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二師,宮中供養。
萬幾之暇,每究一乘。
二師并推讓雲:南方有能禅師,密受忍大師衣法”。
‘道安禅師碑’說:道安“避位”,推美神秀而辭退出來。
神秀死後,道安卻又應召入京,受國家供養。
道安不隻是謙讓,又推舉慧能。
也許與神秀的見地不合,舉慧能以自代吧!神秀的推舉慧能,大抵是随緣附和而已。
在弘忍的弟子中,慧能都沒有什麼往來。
而老安卻推舉慧能,介紹弟子,同屬于頓法,關系是非常的親切。
再論慧能的傳禅方便:代表慧能禅的,有‘壇經’一卷。
‘壇經’是否為慧能所說,近代學者有不同的意見。
據我的論證(如下第六章說),‘壇經’的主體部分,也就是‘壇經’之所以被稱為‘壇經’的大梵寺說法部分,主要為慧能所說的。
大梵寺說法,不是弟子間的應機問答,而是“開法”(或稱“開緣”)的記錄。
“開法”,是公開的,不擇根機的傳授。
東山門下的開法傳禅,都繼承道信的遺風──戒禅合一。
‘壇經’的這一部分,正是這樣,如(大正四八·叁叁七上)說:
“慧能大師于大梵寺講堂中,升高座,說摩诃般若波羅蜜法,授(原作受)無相戒。
……門人法海集記,流行後代。
……說此壇經”。
“每勸諸門人曰:努力勤坐,坐為根本,能作叁五年,得一口食塞饑瘡,即閉門坐。
莫讀經,莫共人語。
能如此者,久久堪用。
如猕猴取栗子中肉契,坐研取,此人難有”!
曾從道信修學的荊州玄爽,也是長坐不卧的,如‘續僧傳’卷二0(附編)(大正五0·六00上)說:
“往蕲州信禅師所,伏開請道,亟發幽微。
後返本鄉,唯存攝念,長坐不卧,系念在前”。
“一行叁昧”的真實内容,道信當然是知道的;但教人的方便,多少重視了“坐”(坐,是攝心的好方便。
慧能也勸人“一時端坐”)。
門人翕然成風,那是可以想像的。
終于以坐為禅,以為非坐不可。
這種偏差,弘忍門下一定是極為盛行的。
其實,禅并不隻是坐的,如智□說‘摩诃止觀’,舉四種叁昧──常坐的,常行的,半行半坐的,非行非坐的(其實是通于行坐及一切事的)。
可見叁昧與禅,決不是非坐不可”大正四六·一一上)。
而且,‘大乘起信論’說“一行叁昧”,并沒有提到坐。
“一行叁昧”的實際意義,是“法界一相,系緣法界”。
慧能(大正四八·叁叁八中)說:
“一行叁昧者,于一切時中──行住坐卧,常直(原作“真真”)心是。
……但行直心,于一切法上無有執著,名一行叁昧”。
“迷人着法相,執一行叁昧,直言(原作“真心”)坐不動,除妄不起心。
……若坐不動是,維摩诘不合诃舍利弗宴坐林中”。
“直心”,‘起信論’解說為“正念真如法故”,這正是“法界一相,系緣法界”的意義。
可見‘壇經’所說的“一行叁昧”,是符合經論深義的。
坐與禅,禅與定,‘壇經’都有解說。
是否符合原意,當然可以讨論。
但慧能重視“東山法門”所傳的,“一行叁昧”與“禅定”的實際意義,而不着形儀,不專在事相上着力,在東山門下,的确是獨具隻眼了!
念佛淨心與淨心念摩诃般若
‘傳法寶紀’說:“自忍、如、大通之世,則法門大啟,根機不擇,齊速念佛名,令淨心”。
“念佛淨心”,确是東山門下最一般的禅法。
上來已分别引述:北宗在坐禅前,“和尚擊木,一時念佛”。
淨衆宗“先教人引聲念佛盡一口氣”。
宣什宗被稱為南山念佛宗:“念一字佛,……念念存想有佛恒在心中,乃至無想”。
這都是“念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