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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諸宗抗互與南宗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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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無心也”。

     “問曰:今于心中作若為修行?答曰:但于一切事上覺了無心,即是修行,更不别有修行。

    故知無心即一切寂滅,(寂滅)即無心也”。

     說到這裡,弟子忽然大悟,于是“而銘無心,乃為頌曰”,可說是“無心銘”,如(大正八五·一二六九下──一二七0上)說: “心神向寂,無色無形,睹之不見,聽之無聲。

    似暗非暗,似明不明。

    舍之不滅,取之無生”。

     “大即廓周沙界,小即毛竭不停。

    煩惱混之(弗)濁,涅槃澄之不清。

    真如本無分别,能辨(原作“辯”)有情無情。

    收之一切不立,散之普遍含靈。

    妙神非知所測,正覺(原作“覓”)絕于修行。

    滅則不見其壞(原作“懷”),生則不見其成。

    大道寂号無相,萬象窈号無名。

    如斯運用自在,總是無心之精”。

     偈頌,是相當玄學化的。

    從無心而真心,又說到“妙神”,“無心之精”,與遺則(及傅大士)說相合。

    如以‘無心論’為遺則所撰,我想也是不妨的。

     二、‘寶藏論’,傳說為僧肇所造。

    僧肇(叁八四──四一四)是羅什門下傑出者,所作的‘肇論’(内含四篇論文),适應當時,以老莊來通佛法,是難得的作品(第四“涅槃無名論”,以九折十演,推論那言說所不及的涅槃,玄學氣味重了一點)!在江東,特别是叁論宗發揚“關河古義”,僧肇與‘肇論’,更受到當時的推重。

    也許為了這樣,‘寶藏論’被托為僧肇所作。

    ‘寶藏論’分叁品,不但應用玄學,如“離微”等,簡直是離佛法的成說而自成一家。

    開端仿‘老子’(大正四五·一四叁中)說: “空可空,非真空;色可色,非真色。

    真色無形,真空無名。

    無名名之父,無色色之母。

    為萬物之根源,作天地之太祖”。

     禅者造了個動聽的故事:僧肇是被殺的。

    死前七日,寫了這部‘寶藏論’。

    臨死說偈:“将頭臨白刃,猶如斬春風”,這都與事實不合。

    ‘寶藏論’不但是玄學化的,佛法的成分太稀薄了。

    然而玄與禅融合了的禅者,卻非常欣賞這部論。

    日僧圓珍來中國,在大中年間(八五叁──八五五),在“福越台溫并浙西等傳得”的經籍中,有‘寶藏論’一卷,“肇公”作;與佛窟學的‘還源集’,‘佛窟集’,‘無生義’,同時傳入日本。

    ‘寶藏論’就是遺則那個時代,那個區域的作品。

     第二節洪州宗與石頭宗 曹溪門下在南方的,有洪州與石頭。

    會昌以前,石頭系沒有受到教界的重視,那時的禅風影響,可見是并不太大的。

    宗密以牛頭與石頭為同屬“泯絕無寄宗”,即使是不完全正确,也一定是石頭下的門風,有被人誤認為近于牛頭的可能。

    從禅宗的燈史來看,石頭門下與洪州門下的往來,極其親密,與洪州宗旨應有密切的關系。

    大概的說,石頭是慧能門下,與牛頭有深切的契合與發展的一流。

     禅者的見解 慧能的禅,是“即心是佛”,“見性成佛”,而且是“直了”、“直指”的。

    ‘壇經’主體是一般的開法,是說明的,使人理會到當下是佛。

    在告訴十弟子時,卻大正四八·叁四叁中)說: “吾教汝說法,不失本宗。

    舉(叁)科法門,動(用)叁十六對,出沒即離兩邊。

    說一切法,莫離于性相。

    若有人問法,出語盡雙,皆取法對,來去相因,究竟二法盡除”。

     一切法都是對待的,相依而立的(假名),所以“出沒即離兩邊”,隻是引發學人去悟入自性。

    這是後代禅者,與人問答、開示的根本原則。

    用此方法以指示“即心是佛”,“見性成佛”的曹溪宗旨,石頭與洪州,沒有太大的差别。

    然洪州重于“性在作用”,如‘圓覺經大疏鈔’卷叁之下說:“起心動念,彈指謦咳,揚眉瞬目(原誤作“揚扇因”),所作所為,皆是佛性全體之用,更無第二主宰”(續一四·二七九)。

    石頭門下也曾應用這一方便,但當下就是,而到底并不就是,這是石頭門下所着重的,如‘傳燈錄’說: “道一,姓馬氏,漢州人也。

    ……削發于資州唐和上,受具于渝州圓律師”。

     宗密傳說道一是金和上弟子,如‘圓覺經大疏鈔’卷叁之下(續一四·二七九)說: “劍南沙門道一,俗姓馬,是金和上弟子。

    高節志道,随處坐禅,久住荊南明月山。

    後因巡禮聖迹,至讓和上處。

    論量宗運,征難至理。

    理不及讓,又知傳衣付法,曹溪為嫡,便依之修行”。

     道一(七0九──七八八)的出家年代,應為唐和尚時。

    道一為南嶽門下最卓越的大禅師,雖從處寂出家,而不再是處寂的法系了。

    又弟子南嶽彌陀寺承遠(七一二──八0二),依呂溫‘南嶽彌陀寺承遠和尚碑”,“初事蜀郡唐禅師”(全唐文卷六叁0),知道也是處寂的弟子,但承遠别從玉泉慧真去了。

    處寂的門下,不是沒有人才,而是人才外流,法門逐漸衰落。

     淨衆無相門下,有淨衆神會(七二0──七九四),俗姓石,繼承了無相的法統,‘宋僧傳’卷九有傳。

    又保唐無住(七一四──七七四),就是‘禅門師資承襲圖’中的“李了法”。

    無住本是老安的再傳弟子,也曾從金和上受緣,成為形式上的繼承者。

    而無住自己,從六祖慧能弟子太原自在和尚出家,尊曹溪慧能為六祖(根本否認了智诜以來的傳承)。

    宣稱:“達摩祖師宗徒禅法,不将一字教來,默傳心印”。

    “示無念之義,不動不寂;說頓悟之門,無憶無念”(大正五一·一八0下、一九五下)。

    實為曹溪門下的一派,‘曆代法寶記’就是這一派的燈史。

     淨衆無相,多少還保有智诜以來的傳統,稱淨衆宗。

    此下,就逐漸衰落了。

    裴休撰‘圭峰禅師碑銘并序”(全唐文卷七四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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