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糾正他的錯誤。
他想了一會“真的,”他很慚愧地說“該是十五。
”
“你連她的歲數都記不清楚!可真是把她給忘掉了。
”
“沒有,沒有!”他非常着急地分辯,仿佛讓人拿住了短處;也像受了冤屈似的。
瑾清寬容地微笑着。
這笑容在他看來不懷好意。
于是他就不肯再談小芬了;他有耐心等到有利的時機來談——已經等了許多年,不争在此一刻。
他對自己說。
天悶熱得很,主客相對默然,更似密雲不雨;心中的低氣壓,醞釀成滿頭的汗。
“挹芬有消息嗎?”瑾清冒出來這麼一句。
他有些生氣,問這句不像是待客之道。
但對這方面的應戰,他是有把握的;如果她的問句是挑戰,或者有意的虐待。
“我從沒有打聽過她的消息。
”他平靜地說。
“這多年了,你還恨她?”
“就是恨,也已經過去了。
”
“想想也真是,”瑾清以一種評論當天所發生的新聞的語氣說“誰也想不到挹芬會變心。
當初誰不說你們是标準夫婦,真是形影不離。
她對你的那份體貼,連我們女人看了都羨慕…。
”
“那很簡單,”他不願她再說下去,極其冷靜而準确地找到她語氣中的空隙,楔入她的話“如果我現在能夠每年換新汽車,相信可以找到比她更體貼的太太。
”
“那也不能一概而論。
”
“當然,”他很機警地“如果你以為我這話侮辱了女性,我願意道歉。
事實上我也說得過分了,至少你絕不會是那種人。
”
“算了,不必替我戴高帽子。
不過老實說,假使我走到那一步,我絕不能像挹芬那麼有決斷;什麼可以不要,孩子不能不要!”
他想用比她更莊嚴、更決斷、更響亮的聲音說:“對!我也是這麼想,孩子不能不要!”但是,他也十分清楚,在瑾清和她丈夫面前,他隻有乞憐之一途,任何主張權利的話,都是不可原諒的愚蠢。
因此,他含蓄地點點頭。
同時很快地把話題岔了開去,問說:“星初快下班了吧?”
“嗯。
”瑾清說“我讓小芬去告訴他了,要他早點回來。
”
“他還是那麼潇灑?”
“什麼潇灑?”瑾清抱怨着說“除了小芬,沒有他關心的事。
不信你回頭問問他,連豬肉多少錢一斤,他都不知道。
”
“如果是我換了他,我也用不着關心。
”
瑾清得意而又辛酸地笑了。
“我帶你看看小芬的屋子。
”她站起來說。
那間在客廳後面的小小的屋子,顯然在小芬心目中,有着皇宮一樣的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