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楊廣在東宮召集群臣,涕泗橫流地宣布大不幸的兇聞,一時搶天呼地,莫不号啕大哭。
“請太子節哀順變!”群臣之首的上柱國尚書左仆射越國公楊素,收淚發言“國不可一日無君。
伏乞開讀遺诏,順天應人,即登大位。
”
楊廣含淚點頭,跪在群臣之前。
張衡肅然側立,開啟金匮玉匣,宣讀“遺诏”:
第一道:兵部尚書柳述、黃門侍郎元岩,心懷叵測,暗蓄逆謀,逮交大理寺嚴訊議罪——等張衡剛讀完這道“遺诏”群臣還在驚愕之際,東宮士卒已把柳述和元岩掩住嘴拖了出去。
第二道:庶人勇,人神所棄,賜死。
第三道:說“皇太子廣”“仁孝著聞,堪成朕志”;如果“内外群臣,同心戮力,以此共治天下,朕雖瞑目,何所複恨?”又囑咐:喪禮“務從節儉,不得勞人。
諸州總管刺史以下,各率其職,不須奔赴。
”
“嗚呼!敬之哉,無墜朕命!”張衡拉長了聲調,搖頭晃腦地終于念完了他自己的得意手筆。
于是在群臣拭幹眼淚,手舞足蹈的歡呼聲中,楊廣即位,自定年号為“大業”
于是,一個物欲極重,而強自矯飾的獨夫富有天下,縱欲惟恐不足的荒謬瘋狂的時代開始了!
于是,一個仁人志士,自救救人的時代也開始了!一七月的關洛道中,一片荒涼。
在李靖看,有生氣的隻是他所騎的那匹白馬,馬蹄敲打着堅硬的黃土地面,單調的聲響,更增添了幾分凄涼寂寞的意味。
舉目望去,大地如死,人,人都到哪裡去了呢?
“人!”李靖在心中感歎地自答:“這年頭随時随地可死!”死于開運河、營宮室的沉重的勞力壓榨,死于師出無名的征高麗,死于饑馑,死于瘟疫…
自一早離開東都洛陽,整天水米未曾沾牙——年歲荒得連打祭的地方都不容易找到;天色不早,今夜的宿頭不知在哪裡?一身衣服,被汗濕透了又幹、幹了又濕,已不知幾次!喉頭尖辣辣的,幹澀得連唾沫都沒有了。
馬,不住地揚一揚頭,發出短促的嘶鳴;李靖知道它在向他抗議;他亦早該有它的一份清水與飼料了!
“可憐,”他拍拍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