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深入分析。
碰撞頭部這一相當普通的經驗的基礎就是“絕對未分化連續統一體”,它甚至能通向人的生命靈魂的根基,通往神,通往“先知”,通往地球的極端。
在這個世界上,當你體驗到一根小草的呼吸,乃至與世間萬物相通的時候,就是“覺”或“自覺”。
換句話說,那就是不可思議,也就是本書中所說的“神秘”。
原因在于,這是心理學、形而上學、精神分析學都無法解決的“未分化連續統一體”。
盡管一般将之稱為神秘的境界,不過,當你自身投入其中時,你會發現,不存在任何神秘之處。
從那裡返回曆史的現實世界,山就是山,苦就是苦,死就是死,在日常繁雜的生活中,“未分化連續統一體”會始終分化下去。
這就是禅者所言的“日日是好日”。
在東方文化中,那些精通上述道理的人被稱為“神通”“妙悟”之人,也就是“基于禅而生活的人”。
所謂“神通”,就是和神靈相通。
那麼,怎樣和神靈相通呢?實際上,并沒有任何特殊之事。
所謂“神通”之人,就是每天早晨乘坐滿員的電車出行,傍晚的時候又順着喧嚣未息的街道回家的人。
在電車的搖晃之間,與其他乘客互相碰撞,于是發出疼痛的叫聲的普通人。
若意識到“未分化連續統一體”的意識,那麼,就可以安于疼痛之感,由疼痛之感獲得解脫。
這類人就是“基于禅而生活的人”,就好似蘇東坡的詩句“到得還來别無事”所詠歎的心境。
這是一個無憂無慮、安詳平和的境界。
能親身體驗這種看上去平淡無奇卻蘊含着無比的神奇之境界,乃人生之“大事”。
當山雨襲來之時,山雨和人就渾然一體,僅能聽見雨落的嘀嗒聲。
這嘀嗒的雨聲,超越了迷蒙山雨,也超越了雨中之人,進而橫貫于天地之間。
鈴木大拙先生強調,包括雨中之人,群山乃至山雨都具有這一深刻的意識,這恰好體現出大拙先生獨特的深邃思想。
在此之中,包括山中人、群山乃至山雨都得到了解脫,正是在此基礎上,産生了所謂大乘佛教主張的“山川草木悉皆成佛”的思想。
在這套書中,鈴木大拙先生論述了什麼是證悟,他以盤珪禅師為例,就怎樣獲得證悟體驗進行了詳盡的闡述。
他借由大量公案實例,對公案産生的社會曆史背景進行分析、論證。
鈴木大拙先生尤其強調:禅的本質即般若,也就是大智。
作為提升、打磨智慧的手段,禅定,也就是坐禅,對于禅修實踐是必須的。
耳聞目睹而獲得的所謂知識,并不是真正意義的“禅”——禅是把個人的全部身心打成一片,進而達到透脫、覺悟的實踐,坐禅就是這一實踐手段。
在歐美,那些參禅問道的學人當中,很少有以坐禅為基礎進行禅悟修行和實踐的人。
今後,禅在日本乃至歐美會怎樣弘揚發展下去呢?
我認為,不管身處哪個時代,不管采用哪種形式,若把“大悲”和“大智”稱為禅的左右兩隻車輪,那麼,轉動車輪的“坐禅修行”就是必不可少的;或者可以這樣說,禅定和智慧是渾然不可分割的整體,這就是禅之所以為禅的特征。
應出版社的懇切請求,我冒昧而惶恐地談了以上這些感想。
對于我的感想是否能将鈴木大拙先生的思想内涵準确地呈現出來,我深覺忐忑。
[1]今北洪川:日本鐮倉圓覺寺名僧。
[2]保羅·卡魯斯:美國漢學家、宗教學家。
[3]如:EssaysinZenBuddhismⅠ(1927),Ⅱ(1933),Ⅲ(1934):AnIntroductiontoZenBuddhism(1934);ManualofZenBuddhism(1935).
[4]典出基督再臨,治世一千年的故事。
[5]馬遠:《寒江獨釣圖》。
[6]牧溪:《叭叭鳥圖》。
[7]藤原定家(1162~1241):日本中世紀詩人。
[8]藤原家隆(1158~1237):日本平安朝末期至鐮倉時代初期的詩人。
[9]親鸾上人(1173~1262):日本鐮倉前期的思想家,淨土真宗的開祖。
[10]蓮如上人(1415~1499):日本真宗中興之祖。
[11]北條時賴(1227~1263):日本鐮倉幕府第五代執權者。
[12]北條時宗(1251~1284):日本鐮倉幕府第八代執權者,五代執權北條時賴之子。
[13]《使徒行傳》,第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