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鸾。
風味已知黃檗苦,水清應訝法舟寒。
聞師棒喝深鞭策,愧我馳狂心未安。
曹秋嶽、沈赤肩同師坐次,話及布袋和尚機緣。
師向嶽索雲:“乞我一文錢。
”嶽雲:“者一文急忙拈不出。
”在赤肩雲:“請向弟子乞看。
”師雲:“你做窮官的人,向你乞個甚麼為?”為錢府高宜人沈赤肩母氏,對靈文水禅人,請作彌勒畫像贊,題韻石比丘壽松圖,朱葵石居士夢葵化石圖,俞右吉居士行樂圖。
登千佛閣二絕:
千佛樓頭萬象空,憑高一望興何窮。
眼中不覺低城市,但看蒼煙化作龍。
翠閣亭亭秀水隈,千尊座列寶華台。
簾高放得斜陽入,不待莊嚴笑欲開。
九年庚戌
師五十七歲,示朱葵石居士法語:
吾宗無别旨,但從直捷根源處一眼觑破,自是頭頭上顯,物物上明。
如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雲:“庭前柏樹子。
”便是者個道理也。
老居士昨雲:“别處妥當一件,隻是一件。
”者裡會得,一處妥,處處妥,豈不是從直捷根源處着眼?又雲:“看得本來面目分明,原無貴無賤,無貧無富,無喜無怒,無死無生。
”隻此數語,可謂見到說到矣。
但要時時保任,念念操存,直做到大休大歇的田地,得大自在,得大受用。
施為運轉,出沒卷舒,任性而流,無可不可。
連者“保任操存”四字一并忘卻,更有甚麼參差錯謬,關礙生死大事而不一了百當者哉?
竹篦子也是者個,柏樹子也是者個,世尊拈花拈底也是者個,天龍豎指豎的也是者個。
老僧連日所說,說的也是者個;居士近日所見,見的也是者個。
畢竟如何是者個聻?
○師問徐敬可居士雲:“秪如道不動幹戈,又作麼生?”
士雲:“今日上糧,事繁。
”
師雲:“甚處得者消息?”
士雲:“将謂和尚錯過。
”
師顧秋嶽雲:“今日徐居士為我證盟。
”嶽呵呵大笑。
師雲:“旁觀者哂。
”
書《鐵門限冊》,首作金天木居士《金剛忍字跋》。
為嚴轹居士對靈,楊艾田居士題刻《藏經疏》,曰:
“客問刻大藏經與焚青龍鈔,是同是别?”餘曰:“焚,不過刻不盡。
”請質之俍亭禅師。
俍亭曰:“艾田問餘,餘曰:刻即盡刻,燒即盡燒。
”請更質之明眼靜聞監院,複請師題。
師曰:“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
明眼底辨取。
”
慶忠老人靈骨高峰建塔期将近,懷感四偈,有“剛整絲綸才下釣,慈恩依舊暗中牽”之句。
二月欲上徑山掃塔,不果。
遂辭檀護,理西楫,缙紳攀留。
▆至朱葵石居士,緻書雲:
“聞和尚動歸志,愚意未可。
豈有數千裡到此,不往徑山掃大慧祖塔,不成就一大事因緣,不接引一有志之士?弟子雖老,蒙和尚開示,頗有志于求明大事。
盡其天年,酒然而去,不枉一生,未肯舍和尚去也。
明曰當舣舟奉迎,面罄欲吐。
”
次日,缙紳群會于朱府放鶴洲,再三挽留不得。
訂以明年建塔畢,即南來。
廿四日起行,僧俗數千人,俱于北麗橋送别。
朱葵石居士呈冊,請開示。
師即于舟中走筆千言,窮冊始罷,題冊首曰:“渡頭法旨,畫▆西移▆▆▆▆失怙恃。
”
又二月抵漢陽,童真和尚趨見曰:“某正拟師之必歸,然此行已為東南立行道基矣。
”先是,師行後,真師于千華台請乩,問:“敝同門三和尚下南浙,不知彼處機緣何如?”乩曰:
“一葦江陵,道況高,又招英俊,許眉毛。
十洲唱和,無知己。
且喜門庭走者遭,好光景不蕭條。
風來到處,有人号記。
得當年豪貴客,趙翁老漢未曾消。
”
又問:“法道延促?”
乩曰:“昨夜泥牛吸水,今朝木馬嘶風。
鐵船渡水,有稍工,怕甚當頭一縱。
牛鼠略有阻滞,獅兒個個潛蹤,逢虎才逞大英雄。
管取風聲遍動。
”
以此知道,運行止有數,非人事之所能強也。
五月至磐城,十一月還高峰。
十年辛亥
師五十八歲。
向化侯譚公除貴州安龍總府,聞師歸,遣官敦請至任。
師辭以建塔事。
正月開工,二月初九日卯時下靈骨,忽雷霆大震,風雨交作,霎時晴霁。
青鳥家言:“辛亥、辛卯、辛卯、辛卯,此吉時也。
”以吉地得吉時,風雲際會,雷雨助發,厥後法裔昌大,誠未可量。
壽劉郡侯袁天錫詩,以詩代書,寄文佐之,雲:
别去巫峰一載餘,封疆事業近何如。
豈無壯烈酬天府,應有嘉聲被草廬。
雁語漫因岩壑斷,鱗音莫謂石泉疏。
偶來念到相違處,故遣薰風送遠書。
答總戎牟公士卿、副戎鄧公貞義問道書。
詣廣積,掃南浙二師塔,有“昔日相依處,今朝稽首時”之句。
作佛事,演說千餘言。
為茂谷禅宿重訂《定制集》自序,有雲:“烏焉之混,已在于前;刁刀之差,難免于後。
”
十二月塔成。
外豎額三,内豎額四,上下列對三。
其一曰:
父子兄弟,一堂垂範千年昭祖烈;
慈孝友恭,兩代遺芳百世起孫謀。
塔内慶忠老人居中,衡山和尚居左,師居右,故雲。
十一年壬子
師五十九歲,作《有恒沙彌刺股救師記》,并贈以《至誠頌》曰:
憶昔釋迦文曾以大孝稱,割肉飼父母,千古令人欽。
未聞為弟子事師,亦如是刺股以救師,而念無少異。
雖于生死理不知去住,因去來猶如幻,胡為惜師身?為願師之生,不忍師之死。
一片至誠心,甘棄其肢體。
當其執刀時,是刀亦非刀,純是至誠心,觸锷非所逃。
當其割肉時,是肉亦非肉,純是至誠心,痛忍何所顧?惟無所顧兮,亦非圖聲聞,天性之所動,純是至誠心。
于此至誠心,将以比為臣。
為臣而事君,盡忠能幾人?于此至誠心,将以比為子。
為子而事親,盡孝能幾人?忠孝人所難,事師胡容易?列于臣子中,此則真難匹。
在國而君臣,在家而父子,出家為師資,于道一而已。
我願為臣者,事君盡皆忠。
為臣而盡忠,視此将無同。
我願為子者,事親盡皆孝。
為子而盡孝,聞此亦痛悼。
我願為弟者,事師盡皆敬。
事師而盡敬,如此由天性,天性爾既然,令我心亦動。
我以至誠心,作此《至誠頌》。
但願生死理,于爾亦契之。
木自無生死痛,爾師何為去住既如幻,割肉亦如幻,如幻亦如幻。
知幻即離幻,離此諸幻故,是名能事師大孝。
釋迦文願爾,亦如之。
且舉于太守劉公,劉公召見不得,乃就之。
贈以襯施,卒不受。
阖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