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芬才犧牲的。
”
伯剛對他後半段話,已無法聽得真切。
好久,才強忍着眼淚說:“我如果讓小芬覺得有一點委屈,連我自己都對不起了。
”
“好,反正各憑天良,我希望你說得到做得到。
”瑾清作了唯一的一次表示以後,随即起身離去。
星初夫婦倆籌劃得非常周密,為了怕引起小芬精神上重大的刺激,需要伯剛跟小芬慢慢接近,等建立了相當友誼以後,再找适當的機會,逐步暗示她的身世;水到渠成才是圓滿的境界。
伯剛欣然樂從。
他說他有耐心去下這個水磨功夫。
于是這天晚上,由瑾清來告訴小芬,說是“張伯伯托你爸爸找事,要在我們家住一陣子。
正好替你補習功課。
”
小芬微笑着,不表示歡迎,但也不表示拒絕。
“張伯伯的小提琴拉得很好,拜過從前上海工部局樂隊的一個白俄做老師。
那個老白俄連歐洲都有名的。
”
“媽!”小芬驚喜地叫起來“真的!”
“現在可不行了,”伯剛在一邊接口“‘三日不彈,手生荊棘’,你看我的手,可不是長滿了荊棘?”
“不管怎麼樣,收你這個徒弟,總夠資格的。
”星初對小芬說“還有,你不是喜歡文藝嗎?張伯伯從前那一段散文才寫得真叫漂亮!”
“哎呀,那張伯伯真是多才多藝嘔!”
這應該說是一個良好的開始。
星初就慫恿着說:“小芬,你這麼佩服張伯伯,那還不把琴拿出來,請張伯伯指點指點。
”
“噢!”小芬非常柔順地答應着,似蝴蝶般輕盈地飛到後面去了。
星初夫婦交換了一個凄涼的微笑。
伯剛故意裝作沒有看見。
小芬小心翼翼地捧着琴匣交給伯剛。
他取出琴來,校正琴音,琴弓擦出第一個嘹亮的音符,但木僵而粗蠢的指頭,在纖巧美麗的提琴襯托下,連他自己都感到醜陋不堪。
他忽然喪失了勇氣,十年未曾摸過琴弓,曲譜也記不真切,他怕在小芬面前的第一次表演,就讓她在心裡喝倒彩,因此,進退兩難地苦笑道:“怎麼辦呢?”
星初了解他的心情,點破他說:“旁若無人!”
瑾清的鼓勵更透澈“沒有關系嘛,好久不玩兒,手總生的,慢慢就好了。
”
“好,我試一試,”他鼓起勇氣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