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一本書或者一隻茶杯,仿佛是釘死在那兒,永遠不可以改變位置的。
伯剛站在門口躊躇着,不知道是不是該跨進一步,踏到那像雨後的青石闆一樣的水泥地上去?
“進來啊!”瑾清的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彩;隻有在一個收藏家偶然高興,出示其密藏的古玩時,才看得到那樣的眼神。
“喔。
”他終于艱難地進了屋子,用他那長滿了繭子的手,輕輕地摸着小芬的書桌。
“這孩子有潔癖。
”瑾清忽然收斂了笑容“照從前的說法,那可不是福相。
”
他來不及回答,視線就讓一個黑色的匣子吸住了。
他曾有過三個這樣的匣子,不過尺寸要大些;其中有一個曾花了他六百美金。
以後當然的不知流到什麼地方去了。
不知怎麼,看到眼前這一個,他比重新得到自己所失去的,還有更多的喜悅。
毫不遲疑地走了過去,熟練地打開匣蓋——那是一具小提琴——他輕輕地扣着琴弦,琤琮兩響,叩開了他的記憶之門。
那一連串有着歡樂和恥辱的日子,電光般閃過他的腦際,如夢似幻,都已不屬于他的了。
但是封閉記憶之門,眼前卻有可把握的真實,于是他關上琴匣,滿足地看着瑾清。
“我沒有想到小芬也喜歡這個。
”他說“你們待他真好,讓人感激萬分。
”
“那是我自己願意的,”瑾清闆起臉說“我從來就沒有希望别人來說我待小芬好,更用不着别人來感激。
”
“血濃于水,你話太過分了。
瑾清!”他冷靜地回答。
“也許是的。
”她的話隻是禮貌上的讓步“不過你總知道,一個人為了防衛自己,伸出去的拳頭總是比較要重一點。
”
伯剛咬着嘴唇,以最大的克制力量使自己保持沉默。
就在這時,電鈴響了。
回來的是小芬,左手一籃菜,右手倒提着一隻雞,氣喘籲籲地先把這些送回廚房裡去,然後走出來向瑾清說:“爸爸說,手裡有件要緊公事,得辦完了才回來,請媽陪陪張伯伯。
又說——。
”她看着伯剛,似乎有所顧忌似的,不敢說下去。
“還說什麼?”瑾清催問着。
“爸爸問我是哪位張伯伯?我說我沒有見過;爸爸好像想不起來似的。
”
“當然啦,十幾年不見的老朋友,你爸爸一時想得起來?
這也不管他了,你先到廚房裡,把菜洗出來!”
瑾清把小芬支使到廚房裡去,自己卻陪伯剛坐着。
知道自己正處在被監視的地位,所以說話非常小心。
主客兩人聊閑天聊得很起勁,而心裡卻有着相同的願望,希望星初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