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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舍論頌疏講記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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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但你不要戒,定怎麼來?你沒有定,慧又怎麼開呢?沒有慧,又如何斷煩惱,證涅槃,得佛的無上菩提?你最根本的東西不要,而隻要抓最高的東西,怎麼行呢?現在的人常犯這毛病。

    看到高的東西都想要,但是你怎麼得到它呢?方法不要,你是得不到的。

    有的人到處跑去追求高的果,但是産生這個果的根子卻不要。

    想收獲果實,卻不要樹根,不要樹枝,也不要樹幹,怎麼可能得到果實呢?所以說學法的人一定要把這些看清楚,離開了戒,要想得佛法的成就,或者修密法的生圓次第等等,是根本不行的。

    所以不要眼睛生在頂上,要看地面。

    出家人到外面去,乞食什麼的,眼睛要看前面五尺地,不看遠,看遠了,就會東看西看的,心要亂掉。

    修行的人要從腳下下手。

    當然對于前面路的趣向、目的要清楚,但是腳下一步一步地卻是最重要的,一定要踏踏實實地上去。

     在《略論釋》裡面說了個公案,有個人要到印度去,他很講究,從他家鄉出去,要經過哪些路,經過哪些站口,中間有哪些危險的森林,哪裡有吃的、哪裡有住的,搞得一清二楚,一直到目的地,全部搞清楚了,而且弄得很熟悉。

    按說應該好上路了,但是在他屋子前面有個坑,他卻不知道,跨出門就掉進坑裡死掉了。

    後面的路線就沒用了,他根本沒有離開西藏,甚至家都沒有離開。

    這就是眼睛看得太遠了。

    不是遠的不要看,對将來的趣向、目的地要清楚,但是更要搞清楚當下下腳的地方,否則隻是擡頭往前看,一下子掉到坑裡沒有了。

    這是一個公案,也是個譬喻,值得我們警惕。

     我們再次強調,對于《俱舍》不要看輕,這是佛的一個根本法,所以講《俱舍》魔障是不小的。

    演培法師講《俱舍》好幾次,在大陸講過四次,都沒有講完,每次都是中斷的。

    去海外之後也講過,也沒有講完。

    所以障相當大,昨天有點小魔障,希望大家這段時間要多多地求加持。

    我們的前行儀軌中,念《心經》就是驅魔障的,下邊的《菩提道次第求加持文》,求曆代的祖師加持。

    自己平時要注意戒行,戒清淨的,加持力就大。

    要是自己戒不清淨,魔障就會來。

    希望大家好好地注意這個事情。

    同時,在念誦的時候,要認真念,這都是求三寶護法加持的殊勝的緣,不要放棄。

     「三藏教興,皆有四意」,經藏、律藏、論藏,每一個藏興起都有四個意思。

    經藏,「素怛纜藏,依力等流」。

    佛有十八個不共法,即十力、四無畏、大悲、三念住,一共是十八個。

    不共于聲聞、緣覺,更不同于凡夫,外道更不用說。

    這十八個法是最殊勝的法,隻有佛的身上纔有,其他有情沒有。

    這在後面「智品」中會詳細講。

    經藏是依佛的十力等流而宣說的。

     十力是什麼?這裡略略地說一下。

    十力即十個智慧的力量,這個智慧的力量在所緣的境裡邊都能夠無礙地遍知,對所緣的境界毫無妨礙地、透徹地、圓滿地知道,這個叫力。

    這十個力,隻有佛纔有。

     第一個,「處非處智力」,對于善惡因果的抉擇。

    「處」是合道理的,善的因感可愛的果,不善的因感苦的果。

    「非處」是不合理的,比如說善的因感不可愛果,不善的因感可愛果。

    對于這些因果關系佛全都知道,這是「處非處智力」。

    而一般人就會搞錯,比如一類外道,他認為持牛戒、狗戒能生天,就想守持牛戒、狗戒。

    佛說這是錯的,持牛戒不能生天。

    如果你持牛戒清淨,下輩子滿你的願,做個牛,如果持得不清淨,還得下更苦的三惡道。

    這些事情的對錯一般人搞不清楚,隻有佛纔能知道。

     第二個,「業異熟智力」,什麼業感什麼異熟果,佛知道得清清楚楚,一點也不含糊。

     第三個,「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關于修定方面,四禅八定,各種各樣問題,佛全部了知。

     第四個,「根上下智力」,知道衆生身上的善根,就是五根,即信、勤、念、定、慧,有上品、下品,各種各樣的差别等等。

     第五個,「種種勝解智力」,衆生的種種的意樂、勝解,比如衆生喜歡修什麼樣的法,佛能完全知道。

     第六個,「種種界智力」,衆生的各式各樣的種性,佛完全知道。

    根據他的種性,給他說不同的法。

     第七個,「遍趣行智力」,一切行,都會趣向相應的果,這個行感什麼果,那個行感什麼果,佛都能知道。

     第八個,「宿住随念智力」,即宿命通,過去的事情都可以馬上知道。

     第九個,「死生智力」,衆生這生死後要生到哪裡去,佛全部知道。

     第十個,「漏盡智力」,煩惱斷盡的智慧,得到擇滅涅槃的智慧。

     以上這十個力,都是智慧的力量,從十力等流出來講素怛纜藏。

     講經藏的目的,第一,「為衆生得增上心學論道故」,使衆生得到增上心學。

    什麼叫「論道」?就是「能诠教」,使衆生得到增上心學所需要的那些教法,「以言論道理成于教故」,以語言,各式各樣的道理而成立這樣的教法,叫論道。

    簡單地說,使衆生得到增上心學、修學禅定所需要的一些知識6。

     第二,「為衆生種種雜說故」,衆生是哪一類的根機,需要什麼法,就給他說什麼法。

    不是有系統地、圓頓地說,因為要對機說法,所以是「雜說」。

     第三,「令衆生種善根故」,對那些初機的衆生來說,先讓他種個善根。

     第四,「為衆生未入正法令入正法故」,還沒有進入佛法的,使他進來。

     這是講經藏有這四個意思,是分層次的。

    經藏是最初的;律藏是第二的,中等的;最高的是論藏。

    所以說前面的經藏是種善根、入正法。

     說毗奈耶藏,依悲等流,一、為衆生得增上戒學論道故,二、為衆生說諸學處故,三、為衆生已種善根者令相續成就故,四、令已入正法者受持正法故。

     毗奈耶藏,即是律藏,毗奈耶是調伏之義。

    律藏是從佛的大悲等流出來的,就是佛的十八個不共法中的大悲心。

    佛從大悲心出發說戒,是為了保護我們,使我們不犯錯誤,可以不堕惡道,不受苦。

    八供裡邊,以塗香來象征别解脫戒。

    什麼意思呢?印度是個熱帶地方,蟲很多,尤其是毒蟲,叮在人身上,要害瘡的,很厲害。

    但是你在皮膚上塗一點帶香的油,蟲子就不敢叮了,它聞到這個味道要跑的。

    這個象征意義是,衆生持了戒之後,那些煩惱就不能侵犯,也就不會再造惡業,所以律藏是從佛的悲心出發說的。

     現在偏偏有些人,感到戒好像是不慈悲,這個做不得,那個做不得,束縛人性的。

    不要說現在,第一次結集的時候,佛纔剛入涅槃,就有這麼個癡比丘,他說佛在世的時候說了很多法,這個做不得,那個也做不得,捆綁得很不舒服。

    佛涅槃了,那自在了,沒人管了。

    這樣愚癡的人,佛涅槃的時候就出現了。

    到現在末法時期,當然更不足為奇。

    很多人希望沖破戒律的約束,要得到他們所謂的自由,要改動戒,這些我們認為是錯誤的。

    戒是佛制的,等覺菩薩尚且不能改動,何況你一個薄地凡夫,哪能改變佛的戒律呢?「改戒」這個是笑話,不能聽從那些話。

    記得文革結束,恢複宗教政策後開始那幾年,某佛學院第一批學生裡邊就有唱這個調子的,其他的佛學院也有響應的。

    說是要向日本學習,僧人帶妻子。

    這完全是錯誤的,日本帶妻的不是僧人,是在家的,真正僧人也是要獨身的。

     「說毗奈耶藏,依悲等流,一、為衆生得增上戒學論道故」,說毗奈耶藏,使衆生得到殊勝的戒學而宣說的教法。

    「二、為衆生說諸學處故」,學處就是戒相戒條等,這些戒相的規定是我們要學的地方,律藏裡為衆生講說哪些是我們應當學的。

    「三、為衆生已種善根者令相續成就故」,中等的衆生,他已經種下過善根的,使他的善根相續下去,慢慢發展,甚至于成就。

    「四、令已入正法者受持正法故」,還沒有進門的,使他進門,進入正法。

    已經進來的,要讓他受持。

    所以我們學法也是這樣,對纔進門的居士,條件比較寛大,給他講的東西也比較淺。

    但是你進了門後,乃至于剃頭出家,那要求就高了,要受持正法。

    該背的要背,該修的要修,學修上要慢慢地加緊上去。

     說阿毗達磨藏,依無畏等流,一、為衆生得增上慧學論道故,二、為分别諸法自相共相故,三、為已成就者令得正解脫故,四、為已受持學處者通達諸法真實相故。

     「說阿毗達磨藏」,即論藏。

    「依無畏等流」,這是佛十八不共法中的四無畏。

    下面解釋「四無畏」。

     第一,正等覺無畏。

    佛在一切大衆面前,無論你是沙門、婆羅門、居士、國王、大臣,佛自己站出來說,「我是一切智者」,講這個話,沒有畏懼。

    沒有哪個能說他不是一切智,還有什麼東西不知道;沒有誰難得倒佛,因為他确實是一切智。

     第二,漏永盡無畏。

    佛的煩惱習氣是斷完的,佛可以講這個話,心裡無所畏懼。

    沒有人可以指出他還有什麼煩惱習氣沒有斷。

     第三,說障道法無畏。

    說哪些是障道的,無畏,佛肯定是不會說錯的。

    假使我們要修行,哪些是對修行有障礙的,佛一個一個給你清清楚楚說出來,人家說這個不障道,駁不了他。

    佛的話不會錯,說那是障道就是障道。

    比如男女的事情障道,這是佛親口說,所以這個事情一定要把它去掉,如果你不去掉,就進不了道。

    那你拼命地要往前進,結果反而往後退。

    有個公案,據說在終南山有一個出家人,他看見一隻梅花鹿拼命地往前跑,但是它的身體卻不斷往後退。

    怎麼回事呢?他說那邊山洞裡有一條大蟒蛇,這個蟒蛇不曉得幾裡長,很大很大的,躲在山洞裡邊。

    它要吃東西怎麼辦呢?用吸氣的方法,看見獵物就盡量吸氣,把獵物吸進洞裡吞下去。

    它看見這頭鹿後就使勁吸,鹿也知道蟒蛇在吸它,拼命跑但跑不動,因為這個吸力太強了。

    所以,修行的人,他感到佛法好,拼命地想修行,但是後邊的貪瞋癡不去斷,這個貪瞋癡的力量把你吸過去,那你不管怎麼努力,還是在往後退,沒有往前進。

    這個很嚴重,不要看輕了!你好象是在努力修行,實際上你是在往後退。

    貪瞋癡不斷,修行是沒有辦法的。

    佛說婬欲是障道法,這個話是一點不錯的。

    這個不斷掉,對修道永遠有障礙,為什麼在家菩薩修行慢,就是這個道理。

    在家人持守五戒,把與其他女人的婬欲都斷掉了,但還留下一個他的妻子,婬欲沒有斷完,這個修行就要慢得多了。

    出家人就幹脆,戒律裡一下子給你全部遮止掉。

    但行為上斷了之後,如果你心還是放不下,那還不是跟梅花鹿一樣嗎?你雖然拼命地往前跑,但貪瞋癡的力量把你吸住,你還是在往後退,最後就被「蟒蛇」吞到肚子裡,去三惡道了。

     第四,說盡苦道無畏。

    生死是苦,怎樣把它斷掉,超出三有的流轉呢?佛有方法。

    假使有人說,「你這個方法不行,出不了生死」,這不可能,佛說能離苦就一定能,佛說這話是毫無畏懼的。

     這四個法,佛在一切大衆面前宣布,沒有畏懼,因為任何人都駁不倒他。

    佛是一切智者,什麼都搞得清清楚楚的,所以有這四種無畏。

    從四無畏等流出來,講的就是阿毗達磨。

    講阿毗達磨的目的有幾個呢? 「一、為衆生得增上慧學論道故」,使衆生得到增上三學裡邊的慧學,慧學是高層次的。

    某佛學刊物裡有一篇文章說,按照戒定慧這個次第來好像是不太行,認為還是要從慧下手,學了慧之後慢慢修定,然後就能受戒,也能得定。

    他依自己的觀點講了一套道理,這其實是凡夫知見。

    可能因為他自己的根器緣故,或許以前戒定慧有點基礎,這一輩子修點慧,把以前的善根引出來了,得了一點點好處。

    但是這個不足為信,不是大家可以普遍學習的,你說的隻是一種特殊情況,因為你前面已經有基礎了。

    如果沒有基礎,照你這個辦法是行不通的。

    或者是你搞錯了,并沒有得到好處,而自以為得好處。

     這裡我們再講一個公案,這是海公上師說的。

    海公上師當時常住在五台山,但也經常四處弘法。

    有一次去上海,一個老修行見到上師,他對上師說:「我一個人關在房間裡修行,反而感到煩惱很重,跑到公園裡去看看,反而心裡舒暢了,沒有事了。

    」什麼意思呢?他一個人關起來修行,男女的心放不下,總是要想那些女人的事情。

    到公園裡去以後,眼睛看看男的女的,看多了,心裡反而淡薄了,沒念頭了。

    那這個是不是真的沒有婬欲心了呢?如果真是這樣,那大家都去看女人、看跳舞好了,這樣就可以把煩惱斷掉?當然是不可能的。

    海公上師給他分析,他說:「你所謂在房間裡修行,感到心裡息不下去,這是煩惱根子沒有斷,煩惱習氣很重。

    你跑到公園裡去看男男女女的,你感到心裡平下去了,實際上不是煩惱平下去了,你是已經滿足婬欲心了。

    」《俱舍》裡說,婬欲有幾種程度:在欲界的人、畜生,以及四天王天,是要交合而且漏洩的;到忉利天,交而不漏洩;一層層地上去,夜摩天,互相擁抱滿足婬欲;兜率天,兩個人握握手滿足婬欲;再上去化樂天,互相對視一笑,婬欲心就滿足了;最高的他化自在天,欲界最高天,眼睛相互看一看就滿足婬欲了。

     這個很嚴重,它告訴我們,你對女人的眼睛一看,兩個人眼睛相對,這是欲界的他化自在天的婬欲,已經做了婬欲的事情。

    欲心滿足了,當然沒有什麼想頭。

    但是這個習氣越來越深,你放不下,以後你會不斷地發展,從兩個眼睛看,要發展到笑,笑要發展到握手,握手要發展到擁抱,擁抱就要犯根本了。

    這是一層一層來的,你跑出去感到心好像反而清淨,實際上不是清淨,是已經滿足你的欲心了。

    所以這個是很危險的事情,不要搞錯了。

    有的人歡喜看看女學生體操,好像沒有什麼關系,實際上大有關系,不能看! 「二、為分别諸法自相共相故」,一切法的自相共相。

    「自相」,法自身的相貌。

    一切法都有它自己的體性、相貌、作用,即體、相、用。

    自相,它自己的那個相貌,一個人有自己的相貌,各人的相貌不一樣。

    「共相」,共通的相貌。

    我們每個人的臉不同,這是他的自相,但是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這是共相。

    在各種人裡邊,男人有男人的共相,女人有女人的共相。

    漢人有漢人的共相,歐洲人有歐洲人的共相。

    共相、自相是不限定的,看你取什麼範圍。

    比如「一個女人」是自相,「所有的女人」——不管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黑人還是白人——是共相;假使說中國人是自相,日本人也有一個自相,那麼「所有人類」就是共相,都是人類,這是相同的。

     一切有為法最大的共相,是無常相,一切有為法都是生滅、無常的。

    一切法,不管有為法也好、無為法也好,最大的共相是空性,即自性空。

    雖然無為法是沒有生滅的,但是空性是有的,不管有為法、無為法都是自性空。

    自相、共相是相對的,範圍可以寛可以窄,以一個法為自相,與它同類的就是共相。

     因為大家還沒有學過法相,恐怕不大容易懂。

    再舉一個例子,以色法來說,譬如桌子、凳子,都是物質的東西,屬于五藴裡邊的色藴,桌子是桌子,凳子是凳子,屋子是屋子,各不一樣的,是自相,但它們都屬于物質,是共相。

    再譬如受,有三種:苦受,不舒服;樂受,感到高興;舍受,無所謂、不苦不樂。

    三種受不一樣,這是自相,但是都是受,感覺,是共相。

    自相、共相的分别大概是這樣,慢慢多接觸之後就會知道。

     「三、為已成就者令得正解脫故」,這是最高一層,前面講對于入門的給他種善根,種了善根的使他善根相續,慢慢成就。

    而這個增上慧學,對善根已經成就的,使他得解脫。

     「四、為已受持學處者通達諸法真實相故」,已經受了戒、得了定的人,使他産生無漏的慧,能夠通達諸法最高的真實相,就是實相、空相,這是增上慧學的作用。

     這是佛講三藏,每一個藏都有四個意思。

     又依婆沙,有七意造論。

     根據《大毗婆沙》,菩薩祖師造論,一般地說有七個意思。

     一、為饒益他故。

    為令有情于佛聖教無倒受持,便得悟入甚深法性。

    譬如有人為饒益他,于黑闇處燃大明燈,令有目者見種種色。

     這是饒益有情,使他于佛的聖教,無倒受持,能夠悟入甚深法性。

    因為佛說的教,前面講過,經藏是雜說,論藏是把這些雜說的話貫穿起來,把它的體系、重點抓出來,使之條理化。

    這樣使我們無倒地受持,不會搞錯。

    論的解說使我們對經教能夠無倒地理解,理解之後就能受持,最後悟入甚深法性,即一切法的空性,這是最高的知見。

     這裡打個比喻,有人為了饒益人家,在黑闇處燃一盞大明燈。

    經沒有論的闡發,我們看不懂,好像在黑闇裡一樣。

    論把經解釋清楚了,就好像點了一盞明燈,使有眼睛的人能見種種色。

    《金剛經》不是舉這個譬喻嗎?「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7。

    有眼睛不夠,還要日光明照。

    我們上次讨論念誦,你說有眼睛就不用背書,看着書念就好了。

    眼睛雖然有,可是當斷電的時候,燈不亮了,不會背的就沒法念。

    所以我們還是鼓勵大家背,這是海公上師的教誡。

    單是眼睛還不行,還得要有個大明燈。

    這樣各式各樣顔色纔會分别出來。

    論就是大明燈,經上的道理是各式各樣的東西,沒有一盞大明燈去照它,看不清楚。

     二、為破無明闇故。

    如燈破闇,能發光明。

    造論亦爾,破無明闇,發智慧明。

     智慧都是以明來比喻的。

    論藏就是慧藏,講增上慧的。

    「如燈破闇,能發光明。

    造論亦爾,破無明闇,發智慧明」,燈能除黑闇,慧的燈能夠把我們煩惱裡面的無明闇去除,而發出光明的智慧。

    前面的燈表示論能照東西,把經裡邊的道理照給你看。

    這裡是破闇,破無明的闇。

    這兩個比喻不一樣,不要認為是差不多的。

    我們上次叫大家讨論緣起法,中觀的、唯識的,跟其他的部派進行比較,有人說「差不多的」。

    這個差不多的,就表示你沒有仔細研究。

    哪有差不多的?「差不多先生」,你說牛醫生跟人醫生差不多的,那你吃他的藥好了,吃了,死掉了,死掉了你說和活著差不多的?那你下了地獄你看看是不是差不多?藥叉鬼把你叉在油鍋煎,你說「跟天上差不多的」,這個總不好說吧!所以不要糊塗。

     三、為顯無我像故。

    譬如鏡面,極善磨瑩,種種相現。

    論亦如是,分别法相,令無我像分明顯現。

     照鏡子,把無我的像照出來。

    鏡子你好好地磨,什麼像擺在前面,它都給你顯出來,一模一樣。

    前面我們說,「執鸾鏡而鑒像」,鸾鏡照起來,一個鸾鳥以為真的有個鸾鳥來了,跟它跳起舞來了。

    那這個鏡子照像,跟真的一樣。

    你好好地磨出一面光潔的鏡子,什麼樣的東西擺在面前,什麼樣的像就顯出來。

     這個論分别法相,把一切法仔細地研究、分析,最後分析到沒有我。

    這個「無我」的像,如果沒有論去照就顯現不出來。

    我們要看出無我的像,隻有從論上去研究、探讨。

    所以,把法相分别清楚之後,無我的像就「分明顯現」。

    這個道理跟龍樹菩薩所說的一樣,「先得法住智,後得涅槃智」。

    無我的相,人無我、法無我,都是證得擇滅涅槃。

    如果不從分别法相下手,怎麼得到呢?這個是很明顯的,先要從緣起法下手,把它搞清楚,然後這個空性纔能顯出來。

    這個知見跟龍樹菩薩的中觀是一樣的,所以這部論哪裡屬小乘呢? 四、為度生死河故。

    如牢船筏,百千衆生,依之無畏,度至彼岸。

    論亦如是,佛及有情,依之無畏,到涅槃岸。

     「生死河」,以河來表示生死。

    一條大河(印度經常用恒河來比喻),要渡到大河彼岸去,非要牢的船不可。

    如果船不牢,而河流的水很急,肯定渡不過去。

    四川有個巫山峽,那個地方,不會駕船的人,被卷進漩渦裡去,非船沉人死不可。

    船老大要很能幹的纔能夠駕駛過去。

    假使這個船不牢,在很兇猛的波浪裡邊,渡不過去的,所以一定要牢的船筏。

     這部論,跟船筏一樣,它可以載我們衆生到彼岸去,而且不需要害怕。

    乘那個大的、牢靠的船過河,一點也不害怕。

    如果是個破船、小船,那就是提心吊膽的,就怕沉下去了。

    溫州江心寺在江的中間,要乘船纔能去。

    乘大的船擺渡過去是穩當的,基本上沒有什麼危險。

    還有一些人趕時間,坐半個鐘頭一班的小艇,快得不得了,像射箭一樣,一下子就過去了,但是不穩,頭翹得很高,尾巴點在水面上。

    據說翻船的也不少。

    論藏,像牢靠船筏,可以使人不用害怕,憑借它慢慢地渡過生死大河。

    不單是衆生,佛也是靠論渡過去的,依之無畏,到達涅槃的彼岸。

     五、為照契經等故。

    如人執炬,則見衆色,而無迷亂。

    論亦如是,照契經等義而無迷亂故。

     我們是鈍根,經裡的意思看不清楚。

    論就像一把火炬,經裡講的道理,有了論的解釋,一下子就看得清清楚楚。

    有了明亮的大燈,拿東西、看人都不會搞錯,沒有燈或者燈光不明亮就會認錯人,很難堪。

    論如同大火炬,把經的道理照得清清楚楚,一點也沒有迷亂。

     藏地、印度重視學論,由論入經,而我們漢人重經輕論,以為隻要學經就好了,「論是後代的菩薩、祖師作的,經是佛親口說的,念經比學論好。

    」結果經倒是好,可是你眼睛看不清楚,迷亂了,搞錯了,那還怎麼好呢?論象是梯子,經象是高樓,要上高樓,沒有梯子,想自己跳上去,跳了半天,即使腿跳斷了,還是上不去。

    學論的他有梯子,一級一級地上去了,結果他在樓上跟你笑笑,你怎麼辦?你毫無辦法,你不肯登梯子嘛。

    論是梯子,也是照亮契經的明燈,沒有燈去照,經就看不懂,就會迷亂,就會搞錯。

    所以說學論是便宜的事情,不要認為論不夠好,論是解釋經的。

    《俱舍論》就是四阿含、「六足論」的鑰匙嘛。

    拿了這把鑰匙,就能開智慧的寶藏,那不是聰明論是什麼呢?這個問題你們可以讨論:為什麼叫聰明論?看你們怎麼答的?不是從一個方面,可以多方面來回答。

    「論亦如是,照契經等義,而無迷亂」,有論照經,不會搞錯。

     六、為觀察善等諸法故。

    如别寶人,識金剛等寶。

    論亦如是,分别善等諸法故。

     比如采寶的人,他到大海裡或者高山上去采寶,費了千辛萬苦,卻不識寶,結果拿了一些石頭回來,還高興得很,那不是傻瓜嗎?所以說,如同能夠鑒别寶物的人,他知道哪些礦石裡有鑽石,哪些有真金,哪些有翡翠等等,因為這些寶物都含在礦石中,要從中采出來的。

    那你要識得出來,纔能獲得寶物。

    如果不識貨,把普通石頭搬回來,那你白忙了自己還不知道。

     論也一樣,「分别善等諸法」,它給你分别,哪些是善,哪些是惡;哪些是有漏,哪些是無漏;哪些該取,哪些該舍,你纔有一個标準。

    如果你沒有論分别諸法,把好的當成壞的,壞的當成好的,亂七八糟,得的果也不會好。

    我們經常聽到這個話,「反正信教都好,都是勸人為善」,這個話聽起來似乎是平等的。

    很多教都說是勸人為善的,但每一個教都有它自己的标準,什麼是善的,什麼是惡的,标準是截然不同的。

     一般說善惡的标準,是根據社會上的道德準則來定的,也有他們教主自己定的,也有根據其他的一些鬼神的什麼标準定的,反正總有一個人為的标準在裡邊。

    而佛教的善惡卻是客觀的、如理的,做了這個事情要堕惡道,就是惡的。

    做這個事情生人天的,乃至證涅槃的,就是善的;前一個是有漏善,後一個是無漏善。

    這是客觀的事實,不是人為的。

    所以善惡的标準不一樣,你說勸人為善都是好的,這個話就是懵懵懂懂的。

    這個善裡邊大有講究。

     玄奘法師去印度取經的時候,他在船上碰到強盜,強盜把他抓起來,搶了很多的錢,也俘虜了很多的人。

    強盜信邪教,搶了東西之後,要感謝他們的神,用什麼方法感謝呢?就從那些抓來的人裡邊找一個長得最端正的活祭他們的神。

    這些強盜找了半天,看見玄奘法師長得最好,一定要用他祭神。

    很多人求強盜:「千萬不要用法師,我們代替他都可以。

    」強盜說:「你們長得不好,神不要。

    」一定要玄奘法師。

    玄奘法師,作為出家人無所謂,他說:「好,不要急,允許我做一下準備。

    」結果玄奘法師入定,入定之後到兜率天見彌勒菩薩,非常歡喜。

    就在這個時候,護法神發怒了,玄奘法師是一位了不起的具有大善根、要弘揚正法的人,怎麼能殺他呢?馬上掀起大風暴,把這個船吹得搖來晃去,眼看就要翻了。

    這樣大家恐懼得不得了。

    船上那些跟玄奘法師一路的居士,趁這個機會趕緊說:「你們要害法師,你看,天都發脾氣了,要把船都沉下去,大家同歸于盡,都死完了。

    」那些強盜害怕起來,就在玄奘法師面前磕頭求饒。

    玄奘法師出定之後說:「好,你們可以動手了。

    」他們趕緊說「不敢,不敢」,拼命磕頭,哀求玄奘法師饒恕他們,然後法師纔知道是這麼回事。

    那些外道竟然認為殺一個最端正的人祭神是善事情,這些善惡标準實在可怕,這難道也是善嗎? 七、為顯諸大論師不傾動故。

    如妙高山,踞金輪上,一切猛風不能傾動。

    諸大論師,亦複如是,輕毀邪論不能摧伏故。

     須彌山是什麼大風都吹不動的。

    一切猛風,劫初時最大的風也吹不動,諸大論師也是這樣。

    「輕毀邪論不能摧伏故」,外道那些毀謗輕蔑佛教的邪論,都摧伏不了他。

     前面講佛說三藏,每一個都有四個意思。

    這裡說菩薩祖師造論有七個意思,這是通指的,凡是造論都有這七個意思。

     貳 明論宗旨 第二明論宗旨者,自教迹區分,部成十八,所立宗旨,固非一家。

    如一說部、大衆部、鷄胤部、說出世部,此四奉宗,一切諸法,無非是假,但有言說。

    若經部宗,立一切法,少分實有,多分是假。

     這部論所宗的主張是什麼?釋迦牟尼佛涅槃一百多年以後,佛所傳的本來一味的原始佛教,開始分為上座、大衆二部。

    慢慢地上座部裡邊又分部,大衆部裡邊也再分,這樣分成十八部,每一部的宗旨都不一樣,「固非一家」。

    舉個例,「如一說部、大衆部、鷄胤部、說出世部」,這四個是大衆部裡邊分出來的。

    「此四奉宗,一切諸法,無非是假,但有言說」,這四部所推崇的宗旨,認為一切法都是假安立的,隻有言說、名言,沒有實體,這是大衆部的知見,接近于大乘。

     「若經部宗,立一切法,少分實有,多分是假」,從經部的知見來說,一切法裡邊有一小部分是實在有的,哪一小部分呢?就是三科(即藴處界)裡的十八界,而藴、處是假安立的。

    從三世看,過去、未來是假的,現在的法是真實的。

    藴、處是假的,過去、未來是假的,無為法也是假的。

    經部把大部分的法都歸于假安立,沒有體的,而少部分有實體。

    再上去就是唯識、中觀。

     《四宗要義》裡講,為什麼佛教的要義要立四部呢?有部是分析一切法,每一個法都是三世一切有,從「有」的角度把法相的緣起都搞清楚;然後進入經部,把大部分法空掉;再然後進入唯識,把外境全部空完,隻留一個識;最後到中觀,把識也空掉。

    學法,跟登樓梯一樣。

    你要登上一切法自性空的高樓,最起碼有這四級樓梯要登。

    如果你不按四級樓梯去登,想跳上去,腳闆跳斷了也上不去。

    下邊的東西都不知道,上面的怎麼會知道呢?如同說小學的算術都算不來,就想學懂大學的微積分,根本就是做夢。

    所以學法要按次第。

     這裡介紹了幾個不同部派的主張。

    大衆部說一切法是空的,隻有言說;經部認為少分是有,大部分是空、假的。

     若薩婆多宗,一切有法,為所奉宗。

    計有不同,總有四說:一、類,二、相,三、位,四、待。

     「薩婆多宗」,薩婆多宗就是有部,說一切法有。

    「一切有法,為所奉宗」,他們認為一切法都是有的,這是他們所奉的宗旨、主張。

    怎麼叫一切有呢?在後面的「随眠品」裡要講的,「說三世有故,許說一切有」,一切有部,主張三世一切法都是有的,不但是現在的一切法有,過去的、未來的法也是有,都是有體的。

    認同這個主張的,纔能叫一切有宗的人。

     既然一切法都是有實體的,三世法也都是有實體的。

    過去也有、現在也有、未來也有,那三世怎麼分呢?一般認為事物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有,在變化之中纔能分别過去、未來、現在,現在說一味都是有的,那三世怎麼區分呢?這個問題比較難解決,有部裡有四大論師(即四大評家)來解釋,他們各有一種說法,分别是以「類」、「相」、「位」、「待」來區分三世。

     問題的焦點,一切法的體,過去、未來、現在都是有的,那麼三世的變化是從哪裡來的?無為法沒有三世,因為它是「常」的,是不變的。

    有為法有三世,有部認為有為法,是「恒」有,不是「常」有。

    常有是沒有生滅的無為法。

    它用一個「恒」字表示總是有的,但是跟無為的「常」不一樣。

    無為的常有是沒變化的,而有為法的恒有卻有變化,有刹那生滅,但是前後相續,「恒」字表示總是有體的,那怎麼區分三世呢?這個問題四大評家有四個說法來解釋。

     言類者,尊者法救,作如是說:由類不同,三世有異。

    謂從未來,至現在時,舍未來類,得現在類;若從現在,流至過去,舍現在類,得過去類。

    但類不同,非體有異。

    如破金器,作餘物時,形雖有殊,金色無異。

     第一個是法救尊者的說法。

    「尊者法救,作如是說,由類不同,三世有異」,因為種類的不同,所以三世不一樣。

    法當然是過去、現在、未來都存在的,是恒有,但是因為它的類不一樣,那麼就有三世的差别。

    「謂從未來,至現在時,舍未來類,得現在類」,法有三個類,它在過去的時候叫過去類,在現在的時候叫現在類,在未來的時候叫未來類。

    「從未來」,這個法還沒有生(未來),到它生出來(現在),即從未來到現在,它把未來那個類丢掉,成了現在的類,就屬于現在。

    從現在,一刹那過去之後,把現在的類舍掉,得了過去的類,成過去了。

    法的體沒有差别,而三世的差别是從類的不同而分别出來的。

     打個比喻,「如破金器,作餘物時,形雖有殊,金色無異」,三個類,好比拿一塊金子打的三個東西,第一個是過去類、第二個是未來類、第三個是現在類。

    打了不同的東西,幾個類調來調去,但是金總還是那個東西。

    三世雖然變化,法體還是金,沒有動。

     言相者,尊者妙音,說相不同,三世有異。

    謂法在過去,正與過去相合,而不名為離現未相,以過去相顯,但名過去也。

    現在正與現在相合,而不名為離過未相,未來正與未來相合,而不名為離過現相,随顯得名,準過去說。

     第二個是妙音尊者的說法,由「相」的不同,所以三世不一樣。

    「法在過去,與過去相合」,法有三個相:過去相、未來相、現在相。

    法在過去的時候,已經落謝到過去去了,和「過去相」相合,叫過去法。

    「而不名為離現未相」,雖然與「過去相」合,但不能說它離開現在、未來的相,隻不過是合不合的問題。

    「以過去相顯」,過去相明顯,而現在、未來的相隐在裡邊,「但名過去也」,所以說叫過去法,不叫現在、未來。

     同樣,法跟「現在相」合的時候,叫現在法,不叫過去、未來,但是也沒有離開過去、未來,隻是過去、未來的相隐下去,而「現在相」顯出來了。

    法跟「未來相」合,「而不名為離過現相」,「未來相」顯出來了,而「過去相」跟「現在相」隐下去了。

    「随顯得名,準過去說」,哪一個相顯就屬于哪一個時候的法。

    「過去相」顯,叫過去法;「現在相」顯,叫現在法;「未來相」顯,叫未來法。

    法的體是一樣的,一個顯,另外兩個隐在裡面。

    以相顯不顯來區别三世,法體是恒有。

     言位者,尊者世友,說位不同,三世有異。

    未作用位,名為未來。

    正作用位,名為現在。

    作用謝位,名為過去。

    至位位中,作異異說。

    如運一籌,置在一位名一,置百位名百,置千位名千,曆位有别,籌體無異。

     第三個,是世友尊者的解釋。

    他說,三世不同是因為「位」的不同。

    沒有起作用的位叫未來,正在起作用的位叫現在,作用起過謝掉了,叫過去。

    從作用沒有生出來、正在興起來、已經興了之後謝掉,這樣來區别三世,法體還是一個。

    「至位位中,作異異說」,作用已經過了,叫過去;作用還沒起來叫未來;作用正起來叫現在。

    處于什麼樣的位就是什麼樣的法。

     用算盤來作比喻。

    「籌」是籌子,如算盤珠子,你擺在個位的地方它就是一,擺在十位的地方就是十,乃至擺在一億的位置就是一億。

    珠子的大小(體)是一樣的,而它的作用不一樣。

    作用起的時候是現在,作用沒有起的時候是未來,作用過去了叫過去。

    以作用起的地位不同來區别三世,而體還是一樣,法體恒有。

     言待者,尊者覺天,說待不同,三世有異。

    待謂觀待,前觀于後,名為過去;後觀于前,名為未來;觀待前後,名為現在。

    如一女人,名女、名母,觀母名女,觀女名母。

     第四個,覺天尊者的說法,由「待」不同,就是相對來說,「三世有異」。

    「待謂觀待」,這個相對于那個來看。

    「前觀于後,名為過去」,前面的觀待後面的,叫過去。

    「後觀于前」,後面的來觀待前面的,還沒有來,叫未來。

    「觀待前後」,相對于前面、後面來說,中間那個是現在。

    打個比喻,「如一女人,名女、名母」,有一個女人也可以叫女兒,也可以叫母親。

    這是觀待而說的,對她的母親說,她是女兒;對她的女兒說,她是母親。

    前面觀待後面是過去,後面觀待前面是未來,正在前後中間的是現在。

    這是相對的看法,以這樣的方式來解釋三世。

     這是四大評家的說法。

    這四個說法各有各的道理,到底采取哪一個呢? 論主評雲:法救執法有轉變故,應置數論外道朋中,以數論宗執法有轉變故也。

    妙音所立,世相雜亂,三世皆有三世相故。

    覺天所立,世還雜亂,一世法中,應有三世。

    謂過去世有多刹那,前後刹那應名去來,中名現在;未來現在,類亦應然。

    故此四中,第三世友立世最善。

     「論主評雲」,論主指《俱舍論》的作者世親菩薩。

    他評論說:「法救執法有轉變故,應置數論外道朋中,以數論宗執法有轉變故也。

    」法救論師說法有轉變的,過去屬于過去類,現在屬于現在類,未來屬于未來類,類可以變的,但是法沒有動。

    我們前面提到數論外道,立二十五谛,總括起來三個:變易、自性、我知,主張有變易的。

    論主說法救論師來個變易,跟數論外道是朋友。

    這個批評得很厲害,把法救尊者的否定掉了。

     「妙音所立,世相雜亂,三世皆有三世相故」,妙音尊者說的過去跟「過去相」合,這樣安立是亂的,為什麼呢?「三世皆有三世相故」,三世裡邊都有三世,根據你的說法,過去法也有三世,未來法也有三世,這樣不是就混淆起來了嗎? 覺天論師的說法,同樣三世要混的,為什麼呢?「一世法中,應有三世」,過去法,不是一刹那,有很多刹那。

    後一刹那對前一刹那說是未來,前一刹那對中間那一刹那說是過去。

    過去裡邊還有過去、現在、未來,未來之中也有過去、未來、現在。

    過去世有很多刹那,「前後刹那應名去來」,前一刹那叫過去,後一刹那叫未來,中間一刹那又可以叫現在。

    過去裡邊有過去、未來、現在,未來裡邊也有過去、未來、現在。

    那麼還是混亂,講不清楚。

     世親菩薩評論,「第三世友,立世最善」,就有部的四個評家來說,世友尊者的最好。

     在後面,世親菩薩把世友的也破掉了,世友的說法也有毛病。

    那究竟哪個對呢?論主認為經部的對,但這裡沒有寫出來。

    單是從有部四個評家裡來看,論主認為世友尊者的是比較對的。

     今天的内容比較複雜一點,你們讨論的時候要仔細。

    我們希望,講一節課,消化一節課,講得不多,但是要求全部消化。

    如果昨天的食還沒有消下去,那新吃下去的更消不了了,再下去,要害腸胃病的了。

    所以最好當天就消化掉,第二天新鮮的纔吃得下去。

    要求大家這次讨論時間長一點。

     有部的宗旨,三世一切法的體都是有的,過去也有,未來也有,現在也有,那麼三世怎麼差别呢?這個問題四位尊者各有解釋。

     第一個是法救尊者的說法。

    他說法是一樣的,而類不同,過去的類、現在的類、未來的類。

    種類改變之後,就顯出過去、現在、未來。

    打個比喻,把金子打成器,一個器的樣子代表過去,一個器的樣子代表現在,一個器的樣子代表未來。

    雖然有未來、過去、現在,但是金是一樣的。

    未來的法,當它要到現在的時候,把未來的樣子改掉,變成現在。

    假使一刹那之後,落謝過去,現在類改變成過去的類。

    法的體沒有動,但是類改變了,所以三世有差别。

     什麼叫「舍未來類」?一切法在沒有生之前都在未來,它本來是保持未來的種類,但是要生出來了,一定要把未來類舍掉纔能得到現在的。

    金子本來是那個樣子,到現在要改個樣子,不能既保持原來的樣子,又保持現在的樣子。

    一塊金子兩個樣子,那是不行的。

    所以要把未來類舍掉,得到現在的類。

    一刹那過去之後,現在類又舍掉了,得到過去類,成了過去的種類。

    但是這裡邊牽涉到要改變、變易,數論師有轉變、變易這個說法,所以世親菩薩批評法救尊者,說有轉變跟數論外道相同。

     第二個解釋,是妙音尊者的。

    他認為法是一個,但是相有三個。

    在過去的時候,跟「過去相」合;現在的時候跟「現在相」合;在未來的時候跟「未來相」合。

    但是跟「過去相」合的時候,并不是現在、未來沒有,這兩個隐在裡邊,而過去相是顯露在外邊的。

    三個相本來是有的,隻是有沒有顯出來。

    打個比喻,身上有三張鈔票,一張代表過去,一張代表現在,一張代表未來。

    現在還沒生出來時,未來的鈔票拿在手裡,顯在外邊,但是過去、現在這兩張鈔票還在口袋裡。

    當法生出來,把現在的拿出來,未來的放進去,顯在外面的是現在相,跟「現在相」合。

    但是過去、未來的并不是沒有,還在裡邊。

     當然,比喻隻能比喻某些方面,全部跟法一模一樣是不可能的。

    一模一樣的東西,就是它本身。

    其他東西做個比喻,隻能從某個地方看是相像的,其他地方不會全部相像。

    跟「過去相」合的時候,并沒離開現在、未來,跟「現在相」合的時候,也沒有離掉過去、未來。

    跟那個相合的時候,是屬于那個部分,沒有合的,東西還在,隻是隐在裡邊,不顯。

    這是用相來分别三世。

     第三個是最清楚的。

    作用沒有起的時候叫未來,正在起作用的時候叫現在,作用謝掉了叫過去。

    比喻如算盤珠子,珠子放在個位的地方,它代表一;放在十位的地方,代表十;放在億位那個地方,代表一億。

     第四個觀待,相對地來說。

    一個法相對以前來說,前面是過去;相對後來說,後面是未來;中間是現在。

    比喻,一個女人,對她女兒說她是母親,對她母親說她是女兒。

    過去、未來、現在是相對的來安排。

    離開了相對的東西,就說不出它是過去、未來、現在。

     第二個和第四個,世親菩薩有看法,相對或者用相來說有問題。

    因為過去時間很長,過去裡邊,比如昨天的十二點鐘,十二點鐘以前的是過去的過去,十二點鐘是過去的現在,十二點以後的是過去的未來。

    過去裡邊也有過去、未來、現在。

    那麼未來的時間也很長,也有過去、未來、現在。

    當然這一刹那時間是現在。

    這個是混的,裡邊沒有嚴格的界限,所以這個解釋也不好。

     最後,評取世友尊者的,以作用的生起、謝掉、跟沒有生起來安立三世的差别。

    這個是對有部來說,世親菩薩認為是世友尊者的講得最好。

    有的書上認為世親菩薩主張是以作用的生滅來定三世的,實際上,從《俱舍》後邊可以看到,世親菩薩是同意經部的,對有部的四個都否定,對于「位」(作用)的說法也否定了。

    怎麼否定的呢?大意是,你說以作用謝掉、作用生起、沒有生起來代表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差别,那問一下,既然體是存在的,為什麼未來的作用沒有起來?為什麼現在作用起來了?為什麼過去作用謝掉了?這是什麼原因?同樣一個體,為什麼作用一會兒出來,一會兒不出來?體是由作用把它分出來的,作用又是哪個把它分出來的?現在的作用、沒有生起的作用、謝掉的作用,哪個來區分它呢?這樣分起來,就沒有完地分了。

    再一個,既然體是有的,為什麼作用沒有?如果體是有的,作用也應該是有的。

    為什麼體是常的,作用卻是變化的?一會兒生起來,一會兒不起來。

    所以毛病很多,最後也否定了這個觀點。

     依經部宗,過未無體,唯現世有。

     「依經部宗」,有部認為三世的法都是實有的,相比之下,經部認為,過去的和未來的法是沒有體的,是假的,隻有現在的法是實有的。

    這個比較現實一點,過去的法跟未來的法都是實實在在有的,一般的人還想不通呢。

    經部的說法,一般人好像容易接受,現在法是有的,過去、未來是沒有的、假的。

     今詳世親著論宗旨,有其兩種。

     那麼世親菩薩到底贊成經部還是有部呢?圓晖法師仔細地考察一下,他感到世親菩薩作這個論,宗旨有兩種(這是圓晖法師的見解)。

     一者顯宗,即一切有。

    故下文雲:迦濕彌羅議理成,我多依彼釋對法。

    既言依彼釋對法藏,故知此論,有部為宗。

     一個是顯在外邊的,是一切有部宗。

    這部書叫《說一切有部阿毗達磨俱舍論》,标榜的是一切有部。

    他以《俱舍論》裡的原文為證,「迦濕彌羅議理成,我多依彼釋對法」,迦濕彌羅結集三藏,大家讨論這個道理圓滿成功。

    大部分是依迦濕彌羅的《大毗婆沙》來解釋阿毗達磨的。

    「既言依彼釋對法藏,故知此論,有部為宗」,既然世親菩薩自己說他是依迦濕彌羅的《大毗婆沙》來解釋對法藏的,當然這本書是以有部為宗旨的。

    這是顯的一方面。

     二者密宗,所謂經部。

    故下文雲:經部所說,不違理故。

    此一部論,多将經部,破薩婆多。

    故知世親,密意所許,經部為宗。

    此上不同。

    第二明宗旨竟。

     密的一方面,他内心裡邊所主張的實際上是經部。

    圓晖法師認為論主的主張是經部,當然他不是全部采取經部,有部裡邊不如法的,他用經部的合理的來破它。

    世親菩薩的宗旨,以理為宗,哪一個合理的,就用那個宗,不限于哪個部派,這是非常公允的一個态度。

     說他密宗是經部,也有依據,「故下文雲」,世親菩薩自己在後文中說的,「經部所說,不違理故」,這是在辯論一個問題的時候,辯論了半天,最後,世親菩薩不直接表态,話很含蓄。

    他說辯了半天,到底哪個對呢?他說有部有自己的傳承,也不能說它錯,因為它一直是這麼傳承下來的。

    經部的錯不錯呢?經部也不能說它錯,因為它是合理的,它講的道理是不違背的。

    實際上,是尊重傳承,還是尊重道理呢?這當然很明顯,他實際上是傾向于經部,但說的話很幽默。

     在《俱舍論》裡邊辯論的時候,有些話是很幽默的。

    世親菩薩在破世友尊者關于三世以作用來分的時候,也是辯論了很多。

    世親菩薩與有部辯來辯去,最後他以有部的口吻說了一句話,「法性甚深」,一切法的體性是甚深難說的,不可言喻的,所以說來說去,這都是表面上的話,真正的法性甚深甚深,不是我們可以用語言能表達的。

    就是有部沒有話說了,來這麼一個借口。

    這個也是很幽默的,你沒有必要辯了,辯的話都是語言文字的名相的東西,而法性甚深,要離名言的。

    一般學佛的人也會用這一套,他倒不是從《俱舍》裡學會的,自己都會說,當一個道理講不通的時候,他就說,「這是甚深微妙、不可思議的」,好像解決了,其實是不了了之。

     真正學法是不能這樣的,這是不負責的态度。

    當然從勝義谛來說,是離言說的,但是從世俗谛來說,是可以論證的。

    如果道理沒有一個标準,那麼糊裡糊塗就完了。

    所以講法相的人,是絶對理智的。

    有部開始的時候,為什麼勢力那麼大呢?因為他完全是從正理來推論一個道理,沒有憑信仰、憑感情。

    所以說教化作用很大,它的威信也很大。

     世親菩薩内心很多地方傾向于經部,但也不是全部同意經部。

    一個顯宗,一個密宗,實際上是以理為宗。

    哪一個部派是合理的,符合佛的原意的就以哪個為宗旨,不偏向于哪一個部派。

    他所持的是公允的态度。

     叁 明藏所攝 第三明藏所攝者,藏有三種。

    一素怛纜藏,此翻為綖,或名為經,正诠于定。

    二毗奈耶藏,此稱調伏,正诠于戒。

    三阿毗達磨藏,此言對法,正诠于慧。

    于此三中,此論即是阿毗達磨藏攝。

     這部《俱舍論》,在三藏裡邊是哪一個藏所攝呢? 「藏有三種」,第一,「素怛纜藏」,素怛纜是印度話,翻過來叫「綖」(古體字,即「線」)。

    「或名為經」,經就是線,比如花沒有線穿起來要散失。

    把佛說的話穿起來,就是素怛纜。

    「正诠于定」,正面講的是定,當然兼帶的也有戒,也有慧。

    第二,「毗奈耶藏」,「毗奈耶」是調伏,調治六根,制伏三業,不亂幹,不妄動。

    「正诠于戒」,毗奈耶藏,正面的、主要的是講戒,當然兼帶的也有定、有慧。

    第三,「阿毗達磨藏」,對法。

    本來論藏有幾種,阿毗達磨藏是其中一種,後來這一種特别發展,幾乎以阿毗達磨代替論藏,所以一般說到阿毗達磨藏,就等于說論藏。

    「此言對法」,阿毗達磨是什麼?對法。

    「正诠于慧」,它正面講的,或者說主要講的是慧。

    這三種藏裡邊,《俱舍論》屬于阿毗達磨藏,論藏所攝。

     問:為唯一藏攝,亦通餘二?答:順正理第一雲:諸有素怛纜及毗奈耶所有窮理問答,皆是此中阿毗達磨藏攝。

     這裡提個問題,《俱舍論》隻是阿毗達磨藏所攝,還是也通其他兩個藏呢?這裡引《順正理論》的話來答,因為《順正理論》為了破《俱舍》,花了很多心血解釋有部的《大毗婆沙》的問題,所以有可取之處。

     《順正理論》第一卷裡說:「諸有素怛纜,及毗奈耶所有窮理問答,皆是此中阿毗達磨藏攝。

    」所有經藏也好,律藏也好,裡面辯道理的,所有問答之類的都屬于阿毗達磨藏。

    阿毗達磨藏裡邊,有經藏的、律藏的一些問答,追求道理的那些内容都包含在内,是通二藏的。

    正面主要講的是論藏,而經藏、律藏裡邊的「窮理問答」,都兼帶地包含在阿毗達磨藏裡邊,就是說通二藏。

     所以《俱舍論》到底是哪一藏所攝,正面說的是論藏,講的是慧,但是也包含有經藏、律藏裡邊的一些道理。

    後面「業品」裡邊講七支無表就是律藏的事情。

    我們第一次在廈門講《俱舍》,這個班裡的一個畢業生到北京去考佛學院,問答題裡邊有很多戒律的問題,他都答下來了。

    主考很奇怪,他說:「你是不是學過律藏的?」他說「沒有」。

    「那這些問題你怎麼會解答呢?」「我學過《俱舍》,那裡邊也講律藏,無表色什麼的講得很多。

    」序文說「傳律之丹青」,律宗裡邊講的一些無表色之類的,不可改變的道理,《俱舍》裡都有。

    學過《俱舍》,對律藏的很多問題也明白了。

     肆 翻譯不同 第四明翻譯不同者,此論翻譯,總有兩時。

    初即陳朝,後居唐代。

    陳朝三藏真谛法師,有于嶺南,譯成二十二卷。

    大唐三藏,永徽年中,于慈恩寺,譯成三十卷。

    翻譯不同,非無所以。

    由前譯主,未善方言,緻使論文,義在差舛。

     這部論在漢地一共有兩次翻譯。

    第一次在陳朝,第二次在唐朝。

    陳朝是誰翻的呢?「陳朝三藏真谛法師」,真谛法師,他是印度人,到中國來弘揚佛法,翻了很多經論。

    他在嶺南,就是廣東那一帶地方,翻成二十二卷的《俱舍釋論》。

    第二次翻譯,「大唐三藏」,圓晖法師那個時候還是唐朝,所以他稱「大唐」,「永徽年中,于慈恩寺,譯成三十卷」。

     這兩個翻譯不同,真谛三藏翻的不容易懂,玄奘法師翻的意思比較清楚。

    裡邊内容也有不同的。

    「翻譯不同,非無所以」,不是沒有原因的,為什麼呢?「由前譯主,未善方言,緻使論文,義在差舛」,真谛三藏是印度人,對漢語方言太不善巧,在翻譯的時候,論文裡有翻錯意思的地方。

    舉兩個例如下。

     至如無為是因果,前譯言非。

     無為法是因也是果,但是真谛三藏翻為「無為非因果」。

    大家考慮一下,無為法是不是因果?無為法是沒有生住異滅的、沒有作用的,怎麼是因果呢?無為法是六因裡的「能作因」。

    一個法生出來時,凡是對它有幫助的,甚至于不妨礙它的法,都叫「能作因」。

    當别的法生起來時,無為法不會妨礙。

    無為法沒有作用,不妨礙法的生起,這也屬于一個因,所以無為是因。

     假使證了無餘涅槃,或者是三果,把欲界的煩惱斷掉,叫擇滅,這都是無為法。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别」(《金剛經》),無為法都證到了。

    這個無為法是離系果,是修行者的果,所以無為法也是果。

    既然無為法既是因又是果,怎麼說它不是呢?所以他認為真谛三藏翻的「非」有問題。

    這是一例。

     現法無非得,昔翻雲有。

     「現法」,現在生起的法,當然沒有「非得」。

    在有部裡邊,一個法要生出來,一定有個「得」跟它一起生出來。

    既然法生出來了,決定有個「得」,而「非得」是否定這個法生出來。

    「現法」,現在已經生起的法、現行的法,有「得」,是沒有「非得」的。

    而真谛法師的版本說「有非得」,這個又有問題。

    這是另一例。

     所以認為真谛法師翻的有點問題。

    這也不奇怪,因為他是印度人,對漢地的方言不太善巧,在翻的時候,意思表達的不一定完全恰當。

    當然後來有人考證,指出這是傳承不同,認為真谛三藏的傳承,跟玄奘法師的傳承不一樣,也有一定的道理。

     大唐三藏音善兩方,譯義無差,綴文不謬。

    由使懷疑之客,得白玉于青山;伫決之賓,獲玄珠于赤水。

    由是此論,譯有兩時。

     「大唐三藏音善兩方」,玄奘法師精通漢語不用說。

    隋朝末年,當時出家要經過嚴格的考試,沒有一定的學問考不上。

    年齡也有限制。

    玄奘法師那時纔十三歲,洛陽舉行了一場度僧考試。

    他看見裡邊的人在考,羨慕得不得了,在考場外邊走來走去,心裡舍不得離開。

    當時的主考官是大理寺卿鄭善果,他見這個孩子非同一般,就問他:「你在這裡幹什麼?」「想出家。

    」「你出家幹什麼?」法師回答:「遠紹如來,近光遺法。

    」意思是遠的要繼承釋迦牟尼的法,紹隆佛種,近的要光揚釋迦牟尼的教。

    這兩句話非常打動鄭善果的心,他當下決定破格讓他參加考試。

    那時候法師纔十三歲,雖然年齡小,仍然通過了度僧考試,可見他的漢語是非常好的8。

    不但如此,他對印度文字也通曉好幾種。

    玄奘法師是聰明絶頂的,在語言方面的造詣也了不起。

    「譯義無差,綴文不謬」,他翻譯的義理和文字的組織都不會有錯誤。

     「由使懷疑之客,得白玉于青山;伫決之賓,獲玄珠于赤水。

    由是此論,譯有兩時」,總的來說,這部論有兩次翻譯,贊歎玄奘法師翻譯得更好。

     這裡有兩個典故,我們先把它的意思講一下。

    「懷疑之客」,因為以前的譯本翻得不太善巧,使人對很多問題有疑惑。

    後面的譯本使那些懷疑的人,好像「得白玉于青山」。

    在青山裡獲得了白玉,意思是說問題解決了。

     「伫決之賓」,「伫」是等待,等待決定的那些人。

    這是對偶句,做文章的修辭。

    有些問題不能解決的那些人,得到玄奘法師這本書,好像是從赤水找回了玄珠。

    傳說軒轅黃帝外出遊曆的時候,丢掉了一顆很寶貴的玄珠,後來又拿回來了,就是指問題得到了解決。

     這兩個典故可以參考慧晖法師的注解。

    「得白玉于青山」9,據說古代有一個藍田人,叫卞和,「少有賢德」,他年輕的時候就有很好的德行,「政于荊山」,他在某地做官,得到了一個寶玉,「方尺」,很大一塊。

    第一次他獻給楚昭王,沒被接受。

    第二次獻給楚荊王,也沒被接受。

    後來到楚平王的時候,纔接受他的供獻。

    玄奘法師翻的論,人家看到之後,像得到白玉一樣。

    白玉是屬于青山的,在青山裡得到白玉,那就不會錯的。

     「獲玄珠于赤水」,是《莊子》寓言裡的一個典故。

    據說軒轅黃帝到赤水的北面去巡遊,從赤水之北登上崑侖山去考察,在回來的路上,把玄珠丢掉了。

    開始「使智索之不得」,讓有智慧的人去找,找不到。

    再讓離婁去,這是一個眼睛非常亮的人,百步以外可以看到一根秋毫,結果也沒找到,又派别的一些能幹的人都找不到。

    最後一個叫「罔象」的人找到了。

    黃帝很贊歎,罔象不簡單,讓他找到了。

    罔象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無心道人,不貪色聲香味觸,心裡無罣無礙,沒有那些雜念的思想。

    《莊子》寓言裡是「玄學」,把那些對外邊的攀緣都放下,内心也不要考慮問題。

    從佛教來看,這雖然比世間上的一般人高明,但還屬于無想定一類的,沒有心,智慧開不了。

    這是《莊子》的寓言,不是講佛教。

    隋唐時候一般接受佛學空理的都是學過老莊的。

    所以他們寫的文章,老莊的氣味也很濃。

     這裡總的意思是說,過去看舊譯文本的人,對有些問題懷疑,得了玄奘法師這本新翻的論本,問題都解決了。

     伍 略釋品題 第五略釋品題者,阿毗此雲對,達磨此雲法,俱舍此雲藏。

     這部書叫《阿毗達磨俱舍論》。

    「阿毗」的意思很多,廣、對、甚深、智等等,這裡主要是講對。

    「達磨」是法。

    「俱舍」叫藏。

     謂無漏慧,名之為對。

    對有二義:一者對向,謂對向涅槃;二者對觀,謂對觀四谛。

     「謂無漏慧,名之為對」,能對的對是什麼?是無漏的智慧,就是般若智慧。

     無漏的智慧叫對。

    對有幾個意思?「一者對向,謂對向涅槃;二者對觀,謂對觀四谛」,這個對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對觀,一個對向。

    無漏智慧起什麼作用?對觀四谛,觀察四谛。

    它趨向的目标是什麼?對向涅槃,将來的果是涅槃的果。

    現在的作用是觀四谛,把四谛觀清楚,證到之後,能夠踏上通往涅槃的道路,到涅槃的目的地。

    所以它遠的目的是對向涅槃,當下的作用是對觀四谛。

     法有二種:一勝義法,謂是涅槃;二法相法,通四聖谛。

    釋法名者,一則軌生物解,二乃能持自性,故名為法。

     法也有兩種,一種勝義法,一種法相法。

    勝義法是涅槃,最高的法。

    根本教認為一切法裡至高無上的、最殊勝的法,叫勝義法,就是涅槃。

    一般人對涅槃的意思有誤解,認為涅槃就是死,「最高的法是個死,那你們學什麼東西呢?」這個完全是誤解。

    涅槃是把一切不好的煩惱、業障、苦果全部掃清,得到最清淨的一個境界。

    從消極方面說,把不好的掃除,從積極方面說,菩提等一切作用都在裡邊,所以涅槃不能單從消極方面來看。

    有個公案說,一個外道問佛教徒:「你們求什麼?」「求涅槃。

    」外道說:「涅槃是什麼都消滅掉,六根都不起作用,現在我們看到世間上,一個瞎子,一個聾子就苦得不得了,你們六根都不起作用不是更苦?辛辛苦苦修行去求那麼苦的果幹什麼?」外道不知道涅槃的含義,他以為那些苦的現象消滅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那是他的誤解。

    他不知道這個苦的東西消滅之後,還有好的在後頭呢。

     法的第一個意思指勝義法,就是涅槃。

    第二個意思指法相法,就是四谛——苦集滅道。

     什麼叫法?凡是講法相的,都背得出這個定義:「能持自性,軌生物解。

    」這兩個要素是很重要的,凡是唯識法相的書上講「法」,這兩句話是經常用的。

     什麼叫「能持自性」?能稱得上一個法的,它決定要能保持自己的特征。

    假使說火,它是熱的,水是流的,風是動的,桌子是這麼個樣子,它這個自性要保持。

    不能說今天這個樣子,明天就改了樣。

    比如說火,今天這火是熱的,可以燒東西,明天火冷了,不能燒東西了。

    那這個法就沒有「能持」。

    它今天熱的,明天還是熱的,凡是火,都是熱的,這是「能持自性」。

    安上「火」的名字就要有一定的作用,要表現出它的特征來。

     第二個,「軌生物解」,它有一種規律性的東西,能夠使人家知道它是什麼。

    人家看到這個法之後,就産生一定的理解。

    這個「物」不一定是東西,也可以是指人。

     凡是一個法都有這兩個意思,一方面,能夠攝持自己的特性,不會改變;另一方面,使人家看了這個法就知道是什麼東西。

     仔細分辨法相要用六離合釋,我們根據補充的講義來講一下。

    講義引自梅光羲的《相宗綱要》,是範古農老居士編的,範老是一位法相家,是教過我法相的老師。

     【六離合釋】 六離合釋者,梵語稱為殺三婆釋。

    大乘法苑義林總科簡章雲:凡二義以上為一名者,恐有所濫,故皆用此六種之釋以分别之。

    其有但以一義為名者,則是直呼其自體,無有所濫,則不須用六釋分别之可也。

    此乃天竺辨名義之法也。

    初離之以示義,後合之以彰名,故亦名為六離合釋焉。

    (《相宗綱要》) 什麼叫六離合釋?梵語稱為殺三婆釋,翻過來叫六離合釋。

    《大乘法苑義林總科簡章》裡有這麼一句話,「凡二義以上為一名者,恐有所濫,故皆用此六種釋以分别之」,兩個義以上為一名,就是複合名詞。

    一個名詞裡包含有兩個(或以上)内容,比如說所知障,所知和障是兩個東西,把它們合起來是所知障,代表另一個東西,這叫複合名詞。

    其構成是兩個概念合攏來的一個名詞。

    複合名詞有的時候會産生混淆,用六離合釋把它卡定,隻能作這樣解,不能作那樣解,那它的意思就不會混淆。

    比方這是用「持業釋」的,那你用另外的方式解釋就不行。

    這種方式是印度的語法,叫六離合釋。

     「其有但以一義為名者,則是直呼其自體,無有所濫」,假使一個概念組成的名詞,這個名詞直截了當就是它自己,不會有混淆。

    凡是六離合釋所指的都是複合名詞,兩個概念合起來的。

    比如說桌子,它是一個簡單名詞,不是複合名詞,沒有什麼混淆的。

     「此乃天竺辨名義之法也」,這是印度把一個名詞的正确意義辨清的方法,也是語法之一種。

    「初離之以示義,後合之以彰名」,為什麼叫六離合釋?先把這兩個概念分開來看,這是一個概念,那是一個概念,最後把它合攏來,顯示複合名詞的含義,所以叫離合,「亦名為六離合釋」。

     蕅益略解謂單一字者不用六釋,而唯識述記則雲:言無為者,此非六釋,無二義故。

    然則據唯識述記觀之,則知字雖是二,義但屬一者,亦非六釋,可知不同之處,在義之單複,而不在字之單複矣。

    (同上) 蕅益大師是明朝的,說起來還是我們的福氣大一些。

    唐朝玄奘法師翻了很多法相的經典、論典,他的弟子們也造了很多注疏解釋,但是到唐武宗滅法的時候,很多書毀掉失傳了。

    而這些法相的書,卻由日本留學生帶回日本去了。

    我們現在看到的很多書,都是從日本大藏經來的,我們漢地的藏經裡沒有。

    我們現在能夠看到這些書,還是很幸運的。

    五代的永明延壽大師也好,明朝的蕅益大師也好,他們是研究法相的,卻都沒有看過那些書。

     這裡邊有一點要注意,《唯識述記》裡邊講得很清楚,凡是六離合釋不在字的多少,一個詞有兩個概念,這纔用六離合釋,并不是說兩個字就要六離合釋。

    舉個例,「無為」,隻有一個意思,雖然有兩個字,這個用不着六離合釋。

    蕅益大師認為凡是兩個字就要用六離合釋,這個說法有點問題。

    因為他沒有看過唐朝的《唯識述記》,可能有一些混淆。

    我們現在直接看唐疏,這個福氣相當大,不要辜負自己。

    這麼好的機會來了,如果自己糊裡糊塗混過去了,那就可惜了。

    這也是自己過去辛辛苦苦用功,纔感得現在看到藏經的福報。

    但是拿到了之後不發揮作用,不好好學,道學不學,甚至于沒有學,那就太可惜了。

     六離合釋者,一曰持業釋,二曰依主釋,亦名依士釋,三曰有财釋,四曰相違釋,五曰鄰近釋,六曰帶數釋。

    (同上) 所謂六離合釋,即複合名詞的六種解釋。

    先把它拆開為兩個概念,分别看是什麼東西,然後再合攏來成一個名詞,有六種離合的解釋方式。

    哪六種呢?持業釋、依主釋、有财釋、相違釋、鄰近釋、帶數釋,這裡邊經常用的就是持業釋、依主釋、有财釋,而裡邊最容易混淆的,也是這幾個。

    鄰近釋用得不多,也不容易理解。

    帶數釋、相違釋,這是簡單的。

     一、持業釋者,凡義雖有二,而體則仍是一者,則即持業釋也。

    持者,能持之體;業者,所持之義也。

    蓋二義同依一體也,故此亦名為同依釋焉。

    例如煩惱障者,煩惱與障,蓋二義也,然論其體,則仍是一,不可分而為二也。

    持二義于一體之上也,此即持業釋也。

    (同上) 「持業釋者,凡義雖有二,而體則仍是一者,則即持業釋也」,拆開的兩個概念意思不同,但所指的體是同一個,這叫持業釋。

    「持者,能持之體;業者,所持之義也」,「義」就是作用,依體而持用。

    兩個概念,一個表示體,一個表示用,這叫持業釋。

    「蓋二義同依一體也」,兩個概念都是依同一個體,「故此亦名為同依釋」,有時也叫「同依釋」,但一般叫持業釋。

     舉個例子,「煩惱障」,這是個複合名詞,煩惱是一個概念,障又是一個概念,「煩惱與障,蓋二義也」,煩惱,比如貪、瞋、癡、慢、疑,障表示障礙,對修行有障礙的。

    這兩個東西合起來看,煩惱是體,它的作用是障,煩惱就是障。

     「然論其體,則仍是一,不可分而二也」,所以這兩個概念是指同一個東西,這是持業釋。

     持業釋的特征:一個是體,一個是用,兩個所依是同一個體,「持二義于一體之上也,此即持業釋也。

    」持業釋以後經常要碰到。

     二、依主釋者,從所依之法立能依之名者,此即依主釋也。

    依者能依,主者所依也。

    如雲曆城縣淨居寺者,謂在曆城縣之淨居寺也,即是依曆城縣之淨居寺也。

    曆城縣是所依,淨居寺是能依。

    從所依縣,名能依寺,此即依主釋也。

    又如所謂法華玄義者,從所釋經,名能釋文,故亦是依主釋也。

    餘可例知。

    (同上) 「依主釋者,從所依之法立能依之名」,一個法依靠在另一個法上,把所依靠的法,擺在能依的這個法的名字上去,叫依主釋。

    「依者能依,主者所依」,「依」是能依的法,「主」是它所依的法。

    舉個例容易懂。

     「如雲曆城縣淨居寺」,曆城縣是一個概念,是一個縣,淨居寺是一個概念,是一個廟。

    這兩個概念合攏成一個複合名詞,曆城縣的淨居寺,這個淨居寺是在曆城縣裡邊的。

    因為同名的寺院可能很多,比如南普陀,廈門有個南普陀,台灣也有個南普陀,那不是要混淆嗎?如果講「台灣南普陀」「廈門南普陀」,就不會混淆了。

    這是依主釋,主是那個縣城,「謂在曆城縣之淨居寺也」,依曆城縣這個地方的一個淨居寺。

    「曆城縣是所依,淨居寺是能依」,曆城縣是所依的法,能依的是淨居寺。

    從所依的縣來安它的名字。

     我們這裡是三門縣的多寶講寺。

    多寶講寺是不是其他地方還有?其他地方好像沒有聽到過多寶講寺,假使多寶講寺這個名字全國很多,非得要套一個三門縣的多寶講寺。

    龍興寺好像很多,那些有重名的寺院,一定要安個地方,這個是依主釋。

     又舉個例,「法華玄義」是一部書,是把《法華經》裡深的意思講出來的一部書。

    「從所釋經,名能釋文」,法華是一部經,玄義是一部注解,本來是兩個東西,現在把它合攏來,這個玄義是解釋《法華經》的,依主釋。

    依的主是法華,依法華來發揮的玄義,叫依主釋。

     如臣依主名依主釋,又如作用之依士夫,故又可名之為依士釋。

    依主依士,皆就能依以彰名,此乃一釋之異名而已。

    俱舍光記雲:依主依士,名異義同。

    (同上) 為什麼叫依主釋呢?好像臣依國王一樣,「如臣依主名依主釋,又如作用之依士夫」,也可以叫依士釋,為什麼呢?士夫是個人,作用是要靠人起作用的,所以叫依士釋也可以,但是一般都說依主釋。

    「依主依士,皆就能依以彰名,此乃一釋之異名而已。

    俱舍光記雲:依主依士,名異義同。

    」引《光記》的話,依主釋也好,依士釋也好,名字雖然不一樣,意思是一樣的。

     至宗鏡録及蕅益略解則雲:如子從父,名從勝立劣,名為依主釋;如父從子,名從劣立勝,名為依士釋。

    若據此言,則依主依士各有不同,則六合釋應成為七合釋,恐非正義也。

    (同上) 這裡梅光羲說:「若據此言,則依主依士各有不同,則六離合釋應成為七合釋,恐非正義也。

    」這個話錯了。

    窺基大師《百法明門論解》裡邊明确指出,依主依士,以劣顯勝,叫依士;以勝顯劣,叫依主10。

    這個話跟《宗鏡録》的一模一樣。

    《宗鏡録》沒有錯,蕅益大師也沒有錯,反而他自己錯了。

    我們不要看輕現在的論本,這些在宋朝、明朝都是看不到的。

    我們現在能看到這些唐代注疏,主要是因為清末楊仁山到日本去,看到那邊的《大藏經》裡有這些好東西,他就請了回來,我們纔有福報看到。

     三、有财釋者,以所有之法,為能有之名者,此即有财釋也。

    有者能有,财者所有也。

    如戒名解脫,戒是修因,解脫是所得之果,名戒為解脫,于義似不當,然能持戒者,後必得解脫之果,故知戒中實有解脫,故可名戒以為解脫。

    此即從所有法立能有名,即是有财釋也。

    有雲有财釋者,即是取他名以為自名,亦有以也。

    (同上) 「有财釋」比較困難,「以所有之法,為能有之名」,這個法含有另一個法,以它所含有的法來命名,此即有财釋。

    「有者能有,财者所有」。

    「有」是能有的那個法,「财」是它所有的那個東西,兩者是兩個概念。

     打個比喻,「戒」也叫「解脫」,戒就是戒,怎麼叫解脫呢?「戒是修因」,持戒以後,将來得解脫的果。

    有了戒為因,将來會得到解脫果,這就是有财,有那個果的作用。

    你隻要持好了戒,「戒淨有智慧,便得第一道」,那将來會得到解脫成佛的果位。

    「解脫是所得之果,名戒為解脫」,戒本身的名字不用,而用解脫來安它的名字。

    因為它有解脫的果在後頭,所以戒可以叫解脫,這是有财釋。

    這種解釋,理解比較困難一些,但是用熟了也無所謂。

    我們在新樂庵講六離合釋,其中少數有幾個全部搞通了,沒有什麼困難。

    有一位沙彌尼纔十七歲,據說她很不簡單,四歲就吃素,七歲時把早晚兩堂功課全部背下來,能把「楞嚴咒」全背下來,據說是一個老和尚投胎的,很了不得。

    她接受力很強、很聰明,現在在那裡做老師,還不過十幾歲。

     戒與解脫是兩個概念,現在用解脫來代替戒的名字,叫解脫,這就是有财釋。

    「名戒為解脫,于義似不當」,把戒的名字叫解脫,意思上好像不太妥當,但是有聯系,因為持戒的人後來肯定有解脫果。

    它有那個财,财不一定是錢,意思是有那個後果,「故知戒中實有解脫」,有那個解脫,就叫解脫,有财釋。

    「故可名戒以為解脫,此即從所有法立能有名」,所有的法是解脫,能有的法是戒。

    現在能有的法的名字不要,幹脆用所有的名字安上去,解脫,就是戒。

     「有雲有财釋者,即是取他名以為自名,亦有以也」,有的人說,什麼叫有财釋呢?把他的名字安過來,「以為自名」,做自己的名字,這叫有财釋,這是有道理的。

     四、相違釋者,集多數各别之法,聯之以為一名者,此即相違釋也。

    相違雲者,謂其義乖反,其體各别也。

    例如止觀之名,止體是定,觀體是慧,可謂其體各别矣。

    然今則集此各别之二法,聯之使成為一名,此即相違釋也。

    亦如教觀之名,教者解也,觀者行也。

    其體亦各别也。

    今亦集之使成一名,故亦是相違釋也。

    又如君臣父子等皆相違釋,例此可知。

    (同上) 第四是「相違釋」,這個好懂。

    「集多數各别之法,聯之以為一名者,此即相違釋也」,幾個不同的法,把它合攏來做一個名字,這叫相違釋。

    「相違雲者,謂其義乖反,其體各别也」,它們的意思各是各的,不是合得攏的,它們的體也是各别不同的。

     舉個例容易懂。

    「止觀」,止是修定,觀是修慧,這兩個東西本來不是一個東西,體也不一樣,作用也不一樣,它的意思也不一樣。

    但是合攏來,「止觀」,大家也知道止觀是什麼東西,那就叫相違釋。

    「止體是定,觀體是慧,可謂其體各别」,各是各的體,把它們兩個合攏來,做一個名字「止觀」,它有特殊的意思在裡邊,這就是相違釋。

     「教觀」,天台有《教觀綱宗》,教是教解,觀是觀行,這兩個也不是同一個東西,把它們合攏來,「今亦集之使成一名,故亦是相違釋」。

    相違釋的例子很多,再比如「父子」,父親是父親,兒子是兒子,體各不相幹,意思也各不相幹,而合攏來,叫「父子」,大家知道其含義。

    在世界上,父子、君臣、夫婦、南北、東西等等,都是相違釋。

    東跟西兩個不相幹的,兩個體也不一樣,但是合攏來,東西、南北,是大家經常用的名詞,這個叫做相違釋。

     五、鄰近釋者,于同時相依不離法中,從其勝事以立名者,此即鄰近釋也。

    今就念處之名言之,觀身不淨乃至觀法無我。

    此觀之體本是慧處,本應名之為慧處,然則名之為念處者,因與慧相應之念其力強勝,故就勝者立名,名之為念處也。

    (同上) 「于同時相依不離法中」,兩個法,同時互相依靠,不能拆開的。

    「從其勝事以立名者」,這兩個法中有一個作用勝,另一個差一點。

    以作用勝的那個來安名字,這就是鄰近釋。

    舉個例,「念處之名言」,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這四個念處,此能觀之體,本是慧,觀身不淨也好,觀受是苦也好,觀法無我也好,這能觀的都是慧,是以慧來觀的,可怎麼叫念處呢?慧要觀的時候,決定要以念來把它持好,念頭持住,然後纔能觀得起來,這個念的力量強,就叫念處,不叫慧處。

     為什麼要念經?就是修我們的正念。

    正念起了之後,慧就出來了。

    慧出來要靠正念。

    四念處,明明是慧在觀,因為念的力量強,慧的名字不用,而用念,這叫鄰近釋。

    念跟慧是同時相依、不能離開的,在修行的時候既要用慧又要用念,但是中間作用強的是念,就叫它念處,不叫慧處。

     六帶數釋者,就其法體上所帶之數以立名者,即帶數釋也。

    帶數者,謂其法體之上帶有數量也。

    如二谛、三性等名。

    皆以其法體上帶有二三等數量,彰其所帶之數量,故名為二谛、三性等也。

    雖然帶數釋者,必其法體之上帶有數量,方可名帶數釋,非謂凡有數字在首者,皆是帶數釋也。

    (同上) 帶數釋最容易懂。

    「就其法體上所帶之數以立名者,即帶數釋也」,這個法上面有個數字。

    「帶數者,謂其法體之上帶有數量也」,舉個例,「二谛、三性」,三性就是三自性,二谛即真俗二谛。

    帶數釋一定要有數字,但并不是說凡是有數字的都是帶數釋。

     例如,三藏法師之一名,此則雖有數字在首,而仍不是帶數釋也。

    蓋三字雖為數字,而法師之體則仍是一,是則法體之上未曾帶有數量矣。

    據實而言,三藏法師者,蓋謂此是能弘三藏之法師耳,乃是從所弘之法以名能弘之人,仍是依主釋也。

    又如兩江者,江體有兩,故名兩江,此即是帶數釋。

    然兩江總督則非帶數釋,而仍是依主釋矣。

    (同上) 再舉個例,「三藏法師」,雖然有數字,不叫帶數釋。

    三是數字,但所指的法師是一個,并不是三個法師。

    二谛是二個谛,三性有三個性;而三藏法師指一個人,不是指三個法師。

    比如《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說的是玄奘法師,所以這個不是帶數釋。

    「則法體之上未曾帶有數量矣。

    據實而言,三藏法師者,蓋謂此是能弘三藏之法師耳,乃是從所弘之法以名能弘之人」,這是依主釋。

    三藏是主,能弘的是法師。

    三藏法師拆開來說,「三藏」是帶數釋,指經藏、律藏、論藏,三藏法師不是帶數釋,所依的是三藏,能依的是法師,合起來是通三藏的法師,是依主釋。

    再舉個例,兩江,江有兩個,這是帶數釋。

    兩江總督,是管兩江的總督,是一個官職,這是依主釋,不是帶數釋。

     這裡邊自己多辨一下,也不是太難。

    學法相,六離合釋是最基礎的。

    這是印度的語法,學法相的非要知道不可。

     此六釋中,持業依主,每可兼通。

    若欲别之,則義異而體同者,是持業而非依主,體别而分能所者,是依主而非持業也。

    六釋大意,略述如是,欲詳知者,應讀大乘法苑義林總科簡章。

    (同上) 這是大概地講一下,要詳細知道,應該去看《大乘法苑義林》。

    其實《法苑義林》也是綱領性地講了一下。

     六離合釋是學法相最基礎的知識,就像數學的加減乘除一樣。

    比丘是勇士,這些不算難關,真正的難關是把煩惱克服下去,咬了牙關忍下去,不要随着煩惱走,這纔是真正的勇士。

    像這些文字上的問題,不是很困難的,隻要心靜下來就能學會。

     學法的違緣一個是内障,一個是外障。

    外障,學法的條件不好,或者是其他的緣阻礙聞法的機會。

    内障,自己的煩惱跟所知障。

    坐着聽法的時候,心裡總起煩惱,或者是起貪心,或者是瞋心放不下,這樣聽法是聽不進去的。

    還有所知障,智慧差一點,學一個法,就是爬不上去,就像爬梯子,一般的人一腳踩上去,你腿太短,爬不上去,這是智慧差的緣故。

    這要修對治法。

    所以智慧差或者是煩惱重,學不進不要放棄,不要自暴自棄,這才是學法的态度。

     你感到自己智慧不夠,就修智慧,先修文殊菩薩的五字真言。

    我們在五台山,「嗡阿巴雜那的的的的的」這個咒起碼念一百萬,連十萬都不太夠的。

    如果沒有這個基本功,學法當然有困難。

    另一個是忏悔法,有過去的業障什麼的,如果不忏悔掉,它把你擋在那裡,你怎麼沖得過去呢?佛說的方法很多,有障就消障,智慧不夠就開智慧,四加行裡邊開智慧的、消除業障的、培福的都有,自己要會用。

    所以我們的時間還是很緊張的。

    如果四加行修一個,你一天起碼也要花上兩小時,如果磕大頭,更不夠,還有其他學法的一些事情。

    那麼這些配合起來,事情就會成功。

    學法也好,修行也好,跟打仗一樣的,打仗不是單靠一個兵種,比如步兵,還要機械化的坦克部隊幫助,上面要空軍的掩護,還要炮兵排除前面的障,這樣配合起來,你纔能打勝仗。

    如果你孤軍沖進去,就算向前沖了一點點,結果還是會被人家消滅的,這是不穩當的。

    所以學法要四面照顧到。

     本宗的家風就是這樣,不是單純用一個簡單的方法,而是各個方面都配合好,一個組合,整個的圓滿的一個結構,這樣去做,無往不勝。

    幹什麼事情,都要有辦法。

    修行也好、學法也好,自己要想辦法,不要洩氣。

    看到困難就退,這是最下等的。

    要迎難而上,當然也不是蠻上,要有智慧地上,知道該怎樣克服這個困難。

     六離合釋,這個「離」是什麼意思?先要把它分離成為兩個概念,這個是什麼,那個是什麼。

    比如茶杯,先知道茶,知道杯,再合起來就是茶杯。

    如果茶也不知道,杯也不知道,你說茶杯,茶杯是啥東西,糊裡糊塗。

    所以說先要離開來,再組合起來成為複合的名詞。

    組合方式有六種,所以叫六離合釋。

    下面再簡單複習一下。

     兩個東西都依一個體,是持業釋。

    作用叫「業」,一般情況下,一個是體,一個是用,但也可以兩個東西都指體。

    持業釋也叫「同依釋」,兩個法都同依一個體。

    持業釋的特點是兩個東西是一體的。

     比如「大乘」,大乘法門。

    「大」的意思有七個方面的大,體大、相大等等;「乘」,指能載運,渡過生死河流到彼岸去的。

    這是兩個概念,把它合攏來叫「大乘」,大就是乘,兩個是一個體的,持業釋。

    再比如「大種」,地、水、火、風。

    「大」呢,指體大、相大、用大。

    「種」,為一切色法做種子,一切色從地、水、火、風産生的。

    所謂大的就是那個種,它能做種,是作用,它本身是大,大種是持業釋。

    四大種,帶數釋,有四個大種,這個時候,大種做單個概念看。

     比如「煩惱障」,煩惱是一個東西,它能起什麼作用?它可以障住我們修行,障住我們證涅槃,障住我們的菩提。

    煩惱有障的作用,叫煩惱障。

    煩惱是體,障是煩惱的作用,兩個是一個體,不是兩個東西,所以是持業釋。

    「所知障」是不是持業釋?有很多人說「所知」是一種障,東西學多了,把修行障掉了,最好不要學,所知障就沒有了,這是不懂法相的笑話。

    實際上所知障是依主釋。

    佛是一切智,一切都知道的。

    我們的所知給障住了,障我們的所知,即所知的障,這個叫所知障,是依主釋。

    所知是好東西,但是給障住了,這叫所知障。

     所以,煩惱障跟所知障兩個釋不一樣。

    如果說所知障是持業釋,懶人最高興了,「學多了是障,越學越障,我什麼都不學,那就沒有障了,那就成佛了」,這是大笑話,修行成了白白花時間,颠倒!所以這就可以看出六離合釋的重要性。

    所知,我們要知道得多一點,因為障住了,就知道得不多,所以要把這個障除掉。

    而煩惱障卻是另一回事,你說煩惱的障就不對了,把障住煩惱的東西去掉,你難道要把煩惱擴大嗎?那又是一個颠倒了。

    煩惱本身就是障,煩惱障我們的修行,障我們的道,障我們的菩提涅槃,要把它去掉。

    所以說煩惱障、所知障這兩個,一個依主、一個持業,不能混淆。

    如果搞錯,意思就全部反過來了。

     持業釋裡面再舉個例。

    「勝義」,無漏的叫勝,「義」,有實體的叫義。

    這個無漏的就是那個實體,持業釋,這兩個是一個東西。

    持業釋的主要條件是兩個概念一個體。

     依主釋,一個是所依,一個是能依。

    依着那個所依的,來安這個能依的名字。

    比如「聞慧」,聞所成的慧。

    慧有好幾種,這是什麼慧呢?依靠聞法而得來的慧是聞慧,這是依主釋。

    一個是聞,一個是慧,慧跟聞不是一碼事,是兩個東西,因為聞産生這個慧。

    思慧、修慧也一樣的,因為思惟,多多思惟,如理思惟纔産生的慧叫思慧。

    修慧,定中起修得到的慧,叫修慧,都是依主釋。

    依主釋很普遍。

    所知障是依主釋,所知是一個所依的法,所知上面有障,把它障住了,那麼是所知的障。

    還有眼識、耳識、身識,這個識是依眼根發的,叫眼識,依主釋。

    茶杯,裝茶的杯子。

    香爐,燃香的爐子,爐很多,這個是燃香的,叫香爐。

    電燈,用電發亮的燈,油燈是以油來發光的燈,都是依主釋。

     昨天有人提問:「戒叫解脫,是不是說别解脫戒?」把别解脫和戒合起來,不叫有财釋。

    戒有解脫那個财,戒将來能感那個果,戒的名字不說了,用解脫來代它的名字,這叫有财釋。

    自己名字不用,用它的财作名字,這是有财釋。

     再舉個例,「破僧」,僧破成兩半,什麼事情使它破的?妄語。

    典型的提婆達多,他編一些妄語挑撥僧團,使僧破為兩半。

    破僧的罪是從妄語來的。

    妄語是罪的體,而破僧是它的果。

    這個妄語産生的後果特别嚴重,所以這個妄語叫破僧。

    因為這個特殊的妄語,把僧破了兩半,把妄語的名字省去,就叫破僧,這是有财釋。

     還有一個,「增語」,指第六意識要以語言為增上,就是意識緣境的時候都帶名言,以名言、語言來緣境,有這個功能,所以把意識叫做增語,這是有财釋。

    這個比較難懂。

     再如有為法的「有為」兩個字,「為」是遷流造作,有遷流造作的作用的,叫有為,有财釋。

    不管色法也好,心法也好,都是有為,因為有遷流造作。

    具體的法就不說了,都叫有為。

     以後在學法相時還會碰到很多這類說法。

    具體的日常生活裡邊,藥品很多都是有财釋。

    「感冒清」,這是一種藥,它有治愈感冒的功能——财,「感冒清」,把感冒清除,這是有财釋。

    「退熱靈」,這個藥退熱很靈,吃下去高燒馬上會退,這是财。

    那個藥成分裡邊并沒有叫「退熱」的物質,退熱是它的功效,很多藥品都是用它的功效來做宣傳的。

    有一種補藥——「康福多」,吃了就健康,福氣會大,康福多,那也是财。

     相違釋,兩個東西把它連起來,父子、君臣、山河、矛盾。

    比如「矛盾」,矛,是進攻的兵器;盾,是防衛的兵器,這兩個東西合在一起叫矛盾,表示相悖的事情。

    再如「河山」,拆開是一個山、一個河,合起來指國土,比如大好河山。

    這些在日常語言中常用的,理解不太困難。

     鄰近釋比較困難,昨天舉「念處」,即「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個四念處。

    本來能觀的是慧,但是這個慧要靠念的力量把這個境持住,然後慧去觀它,中間念的力量很強,作用很大,就把它叫念處,不叫慧處。

    因為這兩個法有密切的關系,用力量強的來做它的名字,力量薄弱的那個不說,這叫鄰近釋。

     再說一個,數息觀又叫「持息念」,數息,數一、二、三、四……數息觀,當然能觀的是慧,但是為什麼叫持息念呢?在修數息觀的時候,要數那個息,數進去或者數出來,一、二、三、四到十,再從一、二、三、四到十,這樣慢慢地數,這是念的力量,就靠這個念來觀。

    這個念的力量很強,所以用念來做這個名字,持息念,不叫持息慧。

    在生活中,比如上海有好幾個縣,青浦縣是上海的郊縣,但是也可以說是上海,這個也是鄰近釋。

    它本來是青浦縣,屬于上海郊區,跟上海市區挨得很近,也可以叫上海。

    這也屬于鄰近釋一類的。

     帶數釋,一個名字帶有數字,比如五藴,帶一個「五」,表示五個藴,色、受、想、行、識;十二處,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十八界,十二處再加六個識;「百法」,七十五法,六十四法等,這些都是兩個概念,一個是數字,再加上另一個概念,帶數釋,這個最簡單。

     總的來說,持業釋、依主釋、有财釋是經常用的,鄰近釋的例子少一點,帶數釋一目了然,相違釋也很簡單。

     下邊我們接着看文。

    「略釋品題」,阿毗叫對,達磨叫法,俱舍叫藏。

    人家問:「你在清涼橋聽什麼?」「聽《俱舍》。

    」「什麼叫俱舍?」「俱舍就是俱舍,還有什麼呢?」這是嗆掉了。

    俱舍叫藏。

    無漏慧叫對,對有兩個意思:對向與對觀。

    所對的法也分兩個:對向涅槃,涅槃是勝義法;對觀四谛,四谛是法相法。

     昨天有人問,什麼是勝義法?什麼是法相法?一般而言,勝義法是無漏慧所證到的境界,離言說的。

    法相法,是依名言安立的,四聖谛都在裡邊。

    法是軌生物解、能持自性。

     言對法者,謂無漏慧,名之為對,四谛涅槃,名之為法。

    此無漏慧,名對法者,法之對故,名為對法,是依主釋。

    依光法師,對與法俱通能所,下文當釋。

     什麼叫對法?「言對法者,謂無漏慧,名之為對」,無漏慧是能「對」的智慧。

    「四谛涅槃,名之為法」,四谛、涅槃是所對的法,所以這裡是能所關系。

    無漏慧為什麼叫對法?「法之對故」,無漏慧能對觀四谛、對向涅槃,是四谛、涅槃法的能對,是所對法之能對,所以叫對法,依主釋。

    法是指四谛、涅槃,能對的無漏慧叫對法。

     「依光法師,對與法俱通能所,下文當釋」,「光法師」即普光法師,在他的《光記》裡邊,對跟法,都通能所,這個比較繁瑣,我們不一定照這個講。

    法寶法師對普光的解釋有一點批評,下邊就看到了。

     藏有二義:一者包含,二者所依。

    言包含者,猶如籄箧。

    此論包含發智論等諸勝義言,故名為藏。

    發智論等名為對法,俱舍名藏,而非對法;然今此論名對法藏者,對法之藏,故名對法藏,依主釋也。

     「藏」,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包含,一個是所依。

    所謂「包含」,「猶如籄箧」,就是一個小箱子之類的東西,也可以翻成籃子,擺東西的用具。

    小箱子也好,籃子也好,藏的原意就是這個。

     「此論包含發智論等諸勝義言」,「等」是指「六足」。

    這部論包含有《發智》、「六足」裡邊的殊勝的話,像個籃子或者書箱一樣,它這個箱子是放《發智》、「六足」那些勝義的道理的,叫對法藏。

    為什麼叫對法藏?《發智》、「六足」等,這些是對法,阿毗達磨;《俱舍》隻不過是藏《發智》、「六足」這些對法的一個箱子,叫對法藏,對法之藏,依主釋。

    這是「俱舍」的第一個解釋。

     言所依者,正理釋雲:藏或所依,猶如刀藏,引彼義言,造此論故,以對法藏,名對法藏。

     藏的第二個意思是「所依」。

    《順正理論》對此有發揮,這裡引過來了。

    「藏或所依,猶如刀藏」,刀藏,刀的殼子。

    「引彼義言,造此論故」,為什麼叫依呢?依靠《發智》、「六足」裡邊的道理,纔造這部《俱舍論》。

    「以對法藏,名對法藏」,這裡邊文章還蠻多的。

     光法師釋雲:鞘名刀藏,刀所依故。

    言刀名藏,取鞘藏名,以有藏故,名為刀藏。

    彼發智等,是此所依,所以然者,謂引彼義言造此論故。

    彼發智等,名為對法;此論所依,故亦即是藏。

    今俱舍論名對法藏者,全取本論對法藏名,有對法藏,故名對法藏,是有财釋。

     「光法師釋雲」,普光法師解釋說,「鞘名刀藏」,刀的鞘叫刀藏,「刀所依故」,這是講所依。

    「言刀名藏,取鞘藏名,以有藏故,名為刀藏」,這個話講錯了,法寶法師把它駁掉了。

    「彼發智等,是此所依」,《發智》、「六足」是這部《俱舍論》的所依,「所以然者」,為什麼是所依呢?「謂引彼義言,造此論故」,因為《俱舍論》是依靠《發智》、「六足」的那些道理而寫的。

     「彼發智等,名為對法」,《發智》、「六足」等等這些論叫對法,這是公認的,沒有什麼可說的。

    「此論所依,故亦即是藏」,《發智》、「六足」本身又是藏,因為它們是《俱舍》的所依,所以《發智》、「六足」既是對法,又是藏,《發智》、「六足」叫對法藏,這是持業釋。

    《發智》、「六足」是對法,也是藏,藏跟對法是指一個東西,所以是持業釋。

    這是第一層。

    現在《俱舍論》也叫對法藏,為什麼?「全取本論對法藏名,有對法藏故,名對法藏,是有财釋」,《俱舍論》裡邊引了對法藏(即《發智》、「六足」)裡很多道理,有對法藏,所以把《俱舍論》叫對法藏。

    不說《俱舍論》的名字,就叫對法藏,把《發智》、「六足」的名字拿過來用,這是有财釋。

    《發智》、「六足」叫對法藏這是持業釋,《俱舍論》裡面包含了《發智》、「六足」的道理,把對法藏作它的名字,這是有财釋。

     所以,如果不知道六離合釋,那就不曉得講啥東西,聽了打瞌睡。

    而學過以後呢,很有味道,知道一個是持業釋,一個是有财釋,非此不可;如果不是這樣子,這個對法藏安不上去。

    一定要這樣子才行。

    學法上了路,越學越高興,甚至于不要睡覺了,把其他的東西都丢掉了,沒工夫搞。

    如果學不好的,愁悶得很,一天到晚打妄想,想哪裡去跑啊……那你向煩惱的方向發展,又是那句話,「地獄門前僧道多」。

    這個要提高警惕,自己敲警鐘,這個話要自己對自己說。

     寶法師雲:藏或所依,猶如刀藏,此正理文,但釋藏義,未辨有财。

    正理下文,以對法藏,故名對法藏,此文方釋有财。

    光法師說刀名藏,作有财釋,謬之甚矣。

     法寶法師,《俱舍》三大家之一。

    随玄奘法師學《俱舍》的,有三大家,一個是普光,他在玄奘法師講的時候做筆記全部記下來了;一個是神泰,他著的疏,沒有全部留下來;還有一個是法寶,他的疏是全的,三十卷。

    這三大家是玄奘法師座下解釋《俱舍》最完備的。

    神泰的疏因為不全了,他的意思不能全部透發出來。

    法寶與普光兩位是全的,但有的地方卻有辯論,法寶的在後,他很多地方是批評普光的,說他記的不合理。

    這裡引一段法寶法師對普光法師的批評。

     「藏或所依,猶如刀藏」,這是《順正理論》解釋藏的意思,這個地方并沒有講有财釋。

    《順正理論》下面的文,「以對法藏」(《發智》、「六足」),因為含有它的關系,「故名對法藏」,所以《俱舍》也叫對法藏,這段文講的纔是有财釋。

    「光法師說刀名藏,作有财釋,謬之甚矣」,普光法師判此為有财釋,法寶法師給予了批評。

    所以普光法師那一段錯的就不講了。

     釋對法藏中無持業釋者,謂世親論主,不欲自取其功,推能于本故也。

     《俱舍論》叫對法藏,能不能作持業釋解,《俱舍論》本身就是對法呢?我們隻講了依主釋和有财釋,而沒有講持業釋,這是什麼原因?世親菩薩謙虛,他的東西不過是靠他們來的,依主釋或者有财釋,并不是自己能夠寫對法。

     實際上,《阿毗達磨俱舍論》本身就是對法,也可以說是持業釋。

    這裡不用持業釋,因為世親論主「不欲自取其功」,他自己不願占這個功名。

    「推能于本故也」,把功勞推到它的「本」——《發智》、「六足」那裡去了。

    這個《俱舍論》算不得一個對法藏,因為《發智》、「六足」是對法藏,有《發智》、「六足」的内容在裡邊,所以也叫對法藏。

    世親菩薩有這麼大的成就,寫東西還不敢自稱是對法藏,而現在的人學了一點佛學,就大篇文章寫出來,吹自己有什麼了不得,有什麼發現,和世親菩薩的态度比一下,該慚愧收斂一點了。

     昨天讨論時有人提了幾個問題,我們回答一下。

     第一個問題:「此無漏慧,名對法者,法之對故,名為對法」,怎樣理解? 這個無漏慧為什麼叫對法?它對的是四谛、涅槃。

    四谛、涅槃都是法。

    「法之對故」,它是那個法的能對,依主釋,叫對法。

    因為這裡法特别指勝義法(即涅槃)和法相法(四谛)。

    勝義法、法相法是所對,無漏慧是能對。

    「法之對故」,所以叫對法,依主釋。

     第二個問題:藏有兩義,一是包含,二是所依,所依怎麼解釋? 所依,能依的是《俱舍》,所依的是《發智》、「六足」。

    《俱舍》是依《發智》、「六足」造的,這個很簡單。

     「藏有二義:一者包含;二者所依。

    言包含者,猶如籄箧,此論包含發智論等諸勝義言」,所以叫藏。

    《發智論》等是對法,《俱舍》是藏,俱舍就像箱子,藏《發智》、「六足」那些對法,是《發智》、「六足」的藏,叫對法藏。

    這是依主釋。

    「所依」,這個也很清楚。

    「引彼義言,造此論故」,引《發智》、「六足」的道理來造《俱舍論》的,所以叫「所依」。

    有對法藏,名對法藏,這是有财釋。

     第三個問題:光法師的錯誤有哪些? 光法師錯就錯在刀藏是有财釋。

    「鞘名刀藏,刀所依故」,《順正理論》,刀藏隻解釋所依,刀的所依是刀鞘,也叫刀藏,藏也是鞘的意思,解釋到此為止。

    光法師過分發揮,「言刀名藏」,沒有把刀叫藏的,他說「言刀名藏,取鞘藏名,以有藏故,名為刀藏」,這個成了有财釋,這個講錯了。

    所以後來法寶法師說:「藏或所依,猶如刀藏,此正理文,但釋藏義。

    」隻解釋藏是所依的意思,沒有說有财釋。

    「光法師說刀名藏,作有财釋,謬之甚矣」,把刀藏當作有财釋來講,這句話是錯了。

     「彼發智等,是此所依」,彼《發智》、「六足」是《俱舍》所依的。

    什麼叫所依呢?「所以然者,謂引彼義言,造此論故」,《俱舍論》是引《發智》、「六足」裡邊的意思而造的。

    彼《發智》、「六足」是所依,是藏,它本身又是對法。

    對法即藏,叫對法藏,這是持業釋。

    再翻過來,《俱舍》是依《發智》、「六足」而來,裡邊含有《發智》、「六足」的義言,《發智》、「六足」叫對法藏,《俱舍》含有對法藏,叫對法藏,這個地方纔是有财釋。

     為什麼不講持業釋?世親論主謙虛,他說這部論隻不過是依它們而造的,它們叫對法,這個也叫對法。

    所以把俱舍作「對法即藏」的持業釋沒有采用。

     依主釋也好,有财釋也好,都是論主不取自己的功。

    「對法」,指對向涅槃、對觀四谛,又有廣大法、無比法等很多意思。

    這樣殊勝的法,世親論主自己不居功,所以用的是依主釋與有财釋。

     有的人覺得六離合釋很難,深入不下去,這是對内容不熟悉的原因。

    依主釋、有财釋等,下邊經常要碰到。

    自己每看到一次,自己要思惟一下,它為什麼這樣說,你一個搞懂,兩個搞懂了,第三、第四,慢慢自己就會決定它的性質了。

     陸 廣釋文義 一 别釋品名 第六廣釋文義者,就中有二:一、别釋品名,二、依文正解。

    就别釋品名,複分為二:一、正釋品名,二、明品先後。

     「廣釋文義」,這是真的要講頌了,品的名字講一下,然後講正文,一步一步進來了。

    到現在為止,《俱舍論》還沒有進門,纔開了個端。

    「别釋品名」,先說品的名字。

    裡邊又分兩科:一是正釋品名,二明品的前後次序。

     言正釋品名者,族義、持義、性義名界,此品廣明,故名分别。

    問:此品亦明藴處,何故以界标名?答:此品廣以二十二門分别十八界,故以界标名,藴處不爾,故不标也。

     第一品叫「界品」。

    什麼叫「界」?「族義」,種族的意思;「持義」,能持自性的意思;「性義」,各式各樣的性不同,這是「界」的意思。

    「此品廣明,故名分别」,這一品詳細地、廣大地幫助這些問題,所以叫「分别界品」,「分别」就是廣明的意思。

     這裡提個問,經裡邊固然是講十八界,但是也講五藴、十二處。

    為什麼不叫藴品、處品,而叫「界品」呢?因為這品分兩卷,第一卷藴、處、界都講的,第二卷裡邊以二十二門來分别十八界的法,所以「以界标名」。

    「藴處不爾,故不标也」,二十二門分别的時候,并沒有分别藴,也沒有分别處,所以不标藴處的名,單标界名。

    我們也可以回想一下。

    經部認為,界是實在的、藴處是假法。

    對有部來說,藴處界都是實在的,世親菩薩那個時候認為藴是假法,處、界是實在的法,而經部認為隻有界是實在的法。

    但是世親菩薩二十二門分别隻以界為對象,這一品名為「界品」,也可以說,這是他傾向于經部的表現。

     二明品先後者。

    此頌上下,總有八品:一、界品,二、根品,三、世間品,四、業品,五、随眠品,六、賢聖品,七、智品,八、定品。

    破我一品,無别正頌,故此不論。

     「此頌上下,總有八品」,整個的《俱舍頌》,前前後後一共有八品:「界品」「根品」「世間品」「業品」「随眠品」「賢聖品」「智品」「定品」。

     最後還有一個「破我品」,「無别正頌,故此不論」。

    「破我品」,這本書後頭有,以前「破我品」都不印的。

    因為《俱舍》的頌是到八品為止,「破我品」出現在《俱舍論》(即八千頌)裡邊。

    「破我品」是破犢子部的補特伽羅我,也破勝論師、數論師,可以參考。

    講十二緣起的時候,直截了當地幫助了這個問題,「無我唯諸藴」,在生死流轉當中,沒有我的。

    外道也好,世間上的人也好,都執著一個我在裡邊流轉生死,這裡開門見山給你說「無我」,沒有我的,那麼什麼在流轉呢?「唯諸藴」,就是五藴在流轉。

    那五藴是什麼東西呢?它安了十二支,第一支是無明,無明是不是五藴啊?無明是一個心所法,我們在講分位緣起的時候講過,每一個分位都是五藴,但是依哪個法力量特别強,就安它的名字。

    在無明支的時候,它的體是五藴,而無明的作用特别強,所以叫無明。

     《俱舍頌》一共有八品,而「破我品」世親菩薩沒有造頌,所以「不論」。

    本來前面八品都是按頌解釋的,而「破我品」中間固然有幾個頌,但并不是按頌解釋的,是插進去的,體裁不一樣,所以這裡不說。

    八品次第,大家對照本書第十一頁《俱舍論》科判表好好看看。

     初二品總明有漏、無漏,後六品别明有漏、無漏。

    總是其本,所以先說,依總釋别,所以後說。

    就總明中,初界品明諸法體,根品明諸法用。

    體是其本,所以先說,依體起用,故次明根。

     一共有八品,開始兩品是「界品」和「根品」,将有漏無漏法合起來總說,後邊六品分别說。

    一個總說,一個别說。

    「總是其本,所以先說」,因為「總」的是根本,所以先說。

    「依總釋别,所以後說」,「别」是從根本裡開出來的,放在後邊說。

    這是第一層。

     「就總明中,初界品明諸法體,根品明諸法用」,「總」裡邊有兩品。

    這兩品也有前後。

    第一是「界品」,是講萬法的體。

    萬法的作用在「根品」裡講。

     「體是其本,所以先說,依體起用,故次明根」,有體纔有用,先把體搞清楚,然後「依體起用」,它的作用纔出來。

    所以先講「界品」,再講「根品」。

     就别明六品中,初三品别明有漏,後三品别明無漏。

    有漏可厭,所以先說;厭已,令欣無漏,所以後說。

     分别說有漏,講了三品;分别說無漏,也說了三品。

    有漏是應當厭離的,擺在前面說。

    厭離之後,欣求無漏,所以無漏擺在後頭。

    先說要厭離的東西,然後說要追求的東西。

    該厭的都不厭離,要去追求好的果,追求不到的。

    很多人學佛法,心裡也很歡喜,這個道理好,但是對五欲又放不下,全部都想要,那就會南轅北轍,成就不了。

    如果說煩惱不除掉,你要學佛法是不會有效果的。

    學習佛法本來是斷煩惱的,但是你卻聽任煩惱增長,這個方向錯掉了。

     有漏法要厭,然後無漏法要欣求。

    如果有漏不厭,你雖然有這個好樂心求無漏,求不到的。

    就好像碼頭上有一條船要開,繩子套在碼頭上不解開,你開足馬力,開不動,還在碼頭上。

    有漏法不厭離,同樣,被它綁得緊緊的,沒法解脫,這個道理很簡單。

    如果修行的人,對五欲那些煩惱不厭離,你再怎麼求佛法,哪怕你把《俱舍論》背下來,沒有作用。

    為什麼?《俱舍論》講了半天,目的是叫你要離開五欲,心向菩提。

     當然,對這個道理生歡喜,會種下個種子,種子的作用還是有。

    你這輩子歡喜它,下輩子還歡喜它,慢慢煩惱輕了,最後真正上路了。

    這一點我們知道一些法相的,這是等流果。

    這個要注意,不論你現在煩惱怎麼重,隻要你對這個法有意樂心,這個種子是好的,以後等流下去,慢慢地總會走上正路的。

    就怕你說「反正學不會,不學了,麻煩」,這個心等流下去,不但以後也學不會,甚至于以後再也碰不到這些殊勝的法。

    所以對法必須發願,要學要親近,發願經常碰到,生生世世不離開。

    隻有發這個願,不要有厭煩的心。

    如果你對法起厭煩心,這個種子等流果不得了,知道等流果,會感到非常可怕。

    所以對于法的意樂心一定不要退,要經常生起對法的意樂心,這是很重要的。

    有幾位同學對學法生起了意樂,感到很高興,這是對的,将來會越來越上進。

     還有一點,讨論是必要的。

    我在範老居士那裡學法,那時候沒有像現在這麼正規化,沒有組織讨論。

    但是我們有幾位經常早一點到,在沒有開講之前自己讨論一下,很得益。

    現在在上海講法相的,都是我們法相學社一起讨論的那幾位,沒有讨論的都沒登台,沒有進入法相學社學習過的更講不了。

    這個就可以看出讨論的必要性。

    讨論能使人開發智慧,很多問題自己想不到,或者自以為解決了,人家一個問題給你戳過來,你就手足無措,感到以前沒有注意這個事情,那就幫你開智慧。

     為什麼叫你們晚上讨論?一方面深入,一方面開智慧,用大家的智慧來提高自己。

    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人多力量要大一點,不要嫌時間浪費了。

    你就算把録音或者書背下來,不理解是沒有用的。

    還要深入到文字裡邊去,不要浮在面上。

    說個老實話,法相是不難的。

    參禅,一輩子坐破蒲團參不透,還是老樣子,這個倒是可能的,而且是蠻多的。

    在禅堂裡開悟的人畢竟是少數,沒有幾個。

    大部分人,就是這麼坐着,坐了一輩子,走了。

    當然坐禅能使煩惱輕下去,心寂靜下去,這個好處是有的,但是沒有悟。

    而你學法相,隻要是肯下工夫,學一句,懂一句;再學一句,又懂一句,一步一個腳印,不會浪費時間的。

    不可能學了這部論,最後毫無收獲。

    這個法相是梯,上一步高一點,上兩步又高一點。

    參禅是跳龍門,你跳不上去,又掉下來,還是在原地方。

    梯是上一步算一步,絶對不會浪費時間的。

    所以學法相是踏實的。

    我們以前年紀輕的時候,也接觸過很多宗派,比如禅宗等等,這些書大概也看過一些,但是後來覺得法相最踏實,所以學的是法相宗。

    法相為基礎的,比較踏實。

    這個工夫花下去,肯定是不會空的。

     有漏的可厭,不但是可厭,還有一點,我們現實所接觸的東西,一天到晚看到的、聽到的東西就是這些有漏法,是最具體的東西,直接擺在我們面前,離我們最近的。

    而無漏的東西,你卻是一下子還碰不到,隔了一層。

    所以說,直接從有漏的厭離下手,然後再進一步追求那個無漏的。

    要知道有漏的不好之後,纔要想追求無漏的。

    如果你感到有漏的很好,你怎麼會去親近無漏的呢?所以有漏放在前頭,無漏放在後頭。

    有漏裡邊又有三品,哪個在前,哪個在後呢? 就别明有漏中,世品明果,業品明因,随眠品明緣。

    果粗易厭,所以先明;果不孤起,必藉于因,故次明業;因不孤起,必待于緣,所以後明随眠。

     「世品明果,業品明因,随眠品明緣。

    果粗易厭」,「世間品」是說我們現在的身心世界,這是最現實的,在有漏裡邊又是直接的,是我們每天接觸的、最容易看得到的、最粗的,容易使我們生起厭離。

    話雖這樣說,厭離的心卻不是文字上看看「厭離、厭離」就能厭離。

    這個世界究竟是不是可厭,是不是值得貪著呢?這個不但要看,還要深入思惟。

    因為看到的還是表面現象。

    固然有些可以觸發你的心,看到一些死人,僵在那裡,可怕的樣子,「啊,可怕,無常,這個世間不好」,但是看到跳舞場乒了乓啷響起來,又忘掉了,「哎,世間很好」,這幫助你觀苦還是表面上的。

    要深入下去,跳舞場到底好不好?要看到最享樂的事情也害怕,這纔對了。

    這個要下工夫,要靠智慧。

    因為果是最粗的,容易使我們起厭離。

    我們看到死人、病人,看到世間的災患,火災燒死好多人,水災淹死好多人,甚至于地震活埋了好多人。

    這個容易看到,看了可怕,所以擺在前面說。

     「果不孤起,必藉于因,故次明業」,這個果不是無緣無故自己起來的,決定有因,要追溯它的因,業是果的因,所以接着講「業品」。

    造了業之後感現在的果,業是果直接的因。

    要産生這個果,「因不孤起」,還要靠緣,因還有其他的推動,緣是随眠,就是煩惱。

    因為有煩惱推動造業,造業之後就感這個果。

    單是有煩惱而不造業,不感果,所以直接的因是業。

    但是煩惱的力量很大,如果你造了業,沒有煩惱去潤它,能生支就沒有了,雖然所引支有了,可以不感果(依十二因緣說)。

    在有漏裡邊,果是最粗,容易厭離,第一個講「世間品」。

    「世間品」是哪裡來的?它的因是業,第二個講「業品」。

    而業決定還要助緣,這個助緣就是煩惱(随眠),第三個講「随眠品」,所以有漏裡邊的次第排好了。

     就别明無漏中,賢聖品明果,智品明因,定品明緣。

    果相易欣,所以先說;果必藉因,故次明智;智必待緣,故後明定。

     「别明無漏中,賢聖品明果,智品明因,定品明緣」,這是無漏的,就是還滅的。

    我們看到有漏的可怕,有漏的可厭,要求無漏的果。

     「果相易欣」,我們容易去追求的是果,所以擺在前面說。

    同樣,果必定有因,既然要求這個果,你不能從果上下手,應從因上下手。

    造了這個因,果自然會來,如果不造這個因,等到死,果也不會來。

    海公上師經常打這個比喻,比如燒飯,燒飯的條件很簡單,大家恐怕都會燒。

    一個鍋、一個竈、一些米,淘洗之後,把米、水摻在鍋裡,竈裡擺上去,下面柴火一引,一燒,飯就來了。

    所以要吃飯呢,要從因上下手。

    你說要吃的是飯,拿柴火幹什麼,拿米幹什麼?但是沒有竈,沒有柴,沒有米,沒有水,飯從哪裡來呢?所以要從因上求,沒有這些因,果從哪裡來?如果因不要,單是求果去,求了一輩子,不要說一輩子,永生永世都求不到。

     「果必藉因,故次明智」,「賢聖品」的果位的因是智慧。

    那我們很明白,要得果,第一要修智慧。

    智慧從哪裡來?聞思修。

    你如果說修佛法,果是要的,卻不要聞、不要思、不要修,呆呆地坐在那裡想得果,會不會?從這裡看,不會啊!你這個智慧哪裡來?天上掉下來啊?那是無因論。

    我們說緣起論,什麼法都是一定的因緣生出來的,這是佛教。

    你說無緣無故的,「等在那裡,天上掉個智慧來了,開悟了」,這是沒有的事情。

    果必定要靠因,所以要明智慧。

    智慧還需要緣的,就是定。

    假使沒有定的力量,智慧是搖動的,好比一個在風裡邊的蠟燭,忽閃忽閃的,不起作用,什麼都照不清楚。

    把它密封起來,這個智慧纔能明亮,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最後還要明定。

    這就是《俱舍論》八品的次第。

     二 依文正解 從此第二,依文正解者。

    将釋此頌,略為三分:一、序分,二、正宗,三、流通。

    夫聖人造論,必有由緻,故初明序分。

    序分既訖,當有所陳,故次明正宗。

    宗義已彰,勸物修學,故後有流通。

    初三行頌是序分,次有六百行頌是正宗,後四行頌是流通分。

     這裡是《俱舍論》開頭,前面還是序言。

    一般的經也好、論也好,都是三分,一個是序分,一個是正宗分,一個是流通分。

    我們的儀軌也有三分:加行、正修、結行。

    反正一個組織,都離不開這三個。

    一個是核心,正的;前加行,前面的一些準備發起;後面,總結回向等。

    那纔是完整的。

     「夫聖人造論,必有由緻,故初明序分」,聖者造論的時候,必定有因緣,所以先說序分,造論的原因。

    「序分既訖,當有所陳,故次明正宗」,序分把因緣講好,那麼開始陳說道理,就是正宗分。

    「宗義已彰,勸物修學,故後有流通」,宗旨的道理講清楚了,要勸大家學。

    這個「物」是大家,物可以是指人。

    既然把道理講清楚了,勸我們好好學、好好修。

    所以後有流通分,起這個作用。

     《俱舍頌》的正宗分是六百個頌,流通分、序分加上去,六百零七個頌。

    「初三行頌是序分」,開頭的三個頌是序分,次有六百行頌是正宗分,最後四行頌是流通分,這是整個的《俱舍頌》。

     序分 就序分中,文分兩段。

    初有四句頌,正明序分,後有八句,随難别解。

     〖表一&ndash二:序分〗 序分裡邊三個頌。

    「初有四句」,第一個頌為「正明序分」。

    「後有八句」,另兩個頌為「随難别解」,解釋一些問題。

     甲一 正明序分 且初正明序分四句者,頌曰: 乙一 歸敬序 諸一切種諸冥滅 拔衆生出生死泥 敬禮如是如理師 對法藏論我當說 這個頌非常有名,我們前一代學佛的人,雖然沒有學過《俱舍》,但這個頌都背得下來,因為《俱舍》是比較有名的一本書,大家都尊重它。

    那麼我們也要開始背了。

    叫你們抄的好處在哪裡?不但經過腦子,經過眼睛,還經過手,比單是書上看看要深刻得多。

    抄了之後,再去背,背了之後,再一講就掌握了。

    在科舉時代出了很多文學家,他們做文章非常之好,唐宋八大家那些文字很好,他們怎麼來的?年紀大一點都知道,小孩子纔懂事,就念書了。

    什麼書?「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背那些東西,意思根本不懂。

    聽說以前的私塾老師,從四書五經一大堆中抽一本讓小孩子背,背不出打手心,打得腫起來,明天還要背。

    雖然當時是什麼都不懂,隻是死背,但年齡大一點後,智慧稍微開一點了,給你一講,這個印象特别深,能夠得到的理解也特别深刻。

    這樣以後做文章,一下想到這個問題,馬上句子跳出來了。

     或者你參加辯論,人家問你,如果你沒有背過,答不上來,所以一定要背。

     當然學佛不是靠辯論,也不是靠寫文章,但即便修定也是需要背誦功夫的,修定時靠什麼呢?正知正念。

    修定的時候,如果你還要拿本書看看,眼睛閉一下,修一下,這個不行的。

    修定的時候你隻能坐着不動,怎麼還看書呢?那當然要背下來。

    修三歸依觀,就算你不能把一本書全背下來,至少也要把頌子背下來。

    三歸依觀的頌背不下來,你坐在那裡幹啥呢?坐那裡沒有事幹了。

    修行,就是修正知正念。

    一切修止觀的都是正知正念。

    正知正念哪裡來?先把念修出來,四念住,持息念,都是念的作用。

    正念強了,以後東西都會來;正念沒有,什麼都沒有。

    這個念是第一個基礎。

    那麼要背,你們要下點工夫。

     「諸一切種諸冥滅,拔衆生出生死泥,敬禮如是如理師,對法藏論我當說」,清末楊仁山把日本的藏經拿回之後,興起了一個新的學風,對法相、《俱舍》都産生了極大的重視和欽仰,學習的風又興起來了,也出了很多的法相家。

    《俱舍論》以前從來不講的,也有人講了。

    幾乎所有學法相的都會背這個頌,他們雖然沒有學過《俱舍》,但這個頌他們也背下來。

    《俱舍》六百零七個頌,是不是每個頌都要背?也不一定,這個頌是要背的。

     「諸一切種諸冥滅」,「一切種冥滅」是智德,「諸冥滅」是斷德,「拔衆生出生死泥」,這是悲德,也是恩德。

    斷、智、悲,佛的所有的功德,以三個類型來包括。

    那些有智德、斷德、悲德圓滿的人,我要歸敬。

    敬禮佛的三個德。

    「諸」,不幫助是哪個,凡是有這三個功德的人,我都敬禮。

    不講「佛」,因為外道也稱他們的師是佛。

    這樣的人,不一定是一個,可以是多個。

    實際上有這三個功德的,除了佛之外,沒有第二個。

    雖然指德,實際上還是歸依佛。

    因為恐怕外道譏嫌,故意不标出「佛」,「諸」指有這些功德的人11。

    這是歸敬序。

     第四句,「對法藏論我當說」,發起序。

    「對法藏論」,就是《俱舍論》,「我當說」,馬上就要說。

     為什麼造論的時候要歸敬?《光記》裡邊這麼說,恐怕有魔12。

    為什麼我們講經開頭要念三天廣的《五大金剛》,每次講經要念《心經》?都是祛魔的。

    玄奘法師,他去取經,在沙漠地帶,晚上一個人坐在那裡,看到飛沙走石好像千軍萬馬沖過來,他馬上念《心經》,念了幾遍,什麼都息下去了。

    所以《心經》力量很大,不要看輕了。

    四川有一個中學體育老師,他是氣功師,跑到昭覺寺請定公加持,什麼原因呢?他說還有一個氣功師跟他一起練氣功,他能清楚地感受那個人在偷他的氣,但是他沒有辦法阻止。

    于是定公叫他念《心經》。

    他念了之後,過年了,就來送禮感謝。

    為什麼?《心經》一念,偷不了了。

    我們一般《心經》随便念念,好像沒有什麼了不得的,從上面例子看,《心經》的力量大得不得了。

    但是要看你怎麼念,你如果馬馬虎虎地念,有口無心地念,當然功效不大。

    如果你誠心誠意地一心專念的話,功效馬上就來。

     念經、念咒功效大不大,第一個要素是信心。

    我們為什麼要修?就是增加信心。

    沒有信心,就像大樹沒有根,這個樹再大,栽在那裡,兩天就蔫掉了,結不了果子的。

    你信根堅定的,那你念的經咒功效就大,所以首先是信心。

    第二個菩提心,一切經咒都是度衆生,拔苦予樂的,如果沒有菩提心,功效隻是到這裡為止,大的功效發不出來。

    如果菩提心具足,真正把自己抛開,情願犧牲自己為一切衆生,那你念經咒馬上見效。

    我們看古代念《穢迹金剛》之類的經,力量大得不得了,一些功能馬上都出來了。

    為什麼現在的人念了很多沒有效呢?那就看你自己,念的人心不一樣,第一是信心不夠,第二是菩提心沒有。

    那你再念,功效就沒有那麼大,受到限制。

    《藥師經》大家每天念,念《藥師經》的功效大得不得了,但是你念呢,感冒的還在感冒,咳嗽的還在咳嗽,乃至于生其他病的還在病,那就是念的心不一樣。

     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我們也要知道,因為我們在學正法,弘正法,有些小的魔障來了,你把它消掉,這是消業障,這個是好事情。

    隻要不是大的魔障,不至于中斷你修法、弘法的,就沒有關系。

    得感冒就把無始以來那些重的地獄、餓鬼業消掉了,不是很便宜嗎?所以這些也不要懷疑。

     但是功效大不大,決定它的是在于你對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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