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不好,小芬你可别笑話我啊!”“張伯伯,不,張老師,”小芬調皮地答說“做學生的怎麼敢笑老師。
”
于是,他試着去拉一個小曲子。
手指像倔強的頑童,不聽話極了。
指尖握砍木的斧頭時,嫌它不夠強壯有力,在琴弦卻嫌不夠纖細,常常搭到另一根弦上。
伯剛幾乎拉不成調,沮喪而着急。
清風拂拂的仲夏之夜,背上的汗濕到褲腰上。
就當他要承認失敗的一刹那,他瞥見小芬臉上的表情,她的笑容與她捧琴匣給他時的笑容,絲毫未變,那是隻有父子家人之間才有的無原則的欣賞與寬容的表情。
“這個不算!”此時他所恢複的,不是勇氣,而是信心。
擦一擦汗,重新提起琴弓,閉上眼,心底的樂聲,汩汩如出山的清泉,通過手指,散播在深厚恬靜的夜空中。
到得意之處,他慢慢睜開雙眼,隻見小芬仰望着他,嘴微張着翕翕而動,仿佛那個“好”字已經在嘴邊等了半天,等曲聲一終,跟着就要沖出來似的。
他重新閉上眼。
“一個人一生隻要有這麼一次境界就夠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很快地就跟小芬成了好“朋友”星初夫婦百分之百地實現了他們的諾言,盡量替他們父女安排接觸的機會。
他教她練琴,為她補習英文,跟她研究文藝作品。
他發現小芬除了繼承了她母親的外表以外,在性情上跟他更為接近。
為了娛樂小芬,連帶引起他創作的欲望。
他寫過兩篇小說——為了小芬這個唯一的讀者。
第二篇小說中,他故意在情節上留下一個漏洞,小芬讀完第一遍,就為他指了出來,這使他愈發感到快樂。
每到黃昏,他就坐立不安,這使他記起當年追求挹芬,每天下午等候郵差的滋味,于是往往一個人溜了出去,沿着大路去迎接小芬。
但等一發現她的影子,倒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故意避了開去,兜一個圈子,作為不期而遇,然後一路聽她談論學校裡的情形。
他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可是不知道應該采取什麼步驟。
星初夫婦也從不問他,看樣子他們希望最好能一輩子保持這樣兒。
這一天他開始寫第三篇小說。
以一個女學生為主角,故事可有兩種絕不相同的結局,他想到可以跟小芬來研究一下。
一想到這裡,他在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