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胸,是故忤物而不懾。
彼得全于酒而猶若是,而況得全于天乎?聖人藏于天,故物莫之能傷也。
”
列禦寇為伯昏無人射,引之盈貫,措杯水其肘上,發之,镝矢複沓,方矢複寓。
當是時也,猶象人也。
伯昏無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
當與汝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
揖禦寇而進之。
禦寇伏地,汗流至踵。
伯昏無人曰:“夫至人者,上窺青天,下潛黃泉,揮斥八極。
神氣不變。
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爾于中也殆矣夫!”
範氏有子曰子華,善養私名,舉國服之;有寵于晉君,不仕而居三卿之右。
目所偏視,晉國爵之;口所偏肥,晉國黜之。
遊其庭者侔于朝。
子華使其俠客以智鄙相攻,疆弱相淩。
雖傷破于前,不用介意。
終日夜以此為戲樂,國殆成俗。
禾生、子伯、範氏之上客。
出行,經坰外,宿于田更商丘開之舍。
中夜,禾生、子伯二人相與言子華之名勢,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
商丘開先窘于饑寒,潛于牖北聽之。
因假糧荷畚之子華之門。
子華之門徒皆世族也,缟衣乘軒,緩步闊視。
顧見商丘開年老力弱,面目黎黑,衣冠不檢,莫不眲之。
既而狎侮欺诒,扌黨挨扌冘,亡所不為。
商丘開常無愠容,而諸客之技單,憊于戲笑。
遂與商丘開俱乘高台,于衆中漫言曰:“有能自投下者賞百金。
”衆皆競應。
商丘開以為信然,遂先投下,形若飛鳥,揚于地,<骨幾>骨于為。
範氏之黨以為偶然,未讵怪也。
因複指河曲之淫隈曰:“彼中有寶珠,泳可得也。
”商丘開複從而泳之,既出,果得珠焉。
衆昉同疑。
子華昉令豫肉食衣帛之次。
俄而範氏之藏大火。
子華曰:“若能入火取綿者,從所得多少賞若。
”商丘開往無難色,入火往還,埃不漫,身不焦。
範氏之黨以為有道,乃共謝之曰:“吾不知子之有道而誕子,吾不知子之神人而辱子。
子其愚我也,子其聾我也,子其盲我也,敢問其道。
”商丘開曰:‘吾亡道。
雖吾之心,亦不知所以。
雖然,有一于此,試與子言之。
嚷子二客之宿吾舍也,聞譽範氏之勢,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
吾誠之無二心,故不遠而來。
及來,以子黨之言皆實也,唯恐誠之之不至,行之之不及,不知形體之所措,利害之所存也。
心一而已。
物亡迕者,如斯而已。
今昉知子黨之誕我,我内藏猜慮,外矜觀聽,追幸昔日之不焦溺也,怛然内熱。
惕然震悸矣。
水火豈複可近哉?”自此之後,範氏門徒路遇乞兒馬醫,弗敢辱也,必下車而揖之,宰我聞之,以告仲尼。
仲尼曰:’汝弗知乎?夫至信之人,可以感物也。
動天地,感鬼神,橫六合,而無逆者,豈但履危險,入水火而已哉?商丘開信僞物猶不逆,況彼我皆誠哉?小子識之!”
周宣王文牧正有役人梁鴦者,能養野禽獸,委食于園庭之内,雖虎狼雕鹗之類,無不柔馴者。
雄雌在前,孳尾成群,異類雜居,不相搏噬也。
王慮其術終于其身,令毛丘園傳之。
梁鴦曰:“鴦,賤役也,何術以告爾?懼王之謂隐于爾也,且一言我養虎之法。
凡順之則喜,逆之則怒,此有血氣者之性也。
然喜怒豈妄發哉?皆逆之所犯也。
夫食虎者,不敢以生物與之,為其殺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與之,為其碎之之怒也。
時其饑飽,達其怒心。
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己者,順也;故其殺之,逆也。
然則吾豈敢逆之使怒哉?亦不順之使喜也。
夫喜之複也必怒,怒之複也常喜,皆不中也。
今吾心無逆順者也,則鳥獸之視吾,猶其侪也。
故遊吾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