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奉太子之命?”皇帝疑慮更深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
“事機緊迫,不容耽延。
必須面奏陛下,恭請宸斷。
”
皇帝知道了,這必是太子得到風聲,深恐廢立,遣張衡來求情。
哼!皇帝在心裡冷笑;決定先敷衍一下。
“好吧!”他說“太子有什麼話,且先說與我聽,再作道理。
”
于是,張衡俯首直趨禦榻;擡頭一看,榻後屏風,伸出一隻細白如女人樣的手,仿佛懸在半空裡,久久不動。
張衡定睛注視着。
他無視于皇帝,而皇帝卻從他眼中直看到他心裡。
“宣華!”驚悸的皇帝突然狂喊。
凄厲的殘響未終,那隻細白的手輕輕跌落;張衡像隻獵犬樣直撲皇帝,伸雙手緊扼他的喉頭。
皇帝挺身掙紮,其勢猛烈,不像個衰病的老翁;灰白的臉,一下變成豬肝似的紫紅色;眼珠努出;喉間擠出嘟噜、嘟噜的怪聲。
這一切都是張衡所從未見聞過的,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發軟,無法捏斷皇帝的最後的一口氣。
于是,那隻細白的手又出現了,緊緊地握着,有力地揮動着…
忽然,眼前一陣大亮,閃電劃過,随後是一聲暴雷,震得大寶殿嗡嗡作響。
“要遭天譴了。
”張衡的心在發抖,雙足一軟,跪在禦榻前面。
他的手,自然是松開了,可是皇帝也不會再動了!
喧嘩的雨聲如沸騰的抗議;砰然一聲,大風排闼直入,卷起重帷,搖動燭焰,呼呼地向癱作一團的張衡咆哮發怒。
接着,禁鐘初動,低沉悠遠,仿佛向天下一百九十郡、一千二百五十五縣的黎庶報喪:皇帝賓天了!
楊廣徐步出現。
“建平!”他叫着張衡的别号,伸手相扶“請起來!”
“太子!喔,不,陛下!”張衡俯伏在地上,期期艾艾地說“臣張衡叩賀!”
“請起來,請起來。
建平!你我富貴不相忘。
”
“臣不敢。
臣無功足錄。
”
“快起來!”楊廣不耐煩了“國有大變,你還像狗樣趴在地上,這算什麼?”
張衡如夢初醒,想起還有許多大事要辦,掙紮着站了起來;把從禦榻上摔落的漆枕放回原處,然後取一床黃羅夾被,蓋沒了大行皇帝的遺體。
“‘遺诏’呢?”楊廣問。
“臣已準備了,在臣身邊。
”張衡答。
“放到該放的地方去。
”
“遵旨。
”張衡把三道僞制的遺诏,放入金匮玉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