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以“有恒菩薩”稱,此頌為之倡也。
夏,往昙華,以儒業訓衆,作八股一百廿篇。
自序雲:“三十餘年不事筆墨,安知文章為何物。
諸子欲遊八股一道,不得已,就當日走過路頭,指個路引諸子。
其存而勿傳者百廿篇,未免是椿怪案。
”
答太守熊公夢鶴、縣尹楊公翼修、文學黃公臯思問道書。
冬,接漢陽童真和尚書,雲:“暮春棹已買定,俄李屏山居士從京師來,捺以西江之行。
某以和尚之命婉辭之。
”李又曰:“東南天下勝處,公弘揚徑山之道而不處要地,恐年代深遠,人難取信。
是必念伯兄三山和尚一番鼓動,弟應兄呼,事則易耳。
”
李公為江右楊李,景慕殊甚,以未得一晤為恨。
如和尚來浙,則聚會之緣又有日耳。
至于縣之智能和尚知之,嘉秀英俊皆深服座下者。
惟和尚念祖翁中興之難,痛法門凋弊之極,慈舟速下,則法門幸甚,後學等亦幸甚多矣。
先是師過漢陽,曾寄嘉禾朱葵石居士書。
舟中送别老居士父子祖孫,至誠關切,令人懷感。
山僧于二月十一日抵漢口,适遇法弟童真和尚于卧雲。
山僧即請童和尚先至貴地,俟山僧秋末下來,共酌長策。
但童和尚雖屬少年,然擔荷法門,先師囑望尤切,想老居士别具正眼,自是一見而知。
以貴地佛法盛行之區,近日景況稍稍不類,勢必仗老居士喬梓一力護持。
或請住西徑,或暫寓鶴洲,或且留書館,俾童和尚得所,即是山僧得所。
供養童和尚,即是供養山僧。
以家裡人說家裡話,故敢直捷奉告也。
至于本分事,時時溫存自在受用,惟居士深造而得之。
又寄朱範臣居士、辰始孚上兩公書。
晤時别時,賢喬梓居士種種殷勤,深感高雅,三生之緣真不淺矣。
但願聚首有期,常領玉屑。
範老清閑高尚,自在優遊,極稱受用。
辰始孚上兩公,須是潛心厚養,掇科取第,當如拾芥。
法門維護,專倚賴之。
茲因法弟童和尚移錫貴郡,山僧特請蔔檀度于尊翁。
知大居士喬梓必能為之培助,想亦不待山僧煩頰也。
秋風落後,即放舟下遊,話會之期諒不遠矣。
十二年癸醜
師六十歲,往萬邑,為向化侯譚公對靈。
答田惟叙、王含輝、程祯吉三居士問道書。
再接童真和尚書,雲:“江左之行,某之不預往者,以囊缽蕭條,身乏輔弼。
和尚亦當為我諒之。
若和尚事事俱備者,元老撚槍雲與霞蔚,無用躊躇。
方今海内諸家炳炳琅琅,刹竿相望,如樹如林,而我徑山一派,東南絕響者久矣。
前年浙江之往,将謂法門自此大弘。
不意一歲未周,便爾返川。
而雲修造之舉,誼所難辭。
然在今法門,仔細思之,是則是矣,吾恐精神有限,歲月易往,扶豎宗綱者,畢竟期之何人耶?老人去後者,擔子不同。
小小若不趁尊軀無恙之時一番踴躍,将來此宗隆替,非某所知也。
”
又寄衡山和尚書,雲:“道之興隆,系之乎人;關鍵之失,亦由乎人。
若門庭中事赤心相為者,吾知其指不勝屈。
而和尚又法門中之申包胥也。
老人去世者,條重擔其責不小。
若三翁和尚者,法門砥柱,慶忠後一人也。
和尚若不力勸之行,乃以院殿羁身,吾恐老人大寂光中,未必十分首肯。
且嘉禾紳士,尚稱可化。
況朱葵石、沈赤肩、曹秋嶽輩為之介紹,既與彼有約,而一旦負之,将來何以取信于人?豈善知識真實不虛行事也。
”
是春,師将問舟東下,忽報祖塔大雨崩損,仍歸高峰,重加修砌。
屆冬竣工。
作《治平定規矩記》,為慶忠老人設忌拈香,雲:“吾師去世已六周矣,卻教燈來,如何悼挽?”良久噓一聲,插香作禮。
十三年甲寅
師六十一歲。
正月,吳平西叛,自滇黔舉,蜀皆變。
師至昙華,請向化譚侯孫裔輩,謂之曰:“令祖舍宅為寺,固屬信心,然亦慮有今日耳。
公等俱攜家屬來此,悉以舊宅歸之。
”
師率衆移居茶廳樓,譚氏之子孫賴以保全者三千餘口。
先是鼎革時奉旨毀山寨,磐城在例,因改寺署第,得以無恙。
秋,列郡稍平,師行化高梁。
紳士以十餘年間别,欣師之來,若昙華再現。
遮留問道者:副戎王公含輝、姚公性福、李公鳳山、貢元馮公抵中、李公玉白、馮公待價。
遷寓玉觀、虎城、老高峰數處,凡至其門,如市。
大衍豫住長慶迎供逾月,冬盡始歸高峰。
十四年乙卯
師六十二歲。
正月,歸墊祭雙親墓,備缽資,增祭田若幹。
先是辛亥,寄省吾族侄書,有“祖宗墓田須當留念,吾族如有歸者,可合力圖回,毋忘首丘”之語。
師之純孝出于天性,垂老不忘孺慕若此。
二月,率衆結夏牛首雲岩寺。
山高林密,虎狼載道。
入院日,上地祠垂語雲:“我為傳法而來,爾因護法而住。
須要遠驅虎狼,肅清道路,俾此山為無上道場,爾亦千佛中一數。
”猛獸自此屏迹。
解夏,囑又山證傅際美居士,請說法九峰,作《四維和尚真贊》。
答郡守吳公問道書,題渰井周氏善來堂,示周玉舟、雷升吉二居士法語。
冬,還高峰,作《大乘寺中興碑》。
十五年丙辰
師六十三歲。
龍翔不旨禅師請代制《眉山和尚塔銘》。
答文學李文龍問道書。
族侄曾宗自黔歸泮遊,緻書謝太守李公大仔。
按李公複書曰:“塵泥中人,遙想老和尚履迹,真在人天之外。
幾欲匍匐請命,一消積愆,而世又滄桑矣。
令侄原公,門麟鳳也。
一出小試,而食牛之氣,人人避之(雲雲)。
”
寄書忠路宣撫覃公,君一示欲趨吉意。
覃公即差官出迎,且牒各鎮督軍旅衛行。
十一月抵司寓楚籓寺。
覃公率新君籓楚舍人殿吉德、美蓮臣、督軍楊福、從蒲九韶、張士升、文學冉清海、王德邁,朝暮問道。
師唱酬無倦,示院主爾玉老宿法語。
步新君韻,吟雪詩二首:
其一:
層霙碎剪潑天飛,疊疊青山襯玉肥。
破面梅花新著粉,褪妝蘆梗又添衣。
鮮看樵子誅薪過,不見漁翁把釣歸。
雲滿峰頭寒滿地,水晶宮裡掩柴扉。
其二:
黃雲為蓋練為封,簇簇璘花散滿空。
壓殺青茵埋徑草,堆殘紅葉妒林楓。
晶光冷浸紗窗外,素影寒侵玉鏡中。
山色如銀嫌不洗,看來看去似白頭翁。
十六年丁巳
師六十四歲。
覃司君新建善述堂于城北雪子塘之麓。
正月十一日,請師入院升座垂語,畢檀護歡喜踴躍,共聯句以紀其盛。
司君喬梓有“龍象奔趨善述堂,數行綠竹映門牆”之句。
朝暮鉗錘,學侶不容少怠。
夏月為及門講《易》,一日講“剛柔相磨,八卦相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