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複叁觀本宗璎珞,補處大士金口親承。
故知一家教門,遠禀佛經,複與大士宛如符契”。
日僧最澄,在德宗貞元末年(八0四)到中國來。
最澄所傳的‘内證佛法相承血脈譜’中,“天台法華宗相承師師血脈譜”,在鸠摩羅什下,北齊慧文前,列入傅大士,竟以傅大士為天台宗列祖之一(望月大辭典叁九八一)。
可見八世紀後半,天台複興中的江東,傅大士被推崇到何等地步!從慧忠出家,南遊天台佛窟岩的遺則,也崇仰于傳說中的傅大士,這就是佛窟學。
‘宋僧傳’卷一0“遺則傳”(大正五0·七六八下)說:
“善屬文,始授道于锺山,序集融祖師文叁卷,為寶志釋題二十四章,南遊傅大士遺風序,又無生等義。
凡所著述,辭理粲然。
其他歌詩數十篇,皆行于世”。
遺則自己的作品,傳入日本的,‘智證大師将來目錄’(八五八)中有:
無生義,二卷佛窟
還源集,叁卷佛窟
佛窟集,一卷
‘傳教大師越州錄’(八0五)中,‘無生義’僅一卷。
二卷本,可能經過弟子的補充。
在遺則的著作名稱中,可看出與傅大士的關系。
傅大士傳有‘還源詩’十二首,遺則有‘還源集’。
又傅大士的‘獨自詩’:“推檢四運并無生”,“本願證無生”;遺則有‘無生義’。
遺則的禅學,與傳說中的傅大士,最為一緻的,是“妙神”說。
如‘宗鏡錄’卷九(大正四八·四六一下)說:
“傅大士稱為妙神,亦雲妙識”。
遺則的‘無生義’,一再的說到“妙神”、“妙識”,如‘宗鏡錄’卷八(大正四八·四五九下說:
“無生義雲:經雲持心猶如虛空者,非是斷空,爾時猶有妙神,即有妙識思慮。
……經言:若識在二法,則有喜悅;若識在實際無二法中,則無喜悅。
實際即是法性,空(性)識即是妙神,故知實際中含有妙神也。
華嚴經性起品,作十種譬喻,明法身佛有心”。
“大師言:雖有妙神,神性不生,與如一體。
譬如淩還是水,與水一體,水亦有淩性。
若無淩性者,寒結淩則不現。
如中亦有妙神,性同如,清淨則現,不淨不複可現。
乃至如師主姓傅,傅姓身内覓不得,身外覓不得,中間覓不得,當知傅姓是空。
而非是斷空之空,以傅姓中含有諸男女。
故言性空,異于虛空;佛性是空,諸佛法身不空”。
又,‘宗鏡錄’卷叁九(大正四八·六五0上)說:
“無生義雲:若無有妙神,一向空寂者,則不應有佛出世說法度人。
故知本地有妙神,不空不斷。
師子吼雲:佛性者名第一義空,第一義空名為智慧;智慧即是妙神”。
傅大士說“妙神”、“妙識”,遺則也一再說非有“妙神”不可。
在譬喻中,并引“傅姓”為喻,更可見關系的密切。
遺則(與傳說為傅大士說)的“妙神”、“妙識”,就是微妙的心,神是心的别名。
如鄭道子的‘神不滅論’(‘弘明集’卷四)。
範缜作‘神滅論’,蕭琛與曹思文,都作‘難神滅論’。
梁武帝也‘敕答臣下神滅論’(‘弘明集’卷九)。
梁武帝曾立‘神明成佛義’(‘弘明集’卷九)。
‘大乘玄論’卷叁,傳說古來對“正因佛性”的解釋,有十一家。
“第六師以真神為正因佛性;若無真神,那得成真佛”?依嘉祥吉藏說:“真神”等“并以心識為正因”(大正四五·叁五下──叁六上)。
所以遺則的“妙神”,也是江東固有的。
但就名詞,就知道是中國(老莊)化,而不是依經論名句而說的了。
這是通俗的,特别是在家學佛者所常用的。
傅大士的偈頌,傳說在民間,契合于以玄理見長的江東人士,深合江東人的口味。
所以遺則的佛窟學,在形式上(歡喜用玄學的術語),内容上,更與玄學相融合。
遺則是江東禅學更玄學化的一人,而并不隻是他一人。
如“有物先天地”(本于老子的“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是玄學。
無論玄學者怎麼解說,這是道體的開展說。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叁,叁生萬物,是一說。
太極生兩儀,而四象,八卦,又是一說。
道在天地萬物以前,天地萬物壞了,而道體不變。
這種思想,嚴格的說,是不屬于佛法的。
然“有物先天地……能為萬物主”,正傳誦民間,被看作最深徹的禅學。
遺則的悟入,就是這種玄學化的禅學。
與遺則同時,有“馬素弟子”(馬素被稱為馬祖,後人誤以為馬大師,所以‘傳燈錄’作道一弟子)龍牙圓暢,如‘宗鏡錄’卷九八(大正四八·九四五下)說:
“龍牙和尚雲:……道是衆生體性。
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滅。
喚作随流之性,常無變異動靜,與虛空齊等。
喚作世間相常住,亦名第一義空,亦名本際,亦名心王,亦名真如解脫,亦名菩提涅槃。
百千異号,皆是假名,雖有多名而無多體。
會多名而同一體,會萬義而歸一心。
若識自家本心,喚作歸根得旨”。
“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滅”(與南方宗旨的形滅而性不滅說相近,但南方宗旨約個人說),正與傳說的傅大士頌意趣相合。
牛頭中心的禅學,玄學化的程度更深,形成廣義的江東禅學,而逐漸融化于曹溪南宗之中。
這裡,要說到兩部論:一、現存炖煌本的‘無心論’(斯坦因本五六一九号)一卷,作“釋菩提達摩制”。
這部論,假設和尚與弟子二人的問答,以闡明無心,體裁與‘絕觀論’相同。
這是一部牛頭禅的作品,從無心而引入真心,如(大正八五·一二六九下)說:
“雖複無心,善能覺了諸法實相,具真般若,叁身自在,應用無方(原作“妨”)。
……夫無心者即真心也,真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