役中國軍隊進入漢城後的渲染已經讓他感到過如鲠在喉。

     “五一”勞動節,中國北京舉行了大規模的群衆遊行。

    對朝鮮戰争中中國軍隊取得的勝利戰果的宣揚和對“美帝國主義是隻紙老虎”的論斷信奉在遊行中達到了一個新的頂峰。

    參觀了北京“五一”大遊行的西方記者紛紛對中國人的激昂表示出極大的驚訝。

    而同時在朝鮮前線的山洞裡,彭德懷專門召集中國記者談了一次話,要求他們本着對黨對人民負責的精神,對戰場局勢的報道,特别是對戰役成果的報道一定要實事求是。

    彭德懷說:任何的誇大和不真實最終會損害黨和國家的利益。

     面對聯合國軍随時可能發動的反擊,彭德懷終于發現了可以利用的戰機。

     由于在戰役的第一階段,中國軍隊南進的突擊方向是以西線為主,同此,目前戰線實際上形成一個由西南向東北斜線的狀态,造成了防禦東線的南朝鮮第三、第五、第九師三個師側翼的暴露。

    李奇微“決不放棄漢城”的命令使美軍的主力集中于漢城周圍,擺出的是死守漢城的态勢,而中國軍隊當面的第十九兵團在停止攻擊之後,并沒有後退,依舊壓在漢城戰線的前沿,給美軍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如果立即移動主力向東,趁南朝鮮軍隊側翼暴露和美軍不敢迅速從漢城當面調動兵力增援的機會,打擊戰鬥力較弱的南朝鮮軍隊幾個師,應該說還是有一定把握的。

     因此,4月22日,就在第一階段的戰役還沒有完全停止的時候,彭德懷急電第三兵團和第九兵團,提出自己的戰役設想:“我下一戰役拟以宋、陶(九兵團)和陳、王(三兵團)隐蔽東移,從楊口、自隐裡之線向東南突擊,并求得殲滅南朝鮮軍兩三個師及美七師一部。

    但這一行動必須十分隐蔽,請你們詳細研究部署之。

    ” 這個戰役的設想基本與第四次戰役後期的戰役設想一樣。

     第四次戰役後期中國軍隊主力東移打南朝鮮軍隊,招緻了美軍迅速的增援,美軍利用中國軍隊沒有持續作戰能力的弱點進行了猛烈反擊,其教訓深刻。

     但無論怎麼說,戰線呈現出的形狀和戰機,彭德懷是認定了的,而且他認定得早,部署得早,決心堅定。

     為了不暴露中國軍隊主力東移的企圖,如同在第四次戰役中命令第三十八、第五十軍堅決阻擊美軍一樣,彭德懷緻電中國第十九兵團和人民軍第一軍團:“西線敵人美、英、上軍共八個師集結于漢城周圍及漢江南岸,企圖誘我攻城給我殺傷。

    為迷惑敵人,請人民軍一軍團在漢城下遊漢江北岸做渡江佯動,并以小部隊向當面之敵襲擾。

    十九兵團在漢城以東漢江上遊同時實施渡江樣動。

    三十九軍主力南渡昭陽江,進至春川、洪川間,以掩護我第三兵團下月初從東線出擊,消滅南朝鮮兩三個師。

    此電望嚴守秘密,切不要下達,并閱後焚燒。

    ” 此時,李奇微得到情報:中國軍隊的主力在重新集結。

     在堅持“磁性戰術”,積極以小部隊進行反擊的同時,因李奇微判斷中國軍隊下一步的主攻方向是中線,于是美第七師被調至揪谷裡、龍頭裡地區,南朝鮮軍第二師被調至禾也山、鼎排地區,以加強美第九軍的防禦。

    這樣,雖然東線南朝鮮三個師的側後力量加強了,但是其側翼依舊暴露着。

     5月6日晚,中國軍隊第五次戰役第二階段作戰命令下達。

     命令的主要内容是:以志願軍第九兵團和人民軍第三、第五軍團首先集中力量殲滅縣裡地區之南朝鮮第三、第五、第九師,而後相機殲滅南朝鮮首都師和第十一師。

    中路之第三兵團割裂美軍與南朝鮮軍隊的聯系,阻擊美軍第十軍部隊東援;西路之第十九兵團牽制當面之敵,配合東線作戰。

    命令要求各部于5月10日前帶足糧彈,于9日或10日夜間向攻擊準備位置開進,限于14日拂曉前集結完畢。

     第五次戰役第二階段的攻擊時間為:1951年5月15日或16日黃昏。

     戰役部署蔔達後,彭德懷還是不放心,他連續幾天寝食不安,好像預感到将有什麼不祥。

    5月11日,他再次給各兵團各軍下達命令,這個命令幾乎是上一個命令的重複,隻不過對戰役要點強調得更加突出,顯示出彭德懷内心極度的焦灼:(-)西路第十九兵團要積極牽制敵人,實施佯動,将美軍主力吸引于西線。

     (二)中路第三兵團、東路第九兵團要迅速組織部隊開進,切實隐蔽我軍企圖,嚴防被敵發覺我軍東移。

     (三)能否全殲縣裡地區三個南朝鮮師的關鍵,在于各軍、師是否能按時插到預定的合鉗位置,迅速達成兩翼迂回,層層包圍。

    為此,必須選擇堅強部隊和得力幹部,擔任鉗擊先鋒的任務。

     (四)要敢于使用主力猛插,堅決反對尖兵戰術,要集中力量鉗擊合圍。

    各級指揮員應靠前一至兩級深入指揮,并應及時報告敵情和自己的位置。

     令彭德懷不安的,還有中國軍隊的後勤供應問題。

     彭德懷專門召集了一個研究志願軍後勤機構設置問題的會議。

    中國軍隊剛入朝的時候,不過是第十三兵團一個兵團的兵力,現在,中國軍隊入朝參戰的部隊已經達到16個軍、7個炮兵師、4個高炮師、4個坦克團、9個工兵團、3個鐵道兵師以及一些直屬部隊,總兵力已達70多萬人。

    在這種情況下,志願軍的後勤僅僅由東北軍區後勤部來管理顯然已不能勝任。

    為此,彭德懷派洪學智專程回北京向毛澤東和周恩來請示,要求成立後方勤務司令部。

     在北京,洪學智對周恩來的一番話,其觀點之精辟令人耳目一新:“從朝鮮戰争中彭總和我們都逐漸認識到了現代化戰争中後勤的作用。

    現代戰争是立體戰争,在空中、地面、海上、前方、後方同時進行,或交叉進行。

    戰場範圍廣,情況變化快,人力物力消耗大。

    現在歐美國家都實行大後勤戰略,五十公裡以前是前方司令部的事,五十公裡以後是後方司令部的事。

    戰争不僅在前方打,而且也在後方打。

    現在,美國對我後方實施全面控制轟炸,就是在我們後方打的一場戰争。

    這場戰争的規模,不僅決定了我們前方進行戰争的規模,而且也決定了前方戰争的成敗。

    我們隻有打赢這場後方的戰争,才能更好地保證我們前方戰争的勝利。

    後勤要适應這一特點,需要軍委給我們增派防空部隊、通信部隊、鐵道部隊、工兵部隊等諸多兵種聯合作戰,而且需要成立後方戰争的領率機關——後方勤務司令部,以統一指揮後方戰争的諸多兵種的聯合作戰,在戰鬥中進行保障,在保障中進行戰争。

    ” 在當時的曆史條件下,剛剛從中國國内戰争走出來的中國軍隊的将領,能夠如此深刻地理解現代戰争的某些特點,實在是件了不起的事。

     但是,在讨論誰來當這個後方勤務司令部的司令時,洪學智與彭德懷弄得很不愉快。

    洪學智不願意幹後勤,而願意指揮打仗。

    話說到急處,彭德懷大吼:“你不幹?那麼我幹!你去指揮部隊好了!” 洪學智說:“老總,這話可是将我的軍的話了。

    ” 彭德懷繼續吼:“是你将我的軍,還是我将你的軍?” 最後,洪學智服從了黨委的決定。

    但是提出個條件,就是朝鮮戰争打完,就決不幹後勤了。

    這個條件黨委接受了。

     1952年,彭德懷離開朝鮮戰場回國任職,臨走時洪學智對他重提這件事,說這是黨委認定的,黨委要說話算數。

    彭德懷說:“隻要我當參謀總長,你就跑不了!” 志願軍後方勤務司令部司令員洪學智後來成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後勤部部長。

     志願軍後分勤務司令部的成立,不僅使志願軍的後勤供應得以改善,更重要的是,它标志着中國軍隊向現代戰争的特有規律開始了初步的探索。

     5月811,志願軍政治部發布《第五次戰役第二階段的政治工作的指示》,指示再次強調要“實現整師、整團地取消敵人番号的任務”,“達成大量殲滅敵人的目的”。

     朝鮮半島上的山川河流大都是南北走向。

    從5月9日開始,在美軍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志願軍東移部隊橫穿高山峽谷,行過于山間小路灌木叢中,于15目前到達了戰役發起的位置——春川至蘭田間的北漢江和昭陽江兩岸地區。

     為了配合主力東移,在漢城方向上的第十九兵團拉開了要強攻漢城的架勢。

    北朝鮮人民軍最大的一次佯動,派出了6000多名士兵佯渡漢江,使美軍很緊張了一陣子。

    在前沿,中國第六十四軍的小部隊不斷與美軍發生着小型戰鬥。

     5月5日,美第八集團軍的參謀們在軍用帳篷中邊喝着咖啡邊給漢城的防禦部隊下達了這樣一條含糊不清、令下屬們無所适從的命令:遇到下列兩種情況時可随意實施撤退:一、敵人比預料得弱小時;二、遇到敵人的反擊而處于危險時。

     敵人強,退,可以理解;但是,敵人不強,也退,其含義是不是說:隻有碰上了和自己的力量差不多的敵人時才隻能進攻,不準撤退? 範弗裡特隻迷戀于李奇微積極接觸,謹慎反擊,步步為營的“磁性戰術”,在整個4月底到5月初間他确實沒有發現彭德懷正在幹什麼。

     就在中國軍隊積極準備發動新的攻擊的時候,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經過激烈的辯論,向杜魯門總統提出了關于結束朝鮮戰争的建議,建議“在恢複戰前狀态的三八線上通過談判結束敵對行動”。

     杜魯門在後來的回憶錄中說:“我從來沒有忘記,美國的主要敵人是蘇聯,隻要這個敵人還沒有卷入朝鮮戰争而僅僅是幕後操縱,我們就決不能浪費自己的力量。

    ” 1951年5月16日,杜魯門批準了這個意在結束朝鮮戰争的建議。

     而正是在這一天,在遠東的朝鮮戰場上,中國軍隊第五次戰役的第二階段——聯合國軍稱之為“第二次春季攻勢”的大規模戰鬥開始了。

     是誰守不住陣地? 面對中國軍隊發動的攻擊,南朝鮮第三軍團的官兵們什麼都想到了,包括傷亡、被俘、潰敗、撤退,可他們就是沒想到這場短短三天的戰鬥竟然最終導緻了一個令南朝鮮軍隊感到恥辱的後果——美軍認為如此無能的軍隊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南朝鮮第三軍團被解散了。

     一支本土軍隊在本土作戰中因為一敗塗地,被“協助他們作戰”的外國軍隊勒令解散了,這無論如何是一件世界戰争史中最稀奇古怪的事。

     在中國軍隊發動的第五次戰役第二階段的戰鬥中,南朝鮮第三、第五、第九師的表現再一次證明彭德懷的“僞軍是好打的”論斷是正确的。

    在中國軍隊的猛烈攻擊面前,南朝鮮師兵敗如山倒,各自倉皇逃命,成為一群失去控制的散兵。

    但是,南朝鮮第三軍團被解散,引起了南朝鮮軍隊的極大不滿,他們認為南朝鮮軍隊之所以失敗,最主要原因是美軍的潰敗造成的,要解散也得先解散美軍。

     争論之激烈,情緒之沖動,在事情過去了十多年之後,在那次戰鬥中到底“是誰守不住陣地”的争論依舊在進行:13年後的1964年,原南朝鮮第九師師長崔錫說:“我至今不理解根據什麼地圖劃分了美第十軍和我第三軍團的分界線。

    讓美第十軍負責第三軍團補給路上的上南裡以南地區,這是美第八集團軍萬面的錯誤,因為不能把重要的地形地物加以分割,是戰術上的起碼常識。

    ”14年後的1965年,原南朝鮮第三師師長金鐘五說:“美軍沒有聽從我軍團長的話,沒有堅守住補給線上的陣地,是導緻失敗的直接原因。

    ”22年後的1973年,原南朝鮮第三軍團軍團長劉載興說:“美第十軍軍長的固執和指揮上的失誤,帶來了我們與他們都被打垮的後果。

    ”而南朝鮮軍方戰史說:“由于美第十軍和美第八集團軍采取了不當措施,使我第三軍團遭受意想不到的災難。

    我第九師在作戰上配屬于美第三師,應該撤美第三師師長的職,而他們卻在國軍臉上抹黑,根本不考慮國軍的土氣。

    自己卻泰然自若!” 1951年5月16日開始的戰鬥,是從南朝鮮第七師的首先潰敗開始的。

     5月11日,當中國第十二、第二十七軍正向攻擊出發地昭陽江北岸秘密開進的時候,依舊向北進攻的南朝鮮第七師到達了昭陽江南岸,按計劃第二天他們将開始渡江。

    而這時,軍團的偵察報告說,在昭陽江正面的麟蹄、楊口,發現“至少有十五個中國師在集結”。

    因此,第七師立即下令“停止前進,轉入防禦态勢”。

    第二天,第七師沒有渡江而開始修築陣地,在前沿線上架設鐵絲網,埋設地雷。

    師長金炯一認為前沿陣地與主陣地之間沒有地形屏障,便命令在河床上構成密集的彈幕地帶,同時部署16門105毫米榴彈炮負責支援第五、第八兩個團的正面,一個重迫擊炮連重點封鎖中國軍隊可能的渡江點。

     16日黃昏,風雨交加,江霧彌漫。

    昭陽江對岸冠岱山的山後面突然升起一串信号彈,中國軍隊的攻擊開始了。

     中國軍隊炮火準備的猛烈程度是空前的。

    從昭陽江北岸射過來的炮彈,集中覆蓋了南朝鮮第七師陣地後面的公路、通訊系統以及企圖還擊的炮兵陣地。

    在一個小時的炮擊裡,第七師的通訊聯系被打斷,指揮系統癱瘓。

    中國軍隊的步兵還沒有開始沖擊,位于第七師陣地後面的炮兵就已開始收拾炮車向南撤退了。

    炮兵們一下子就撤退了13公裡,再打出的炮彈因射程不夠而打不到前沿了,于是,第七師在戰鬥一開始就失去了炮兵。

    沒有任何壓制的中國炮兵對前沿的射擊是步兵即将沖擊的征兆。

     中國炮兵的炮彈摧毀了鐵絲網,引爆了地雷,轟擊掃清了江岸上的防禦設置,緊接着,步兵開始沖擊了。

     昭陽江,寬l00-200米,水深1米,可以徒涉。

    中國士兵的第一沖擊波就直指五團的陣地。

    不到一個小時,五團的前沿就被突破,由此五團被中國軍隊向南壓縮了一公裡,江岸各渡口向中國軍隊敞開了。

    金炯一師長見勢急忙命令五團務必堅守,八團立即建立二線阻擊陣地,預備隊三團也向前靠攏準備堵缺口。

     但是,連掩護步兵的迫擊炮連都不知道撤退到什麼地方去了,五團的兩側都出現了中國士兵的影子,團指揮所遭到襲擊,作為前沿的五團已經一片混亂,各營都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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