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一下,明德路在什麼地方?”
“啊!”女孩很窘地把鈔票夾回她的書中“喏,你看!”她很仔細地指示着“那面不是有一大片樹林?樹林後面就是明德路。
你可以一直往前走,過了橋從左面一條小路穿過去,那樣近得多。
”
伯剛向她深深道謝。
那素雅苗條得像棵水仙似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另一條岔路上。
他照她的話走去,順順當當地找到了明德路,門牌數到三十五号,叩門一問,卻不是他要找的程星初家。
“程家搬了,”房東說“搬在前面那條至公路六十八号。
很好找的。
”
真的很好找。
新編的竹籬笆,圍着一個小小的院落,籬笆上一扇綠色闆門,門上有“程星初”的名牌。
他認得是星初自己寫的,那一筆漂亮的趙字,功夫越發深了。
這期望了十年的一刻,即将到來,而他反而畏縮了。
十年在深山胼手胝足的生活,使他忘了以前的生活習慣;那時在赴晚宴以前,總得先上理發店刮去唇上的“黃昏的陰影”
這些回憶,直到半小時以前,才從那美麗的女孩那裡找回來;
現在,一身汗臭,滿頭塵沙,這副狼狽的樣子,怎麼好見人呢?
正當他感到進退失據時,院子裡突然有女人的聲音發問:
“找誰?”
他吓了一跳。
那聲音入耳陌生,傳達到腦子裡便很熟悉了;但仍有些令人難以相信的。
“是我!”他怯怯地回答。
綠色的闆門“呀”地一聲開了。
門内門外,四目相對,一片可怕的沉默。
“是你!”門内的人,終于迸出來這兩個字。
“想不到是我吧?瑾清!”
“真想不到。
”瑾清說“星初找了你好幾年。
”
這話意味着他不是不受歡迎的訪客,對他的情緒有緩和的作用。
于是笑笑說:“你跟星初都好吧?我也是最近才打聽到你的地址。
”
“請進,請進。
”瑾清一面關門,一面搶着去接他的旅行包。
她似乎還是那個樣子,至少款待客人是如此,親切而周到,倒茶拿煙忙個不休。
好容易坐定下來,才能談一談彼此别後的情況。
“你現在用這個名字?”
她指着旅行包上所寫的“張伯剛”三個字問。
“是的。
”
“連姓都改掉了。
”她笑着說。
“從十年前到台灣那天起,我就下定決心,‘以前種種臂如昨日死’,所以才把姓都改掉。
”
“我們隻知道你‘改’出來了,不曉得你也到了台灣。
這幾年在哪裡?”
“砍木頭。
”他伸出長滿了繭子的雙手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