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心”來解說經中的一切,内容為:
叁界六趣
叁阿僧祗無量勤苦乃成佛道叁聚淨戒六波羅蜜·飲叁鬥六升乳糜方成佛道修僧伽藍·鑄形像·燒香·散華·然長明燈·六時行道·□塔·持齋·禮拜
洗浴衆僧
至心念佛
如作為“表法”,“觀心”未始不是一種解說。
但強調觀心,就到達了破壞事相,如‘論’(大正八五·一二七一下──一二七二上)說:
“鑄形像者,即是一切衆生求佛道,所謂修諸覺行,仿(原作“□”)像如來,豈遣鑄寫金銅之作也”。
“衆生愚疑鈍根,不解如來真實之義,唯将外火燒于世間沈檀薰陸質礙之香者,希望福報,雲何可得”?
“若如來令諸衆生剪截缯彩,複損草木以為散花,無有是處”。
“方便通經”的‘大乘無生方便門’,解說經文,也有同樣的情形,如‘論’(大正八五·一二七六上、一二七七下)說:
“大方廣是心,華嚴是色。
心如是智,色如是慧:是智慧經。
金是心,剛是色。
心如是智,色如是慧,是智慧經”。
“菩薩斷取叁千大千世界:貪是大千,鎮是中千,疑是小千。
……用不思議斷貪鎮疑轉入如,擲過恒河沙世界之外。
恒河沙是煩惱,超過煩惱即是擲過恒河沙世界之外”。
這樣的通經,是很特别的。
解說‘金剛經’,與‘法華經文句’的解說靈鹫山,不是同一類型嗎?這一類的解說,‘壇經’也一樣的在使用,如(大正四八·叁四一中──下)說:
“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身即是城門。
外有五(原誤作“六”)門,内有意門。
心即是地,性即是王”。
“自性悟,衆生即是佛。
慈悲即是觀音,喜舍名為勢至,能淨是釋迦,平直是彌勒。
人我是須彌,邪心是大海,煩惱是波浪,毒心是惡龍,塵勞是魚鼈,虛妄即是神鬼,叁毒即是地獄,愚疑即是畜生,……”。
‘壇經’所說,如與上引的‘法華經文句’對照,不是非常類似的嗎?然天台的“觀心釋”,僅是四釋之一,而禅者卻專以此來解說一切,稱為“破相”,實際是對存在于人間的佛教,起著嚴重的破壞作用。
承認慧能為六祖的保唐宗,“教行不拘”而廢除佛教的一切形儀法制,不是一極端的實例嗎?對教内并不太好,對外的影響更大。
以自己身心來說城說王,外道們盡量的加以利用,于是蓮池,八功德水,舍利子,轉*輪等佛教術語,都被自由的解說,成為自己身上的什麼東西。
‘壇經’以自己身心來解說,迷成穢土,悟即淨土。
不談事實上國土的穢與淨,而專在自己身心上說,禅者都有此傾向。
曾出家而還俗的衛元嵩,在北周天和二年(五六七)上書,請廢佛教。
他的解說,與禅者的别解,也是異曲同工的,如‘廣弘明集’卷七(大正五二·一叁二上)說:
“嵩請造延平大寺,容貯四海萬姓;不勸立曲見伽藍,偏安二乘五部。
夫延平寺者,無選道俗,罔擇親疏。
以城隍為寺塔,即周主是如來。
用郭邑作僧坊,和夫妻為聖衆。
……推令德作叁綱,遵耆老為上座,選仁智作國事,求勇略作法師。
……飛沈安其巢穴,水陸任其長生”。
中國重現實人生的是儒士,重玄談而輕禮法(制度)的是道者。
“破相觀心”這一類解說,對佛教來說,未必有益,卻适合中國儒道的興趣。
這所以大家聽了“移西方于刹那”,“目前便見”,會“座下聞說,贊聲徹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