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即體之用,而能造作種種”。
“即今能語言動作,貪鎮慈忍,造善惡,受苦樂等,即汝佛性。
即此本來是佛,除此無别佛也”。
這一見解,與‘壇經’所說的“性”──“自性”:“性在身心在,性去身心壞”;“色身如舍宅”;“一念斷絕,法身即是離色身”的見地,完全一緻。
說到這裡,想起了南陽忠國師所說的“南方宗旨”(如上第六章所說)。
忠國師所說的南方宗旨,“色身無常而性是常”,與‘壇經’炖煌本,洪州與石頭門下,确是非常近似的。
形神對立的傾向,不過是禅者理會得不夠,或是說得不夠善巧而已。
‘壇經’所說的“性”,是一切法為性所化現(變化)的;而“性含萬法”,“一切法在自性”,不離自性而又不就是性的。
所以性是超越的(離一切相,性體清淨),又是内在的(一切法不異于此)。
從當前一切而悟入超越的,還要不異一切,圓悟一切無非性之妙用的。
這才能入能出,有體有用,理事一如,腳跟落地。
在現實的世界中,性是生命的主體,宇宙的本源。
性顯現為一切,而以心為主的。
心,不隻是認識的,也是行為──運動的。
知覺與運動,直接的表征著性──自性、真性、佛性的作用。
“見性成佛”,要向自己身心去體認,決非向色身去體悟。
如從色身,那為什麼不向山河大地?這雖可說“即事而真”,而到底是心外覓佛。
所以在說明上,不免有二元的傾向(其實,如不是二,就無可說明)。
臨濟義玄所說,就充分表顯了這一意思,如‘鎮州臨濟慧照禅師語錄’(大正四七·四九七中──下)說:
“爾四大色身不解說法聽法,脾胃肝膽不解說法聽法,虛空不解說法聽法,是什麼解說法聽法?是爾目前曆曆底勿一個形段孤明,是這個解說法聽法。
……心法無形,通貫十方。
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
福州大安也有同樣的說明,如‘傳燈錄’卷九(大正五一·二六七下)說:
“汝諸人各有無價大寶,從眼門放光,照山河大地。
耳門放光,領采一切善惡音響。
六門晝夜常放光明,……汝自不識取。
影在四大身中,内外扶持,不教傾側。
如人負重擔,從獨木橋上過,亦不教失腳。
且是什麼物任持,便得如是。
汝若覓,毫發即不見”。
“師雲:一切施為,是法身用”。
臨濟(八六六卒)與大安(八八叁卒),比宗密還遲些,而将心性作用,與色身作差别的說明,可見這是一向傳來的見地。
悟證徹了,死生自由,也就有離色身而去的說明,如‘傳燈錄’(大正五一)說:
百丈懷海:“處于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虛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迥然無寄,一切不拘,去留無礙。
往來生死,如門開相似”(二五0中)。
道吾圓智(石頭下):“師見雲岩不安(病了),乃謂曰:離此殼漏子,向什麼處相見?
岩雲:不生不滅處相見”(叁一四中)。
南嶽玄泰:“今年六十五,四大将離主”(叁叁0下)。
“見性成佛”,“性在何處”?“佛是什麼”?洪州門下,是以身心活動為性的作用,點出這就是性,就是佛,引人去悟入的。
傳說(最早見于八0一年撰的‘寶林傳’)達磨的弟子波羅提為王說法,即明說“性在作用”,如‘傳燈錄’卷叁(大正五一·二一八中)說:
“問曰:何者是佛?答曰:見性是佛。
……王曰:性在何處?答曰:性在作用。
王曰:是何作用?……波羅提即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
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
總之,從生命現象,去誘發學人的自悟,體認真正的自己(本心,自性,真我),是洪州(石頭)門下共通的。
在師弟問答中,或約(總相的)人說,或約心說,或約見聞動作說。
約人說的,如‘傳燈錄’(大正五一)說:
百丈懷海:“問:如何是佛?師雲:汝是阿誰”(二五0上)?
歸宗智常:“靈訓禅師初參歸宗,問:如何是佛?……宗曰:即汝便是”(二八0下)。
約心說的,如‘傳燈錄’(大正五一)說:
洪州道一:“汾州無業(問)……常聞禅門即心是佛,實未能了。
馬祖曰:隻未了底心即是,更無别物”(二五七上)。
福州大安:“人問師:佛在何處?師雲:不離心”(二六八上)。
約見聞動作說的最多,略引幾則,如‘傳燈錄’(大正五一)說:
洪州道一:“問曰:阿那個是慧海自家寶藏?祖曰:即今問我者,是汝寶藏”(二四六下)。
“師召雲:座主!彼即回首。
師雲:是什麼?亦無對。
師雲:遮鈍根阿師”(二四六中)。
“亮不肯(不以為然),便出。
将下階,祖召雲:座主!亮回首,豁然大悟”(二六0上)。
百丈懷海:“師有時說法竟,大衆下堂,乃召之。
大衆回首,師雲:是什麼”(二五0下)?
南泉普願:師祖“問:如何是(摩尼)珠?南泉召雲:師祖!師應諾。
南泉雲:去!汝不會我語。
師從此信入”(二七六中)。
中邑洪恩:“(仰山)問:如何得見性?師雲:譬如有屋,屋有六窗,内有一猕猴。
東邊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