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念般若”,不取“念佛”,是“一行叁昧”的又一方便,“東山法門”的又一流。
方便的形式是不同的,而究竟終歸一緻。
然慧能是直入的,為利根的,更與“一行叁昧”相契合的!
指事問義與就事通經
東山門下,傳有許多獨特的風格,姑以“指事問義”,“就事通經”來說。
撰于七二0頃的‘楞伽師資記’,傳有“指事問義”的禅風,如‘記’(大正八五·一二八四下、一二八五中)說:
‘求那跋陀羅“從師而學,悟不由師。
凡教人智慧,未嘗說此;就事而征”。
‘菩提達摩“大師又指事問義:但指一物喚作何物?衆物皆問之。
回物換名,變易問之”。
對于學者,不為他說法,卻指物而問,讓他起疑,讓他去反省自悟。
據‘楞伽師資記’,這是求那跋陀羅以來的一貫作風。
神秀也應用這一方法,如‘記’(大正八五·一二九0下)說:
“又雲:汝聞打锺聲,隻在寺内有,十方世界亦有锺聲不”?
“又雲:未見時見,見時見更見(不)”?
“又見飛鳥過,問雲:是何物”?
“又雲:汝向了了樹頭坐禅去時,得不”?
“又雲:汝直入壁中過,得不”?
‘傳法寶紀’“僧(慧)可傳”說:“随機化導,如響應聲。
觸物指明,動為至會,故門人竊有存錄”。
慧可的“觸物指明”,應就是“指事問義”。
“就事而征”,不是注入式的開示,而是啟發式的使人契悟。
不是專向内心去觀察體會:而要從一切事上去領會。
不是深玄的理論,而是當前的事物。
這一禅風,應與僧肇的思想有關,如‘肇論’(大正四五·一五一下、一五叁上)說:
“苟能契神于即物,斯不遠而可知矣”。
“道遠乎哉!觸事而真。
聖遠乎哉!體之即神”。
這一作風,至少慧可已曾應用了。
在未來的南宗中,更善巧的應用起來。
“觀心破相”,是禅者對經中所說的法門,用自己身心去解說。
無論是否妥當,東山門下是這樣的。
禅者不從事學問,對經中所說的,隻能就自已修持的内容去解說。
禅者大抵重視自已,不重法制事相,終于一一銷歸自己。
這一類解說,與天台宗的“觀心釋”有關。
天台的禅觀是從北土來的,所以這可能是北地禅師的一般情況。
在佛法中,有“表法”,認為某一事相,寓有深意,表示某種意義,這是印度傳來的解經法。
充分應用起來,那末佛說法而先放光,天雨四華,都表示某種意義。
香,華,甚至十指,合掌,當胸,偏袒右肩,也解說為表示某種意義。
天台智□以“因緣”、“教相”、“本迹”、“觀心”──四釋來解說經文。
“觀心釋”,與表法相近,但是以自心的内容來解說的(這是禅師的特色)。
如‘法華經文句’(大正叁四·五下、八下)說:
“王即是心,舍即五陰,心王造此舍。
若析舍空,空即涅槃城”──王舍城
“觀色陰無知如山,識陰如靈,叁陰如鹫。
……觀靈即智性了因,智慧莊嚴也。
鹫即聚集緣因,福德莊嚴也。
山即法性正因。
不動叁法名秘密藏,自住其中,亦用度人”──住靈鹫山
“眼是大海,色是濤波,愛此色故是洄□。
于中起不善覺是惡魚龍,起妒害是男羅刹,起染愛是女鬼,起身口意是飲鹹自沒”──界入
炖煌本(斯坦因二五九五号)‘觀心論’,慧琳‘一切經音義’,作神秀造。
這與‘達摩大師破相論’(或作‘達摩和尚觀心破相論’)同本。
這是神秀門下所傳的,以為“觀心一法,最為省要”。
隻要觀心就解脫成佛,不要修其他一切,所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