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外馳道說“密使已赴京城。
”
“去幹什麼?”太子問。
“召幽禁已久的庶人——太子,你的長兄。
”
一向深沉、喜怒不形于顔色的太子,倏然動容。
“聖躬不豫,何以有此亂命?”太子的聲音,失去了慣有的從容“莫非有人矯诏?”
楊素搖頭不以為然:“沒有人敢,決不敢。
”
“那麼,是陛下有——?”
“自然有易儲之意。
”
太子的臉色慢慢變得陰沉獰惡了,但楊素卻格外謙恭。
“仆射!何以教我?”太子離座問說。
“當斷不斷,反受其害。
”楊素輕聲回答。
太子突現不測的微笑,似乎有深獲我心的意思;他負手走了幾步,站住腳說:“仆射,請先回去安置,聽我的消息。
”
“是!”楊素退了出來,他腳步蹒跚,耳目卻極靈;聽得太子召張衡的命令,知道太子另有打算。
張衡是太子的第一号親信。
當太子在藩時,由河北行在拜并州總管,轉牧揚州,張衡一直跟随左右。
奪宗的密謀實現,張衡拜為東宮官屬的右庶子,但仍領門下省給事黃門侍郎;這個兼職,使得他具有與元岩同樣的權力,能夠出入宮禁,能夠指揮天子側近的警衛部隊;此外,精壯的東宮士卒,實際上也由他在統馭指揮。
因此,張衡三更奉召谒見太子,四更就已部署完成,可以開始行動了!
宮女們都被悄悄喚醒,在雪亮刀鋒指迫之下,一個個噤若寒蟬地被驅入遠離寝宮的空屋中。
整個大寶殿被包圍了,東宮士卒扮成宮女;但翠綠絲縧上挂的不是香囊粉袋,而是鋒利的白刃——寝宮之内,嚴禁警衛士卒進入,所以故意易服,作為掩護。
宣華夫人所擔憂的“不測的變局”果然出現了!而她毫無所知;她剛剛進入夢中,正夢入煙水江南路。
大寶殿中,張衡的足步極輕,仍舊把皇帝驚醒了;他聽出是男人的腳步,厲聲喝問:“誰?”
張衡猝不及防,震于天威,不自覺地站住了腳。
“誰?”皇帝又問。
調勻了呼吸的張衡答道:“臣張衡侍疾。
”
一聽是張衡,皇帝想起太子的忤逆,多由東宮官屬不能盡職所緻,恨不得立刻傳旨處死;然而在這時候,他不能不暫且容忍。
“快退出去!”他用平靜的聲音提出警告:“擅入寝宮,你太不檢點了!”
“臣奉太子之命,有機密要事,面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