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山山應;如是六窗,俱喚俱應。
……”(二四九中)。
石頭希遷:“靈默禅師……告辭而去。
至門,石頭呼之雲:□黎!師回顧。
石頭雲:從生至老,隻是遮個漢,更莫别求。
師言下大悟”(二五四中)。
薯山慧超:“師召(洞山)良價,價應諾。
師曰:是什麼?價無語。
師曰:好個佛,隻是無光焰”(二六九上)。
在日常行動中直指心要的,石頭下也傳有很好的開示,如‘傳燈錄’(大正五一·)說:
天皇道悟:“(崇信)問曰: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
悟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汝心要。
師曰:何處指示?悟曰:汝擎茶來,吾為汝接。
汝行食來,吾為汝受。
汝和南時,吾便低首。
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悟曰:見則直下便見,拟思即差。
師當下開解”(叁一叁中)。
夾山善會:“師有小師,随侍日久。
……何不早向某甲說?師曰:汝蒸飯,吾着火。
汝行益,吾展缽。
什麼處是孤負汝處?小師從此悟入”(叁二四中)。
指示學人,不但直指“是汝”,“是心”,或在見,聞,回首,應諾……中,讓學人去體會(臨濟在黃蘖會下叁度被打,洪州水老被馬祖當胸蹋倒等都是)。
平時的一舉一動,也未始不是暗示學人,使他由此契入。
洪州門下,重于直指。
從生命現象(“性在作用”)去指示,有的不能體會,那就被斥為“鈍根”,“無佛性”,“不肯直下承當”。
有所契會的(直下便見,有一番直覺經驗),一般也還有不徹底的。
依‘楞嚴經’,悟得“見”性常在,還沒有迥脫根塵。
依唯識學,這隻是五俱意識的有漏現量,沒有随念分别,計度分别而已。
正如‘圓覺經’所說:“猶如眼根,曉了前境,得無憎愛”。
所以在禅悟中,對這種“六根門頭,昭昭靈靈”的境地,要進一步的加以指導。
如‘傳燈錄’(大正五一)說:
百丈懷海:“固守動用,叁世佛怨。
此外别求,即同魔說”(二五0上)。
長沙景岑:“師召曰:尚書!其人應諾。
師曰:不是尚書本命。
對曰:不可離卻即今隻對,别有第二主人。
師曰:喚尚書作至尊,得麼?彼雲:恁麼總不隻對時,莫是弟子主人否?師曰:非但隻對不隻對時,無始劫來,是個生死根本”(二七四中)。
從見聞覺知而契入的,真的頓見“本心”,原本不是說明的。
古人開示,也隻是方便表示而已。
如‘傳燈錄’(大正五一)說:
章敬懷晖:“自性元非塵境,是個微妙大解脫門,所有鑒覺,不染不礙。
如是光明,未曾休廢。
曩劫至今,固無變易。
猶如日輪,遠近斯照。
雖及衆色,不與一切和合。
靈燭妙明,非假鍛練。
……若能返照無第二人,舉措施為,不虧實相”(二五二中)。
盤山寶積:“夫心月孤圓,光吞萬象。
光非照境,境亦非存。
光境雙亡,複是何物”(二六叁中)。
黃蘖希運:“此本源清淨心,與衆生諸佛、世界山河、有相無相,遍十方界,一切平等,無彼我相。
此本源清淨心,常日圓明遍照。
世人不悟,隻認見聞覺知為心,為見聞覺知所覆,所以不睹精明本體。
但直下無心,本體自現。
如大日輪升于虛空,遍照十方,更無障礙。
……然本心不屬見聞覺知,亦不離見聞覺知。
但莫于見聞覺知上起見解,莫于見聞覺知上動念,亦莫離見聞覺知覓心,亦莫舍見聞覺知取法。
不即不離,不住不着,縱橫自在,無非道場”(二七一上──中)。
上來的引述,隻為了說明一點:洪州(石頭)門下,是以“性在作用”為原則的。
從學人自己,自己的心,自己的見聞動作,也就是從自己的生命現象去悟入的。
這一禅風,從下手處──悟入方便說,見聞等作用是不同于四大色身的,似有對立的意味。
等到深入而真的體悟,那就“靈光獨耀,迥脫根塵”;“心月孤圓,光吞萬象”,有什麼對立可說呢!
第四節曹溪的直指見性
“凡言禅皆本曹溪”,這是慧能去世一百年的禅門實況。
到底曹溪禅憑什麼有這樣大的力量呢!
見性成佛
牛頭宗說:“道本虛空”,“無心合道”。
東山宗說:“即心是佛”,“心淨成佛”。
慧能繼承了東山法門,不但說“心即是佛”,而更說“見性成佛”。
神會說:“直了見性”。
無住說:“直指心地法門”。
黃蘖說:“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所以曹溪禅的特色,是“直了”,“直指”;學者是“直入”,“頓入”。
曹溪門下的四家,對于“見性”,有從現實的心念中,以“無念”而頓入的;有從見聞覺知,語默動靜中去頓入的。
這就是宗密所說的“直顯心性宗”,有此二家了。
這二家的差别,可以從‘壇經’的組成部分而理解出來。
‘壇經’的主體──大梵寺說法,是“說摩诃般若波羅蜜法,授無相戒”。
“說摩诃般若波羅蜜”,首先揭示了“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
于是立“定慧不二”;“無相為體,無住為本,無念為宗”;“說摩诃般若波羅蜜,頓悟見性”。
這是依經說的“般若”,“定慧”,“叁昧”等而發明見性的。
開示本性的“念念不住”,修“于自念上離境,不于法上念生”的無念法門。
神會與無住所弘傳的,重于“無念”,雖多少傾向遮遣,大體來說,是與這部分相應的。
“授無相戒”部分,直示衆生身心中,自性佛,自性叁寶,自性忏,自性自度等。
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