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
“真想不到你會在林場裡工作。
很苦吧?”
“過慣了也無所謂,我一年都不下一次山。
”
“那真成了隐士了。
可是,怎麼又下山了呢?”她笑笑說“紅塵裡還有什麼你放不下心的?”
他的心猛然一跳,毫無意義地報之以微笑。
他就是為這句話而來的,而且帶來了深思熟慮之後所下的破釜沉舟的決心;唯其如此,他在沒有摸透她跟星初的真意以前,不敢随便表示态度,因此,推托着說:“放不下心的,就隻是幾個老朋友,特别是想看看你們夫婦。
”
“謝謝!”她一欠身答說。
但他從她眼裡看出來,她并不相信他的話。
然後,瑾清開始談星初和她的生活。
他非常注意地傾聽着。
可是談不了幾句,電鈴響了,瑾清飛快地去開門。
剩下伯剛一個人在客廳,捏着滿手心的汗,等着看看來的是誰?
在半暈眩的狀态中,他聽見銀鈴樣的聲音在叫:“媽!”
“有客人在裡面!”是瑾清的聲音。
窗外人影閃過,一瞥之間,他已看得清清楚楚,穿着白衫黑裙的,正是他向她問過路的,那像溫室裡的花朵一樣的女孩。
“小芬!”瑾清神色凜然地說“來見見張伯伯!”
“張伯伯!”小芬羞窘地鞠了一個躬,趕緊閃身躲入另一個房間。
瑾清狐疑地閃爍着她的眼珠,結果也跟着小芬進去了。
這是一個來得太快的高潮,就像超音速的噴射機從低空劃過,還來不及作心理上的準備,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雷轟電掣般震撼心靈的記憶。
即使是這點記憶,在他也還一時抓不住。
“張伯伯”三個字,不住在他耳邊嗡嗡作響,但他腦子慢慢清楚了,開始能夠注意那母女倆的動态。
他聽見斷斷續續,似乎喘着氣說不成句的急促的低聲細語,夾雜着一陣陣小聲嬌笑。
他知道的,小芬一定迫不及待地把剛才因問路而發生的那一幕趣劇,在說給瑾清聽。
果然,當瑾清重新回到客廳時,笑着向他說:“小芬要我跟你說聲‘對不起’,剛才把你看錯了。
”
這一說倒讓他有些發窘,隻好自我嘲笑地說:“不怪小芬,我這副樣子,連我自己看着都不順眼。
”
瑾清不再答話,又把小芬叫進房間裡去。
不一會她手裡捏着一把鈔票,匆匆忙忙到後面拿了一隻竹籃,朝外面走去。
他的視線一直追蹤着小芬,直到她出門,他才發現瑾清正以監視的眼光看着他。
“十四歲的孩子,長得這麼高!”他既歡喜又感歎地說。
“十五了!”瑾清的聲音冷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