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搜看。
結果把他們的鞭子搜出來,發現每根鞭子裡都有一把刀,國王非常生氣,就把這三十二兄弟全部殺掉了。
這裡也看出這個大臣的心多壞,僅僅是其中一個兄弟得罪了他的兒子,他竟然設計殺害了三十二個兄弟。
殺掉以後,當時毗舍佉夫人還不知道。
因為毗舍佉夫人是很有善根的人,佛知道她如果得知三十二個孩子被國王殺掉,内心決定會很傷痛,甚至會危及生命。
這麼好的三十二個孩子,又都是大力士,國家的武将。
佛趕在報信人到來前,來到毗舍佉夫人家給她說法。
毗舍佉夫人經過佛一說法,當下就證得了三果。
證了三果之後,報信的使者到了,她知道後心裡就沒有那麼痛苦了。
因為證到三果的聖者對于欲界的事情,根本就不在乎,所以沒有受損害。
這是佛的慈悲和善巧。
佛趕在前面使她證三果,這個不好的消息傳來,她稍微有些感覺,但并沒有很大的痛苦。
證了三果的人就不會被人間的事情所牽動。
還有一個公案,佛在世的時候,某個地方都是信佛的人,修行都很好。
一位父親跟孩子,正在耕地,耕了一半,那個孩子因為業報關系,倒在地下死掉了。
這時候,有兩個旅客經過這個地方,看見這情況,跑過去對那個父親說,唉呀!你的孩子死了,真是一件悲痛的事,我們去你們家報個信吧。
這個父親說,可以,去給他母親說一下,今天送飯,送一個人的飯好了,不要送兩個人的飯了。
他根本沒有在乎,生死,是業報的事情,他非常明白業果這些道理,死了一個孩子,有什麼痛苦呢?業報現了,他就出生,業報完了,他就走了,這都是跟着業在轉。
結果這兩個旅客跑到他們家裡,對孩子母親說,唉呀!你們的孩子死了,但你的丈夫心真是硬,竟然無動于衷,叫我們來給你報信,今天隻要送一個人的飯。
母親聽到之後說,這是他的業報到了,我今天就燒一個人的飯好了。
也無所謂。
這兩個旅客奇怪得不得了,怎麼這個地方的人心都那麼硬的,夫妻兩個,隻有一個孩子,孩子死了居然都是無動于衷,一個說隻要送一個人的飯好了,一個說我隻要燒一個人的飯就可以了。
這兩個旅客去問佛,佛說他們都已經是證了果的人,不是一般的人,對人間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根本無所謂了。
所以佛教在這世間作用很大,不要說度衆生那麼大的事情,我們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态,不受那些憂慮的傷害,永遠保持愉快的心情,也是要修佛法的。
所以我們很希望現在能有人把佛教的心理學,好好地研究一番,将來可以做出很大的貢獻。
過去一段時間,日本曾經在佛教心理學上做了努力,下了很多功夫,但是沒有做出成績來,後來又弱下去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去研究了。
但是我感到這個佛教心理學,探讨下去,一定可以有很大的功效,至少在心理治療比如精神病方面決定會有很大作用。
這個我看值得研究。
般遮羅王有妃,生五百卵,生已羞恥,恐為災變,以小函盛,棄殑伽河,随流而去。
下有鄰國王,因觀河水有函,遣人接取,見卵,将歸城内,經數日間,各出一子,養大骁勇,所往皆伏,無敢敵者。
時彼鄰國王,與彼父王,久來怨仇,欲遣征伐,先作書告,今欲決戰,尋後兵至,圍遶其城,即欲摧破。
般遮羅王,極大忙怖,王妃問委,慰喻王言:王不須愁,此五百子,皆是我兒。
具陳前事。
夫子見母,惡心必息。
妃自登城,告五百子,說上因緣:如何今者,欲造逆罪?若不信者,各應張口。
妃按兩乳,有五百道乳,各注一口。
應時信伏,因即和好,兩國交通,各無征伐。
還有卵生的例子,「般遮羅王」,他有一個妃子,「生五百卵,生已羞恥,恐為災變,以小函盛,棄殑伽河,随流而去」,這個妃子生了五百卵,生了之後感到很不好意思,又有點迷信,她恐怕這五百個蛋是不祥的事情,把它們藏在小盒子裡,放到河裡,随流漂去。
這個河的下遊,鄰國的國王看到有小盒子漂過來,他派人取過來,一看,裡邊有五百個卵,他感到很奇怪,就拿了回去。
「經數日間,各出一子,養大骁勇,所往皆伏,無敢敵者」,過了幾天,每一個卵都生出一個孩子,這些孩子長大之後,個個都非常勇敢,氣力又大,所向無敵,沒有人敢與他們對抗的。
他一下子得了五百個大将,不得了,這個國家就強起來了。
「時彼鄰國王,與彼父王,久來怨仇,欲遣征伐」,這個國王,恰恰跟上遊的那個國王,曆史上是有怨仇的,現在他有這五百個大将,就想去報仇。
「先作書告」,打仗之前,寫了戰書,我們要來和你決戰。
「尋後兵至」,戰書下達之後,軍隊馬上也到了,「圍遶其城」,把城圍起來,「即欲摧破」,馬上就要攻破了。
「般遮羅王,極大忙怖」,般遮羅王,吓得不得了,不知所措。
「王妃問委,慰喻王言:王不須愁,此五百子,皆是我兒。
具陳前事」,王妃問他,你為什麼這麼恐怖?國王告訴她,現在有五百個很厲害的大将率兵來了。
王妃安慰他,你不要愁,這五百個人都是我的孩子啊!她給他說以前生了五百卵的事情。
古代的人,品德很好,孩子對母親很有感恩心,隻要見了母親,他的惡心必定能息下去,現在的人這方面就差一些了。
于是,王妃親自登城,對五百人講述前面的因緣,說你們是我的孩子,怎麼今天大逆不道,要讨伐你們的父王?「若不信者」,假使你們不相信的話,可以把嘴張開來。
這王妃把乳一按,就有五百條乳射出去,每一個大将口裡邊都有一股乳進去,他們這纔相信王妃确實是他們的母親。
「因即和好,兩國交通,各無征伐」,兩國放下兵器講和,再也不打仗了。
這也是卵生的一個例子。
這個故事在《大唐西域記》第七卷「吠舍厘國」一節中也有類似的記載,大家可以去查閲參考一下,跟上面講的略有不同。
人胎生者,如今世人。
「人胎生者,如今世人」,當時世親菩薩的時候,包括他以前直到佛在世的時候,一般人都是胎生的,不足為奇。
人濕生者,如曼馱多、遮盧、邬波遮盧、鴿鬘、菴羅衛女。
解雲:曼馱多,此雲我養,是布殺陀王,頂疱而生,顔貌端正。
王抱入宮,諸宮皆言我能養也,故以标名。
舊雲頂生,此是義翻,然非正目。
此王長大,為金輪王。
遮盧,此雲髀生。
邬波遮盧,此雲小髀。
于我養王,兩髀之上,各生一疱,疱生一子,從所生處為名,以小标别,亦為輪王。
鴿鬘者,昔有一王,名為靜授,于王腋下,有一疱生,生一女子,名為鴿鬘,如鴿飛出,王重如鬘,故以為名焉。
菴羅衛女,從菴羅樹濕氣而生,從樹為名。
人當中還有濕生的,也舉個例,因為一般是看不到的。
「如曼馱多、遮盧、邬波遮盧、鴿鬘、菴羅衛女」,這都是濕生的,下邊圓晖法師具體解釋。
「曼馱多」,這是梵語,叫「我養」。
為什麼叫我養呢?「布殺陀王,頂疱而生」,一個國王叫布殺陀王,他的頂上生了個疱,疱破掉了,這個疱裡出現一個孩子,這個孩子養下來,就是頂生王。
頂生王的名字,大家聽到過,意思是從頂上生的。
這個孩子長得非常端正,「顔貌端正,王抱入宮」,問誰能養?「諸宮皆言,我能養也,故以标名」,王把這個孩子抱到宮裡,問那些宮娥彩女,這個孩子,哪個來養啊?她們看到那麼好的孩子,都說我來養!我來養!國王就把這個孩子取名「我養」。
「故以标名,舊雲頂生」,過去翻譯叫頂生王,「此是義翻,然非正目」,頂生王是義譯,真正的名字叫我養。
「此王長大,為金輪王」,這個小孩子長大之後,成為了金輪王。
第二,「遮盧,此雲髀生」,遮盧是從腿上生的;邬波遮盧也是從腿上生的。
兩兄弟都是從腿而生,一個大,一個小。
我養王本身是頂上生的,他的兩個孩子都是從他大腿上生的,這都是過去業報所感,和一般人不一樣。
「于我養王,兩髀之上,各生一疱」,兩大腿上面各生一個疱,每一個疱裡邊,出現一個孩子。
他們的血統是濕生,都是從疱裡出生。
「從所生處為名」,從髀生的叫髀生,大的叫髀生,小的叫小髀。
長大之後也成為轉輪王。
他們父子兩代三個人,都是濕生。
還有一個「鴿鬘」,也是濕生的。
「昔有一王」,過去一個王叫靜授,「于王腋下,有一疱生」,他的腋下,生了一個疱,疱裡出現一個女孩子,她的名字叫鴿鬘。
為什麼叫鴿鬘?「如鴿飛出」,她從疱裡出來時,像鴿子一樣飛出來的,王非常歡喜她,像寶鬘一樣地愛護她,所以叫鴿鬘。
這個鴿鬘,六離合釋叫什麼?你們去想想看,大家讨論之後答案報上來。
「菴羅衛女」,另外一個叫菴羅衛女,從菴羅樹的濕氣裡生的,「從樹為名」,她從那個菴羅樹生,叫菴羅衛。
人化生者,唯劫初起。
化生的人。
劫初的時候,還沒有男女,那時候的人都是化生的。
現在一般認為人是猴子進化的,但是佛教裡說最早的人是從光音天投生下來的。
劫初形成地面之後,地面上長有一種很好吃的東西,跟奶餅一樣既甜又香,叫地味。
這個地面形成後,空空的還沒有人,光音天的天人,看到這塊空地來遊覽,看到地味長得很好,就拿起來嘗一嘗,嘗了覺得很香,就吃起來了。
本來光音天身上是光明為體,而且可以飛的,吃到後來身體變重,飛不回去了,隻好在地上定居下來。
所以,那個時候沒有男女相。
光音天是二禅天,二禅屬于色界天,沒有男女相的差别。
那個時候的人是化生。
後來因為吃了東西,吃了東西不是要排洩嗎?就有大小便道。
大小便道有了之後,互相看了小便道,産生貪愛心、婬欲心,這是無始以來的習氣。
後來成了兩種形,比較進取一些的那些成男相,那些退縮的、柔軟一些的成了女相。
根據他們的個性,慢慢形成男女相,有了婬欲的事情,這纔開始胎生。
傍生三種,人所共見。
化生如龍、揭路荼等。
解雲:此雲頂瘿,亦名蘇刺尼,此雲妙翅,舊雲金翅鳥。
傍生裡胎生、卵生、濕生三種,這是一般都看得到的,因為傍生跟人有共業。
鬼道,偶爾有些人,比如有特異功能的人,或者狗,能看到一些,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它和人的共業很少。
化生的比如龍、揭路荼。
揭路荼,「此雲頂瘿,亦名蘇刺尼」,翻譯過來就是「妙翅,舊雲金翅鳥」,大鵬金翅鳥的翅膀很大,它本身是化生的。
金翅鳥是吃龍的,龍也是化生的,那麼這就産生一個問題,假使金翅鳥吃了一條化生的龍,它能不能吃飽?大家想想,龍是化生的,它死掉什麼都沒有了。
那是怎樣呢?金翅鳥吃龍的時候,不像人吃動物是殺死了再吃。
它是一口活吞的,吞下去的時候,有飽的感覺,到了肚子裡龍死掉了,又空了,得再去找來吃。
地獄及諸天,中有唯化生者,一切地獄、及諸天、中有,皆唯化生。
「地獄及諸天,中有唯化生」,一切地獄、天、中有隻有化生,沒有其他的生。
鬼趣唯通胎化二生。
鬼胎生者,如餓鬼母,白目連言:我夜生五子,随生皆自食,晝生五亦然,雖食盡而無飽。
解雲:意表有胎生。
「鬼趣唯通胎化二生」,鬼的生有兩種,胎生和化生。
鬼胎生的比較少一點,「如餓鬼母,白目連言」,經上有這麼一個公案。
一個鬼子母對目犍連尊者說,「我夜生五子,随生皆自食,晝生五亦然,雖食盡無飽」,就是餓鬼的苦,餓得怎麼樣呢?她自己晚上生了五個孩子,實在餓得不得了,幹脆把孩子都吃了,白天又生了五個孩子,也是餓得不得了,又把它們吃了,雖然把它們吃完了,但是一點也沒有飽,還是很餓。
這是餓鬼的業報,吃不飽的。
這證明餓鬼有胎生。
論雲:一切生中,何生最勝?應言最勝唯是化生。
若爾,何緣後身菩薩,得生自在,而受胎生?見受胎生有大利益故。
謂為引導諸大釋種親屬,相因令入正法。
又引餘類,令知菩薩是輪王種,生敬慕心,因得舍邪,歸于正法。
又令所化生增上心,彼既是人,能成大事,我曹亦爾,何不能為?因發正勤,專修正法。
又若不爾,族姓難知,恐疑幻化,為天為鬼,如外道論,矯設謗言,過百劫後,當有大幻,出現世間。
故受胎生,息諸疑謗。
有餘師說,為留身界,故受胎生,令無量人及諸異類,一興供養,千返生天,及證解脫。
若受化生,無外種故,身纔殒逝,複無遺形,如滅燈光,即無所見。
已上論文。
梵雲馱都,此雲身界,佛身界也,亦名室利羅,此雲體,佛身體,舊雲舍利,訛,餘可知也。
「論雲:一切生中,何生最勝」,下邊比較一下胎卵濕化四種生,哪一種生最殊勝?「應言最勝唯是化生」,應當說最勝的生是化生。
「若爾,何緣後身菩薩得生自在,而受胎生」,如果說化生最殊勝,後身菩薩,就是釋迦牟尼佛成佛前的菩薩身,他對一切生得自在,哪個生都可以去,為什麼要受胎生呢?最殊勝的是化生,佛已是最殊勝的,應當顯化生嘛。
「見受胎生有大利益故」,回答說,化生固然最殊勝,但是佛看到胎生有大利益,化生沒有這個利益,而且還有點害處。
「謂為引導諸大釋種親屬,相因令入正法。
又引餘類,令知菩薩是輪王種,生敬慕心,因得舍邪,歸于正法。
又令所化生增上心,彼既是人,能成大事,我曹亦爾,何不能為?因發正勤,專修正法」,佛為什麼要示現受胎生呢?受胎生有很多好處。
因為胎生就會有很多親屬,佛成道以後,可以引導那些釋迦族的親屬進入正法。
佛陀成道之後,後來回到他國家裡去,引導很多人出家,比如阿難、難陀等等,都是那時候出家的。
釋迦族裡很多有名望的都出家了,比如迦留陀夷,這是他的大臣。
胎生有這個利益,這是第一個。
「又引餘類,令知菩薩是輪王種」,釋迦牟尼佛從輪王種族裡出生,使其他的老百姓生羨慕心,恭敬他,這是了不得的人。
「因得舍邪,歸于正法」,因為大家有這個想法,現在也會有,假使這個出家人,他是一個國王出家的,或者是大臣,或者是大長者出家的,人家就恭敬他。
如果是旃陀羅這些下賤種姓出家的,人家就看不起他。
這是人的習氣,所以佛順了人的習氣,投生于王種,使大家生敬慕心,大家會覺得像釋迦牟尼這樣的高貴種族都出家了,我們也可以相信他,舍了邪的,歸依佛說的正法。
另外一個,所度化的有情能起增上心。
什麼叫增上心?就是自己的自信心。
「彼既是人,能成大事」,釋迦牟尼佛和我們一樣,是胎生的人,他即身能夠修行成佛,我們為什麼不能成就呢?當然也可以通過努力,精進修正法,最後也可以達到一定的成就。
如果說他不是胎生的,和我們不一樣,他做得到,我們做不到,那就會退。
所以佛陀示現胎生,就是鼓勵我們。
菩薩行六度四攝嘛,利行、同事,他示現跟你一樣,也是胎生,我們看到他能夠成就,自己為什麼不能成就呢?趕快努力修行,所以有鼓勵作用。
「又若不爾」,如果不從胎生的話,「族姓難知,恐疑幻化,為天為鬼」,比如是化生的話,你哪裡來的都不知道,憑空來了,大家就要懷疑,這個人到底是從天上來的,還是鬼化的呢?搞不清楚。
外道書裡還有這個說法,「如外道論,矯設謗言」,他惡意說一個诽謗的話,他說過了一百劫之後,有一個大幻,出現世間,大幻就是變化的魔之類的東西,來世間上教化,大家不要相信他。
所以釋迦牟尼不要做化生。
所以雖然化生是最勝,但是釋迦牟尼投生不用化生,而用胎生。
「故受胎生,息諸疑謗」,胎生可以免除那些毀謗。
「有餘師說,為留身界,故受胎生,令無量人及諸異類,一興供養,千返生天及證解脫」,還有一個說法,胎生可以留下舍利來,身界就是舍利。
他将來涅槃以後可以留下東西。
如果化生,來的時候,從空來的,去的時候,也什麼都不留下。
而佛陀示現胎生,涅槃後留下了許多舍利,可以使無量的人,或者畜生等有情,隻要起了供養心、恭敬心,就可以一千返的生到天上去享受福報,最後還能證解脫。
隻要見了舍利起了恭敬心,就有這麼大的利益。
「若受化生,無外種故,身纔殒逝,複無遺形,如滅燈光,即無所見」,假使受化生,因為不藉外邊的四大種,涅槃之後,什麼都沒有了,好像燈滅掉後,光也沒有了。
「無所見」,見不到了。
「已上論文。
梵雲馱都,此雲界」,這上邊是《俱舍論》的文,梵語的馱都,就是佛的身界,即舍利。
「亦名室利羅,此雲體,佛身體,舊雲舍利,訛,餘可知也」,也叫室利羅,指佛的身體。
從此第七,明中有。
于中有二:一、正明中有,二、正破外道。
就明中有中,分三段:一、正明中有,二、證有中有,三、諸門分别。
且初正明中有者,論雲:此中何法,說名中有?何緣中有,非即名生?此有兩問。
頌曰:
死生二有中 五藴名中有 未至應至處 故中有非生
釋曰:上兩句答初問,下兩句答第二問。
「從此第七,明中有」,第七講中有的問題。
「一、正明中有,二、正破外道。
就明中有中,分三段:一、正明中有,二、證有中有,三、諸門分别」,第一個,什麼叫中有?第二個,證有中有,大衆部說中有是沒有的,這裡證明中有是有的。
經部跟有部都認為中有是有的。
第三個,諸門分别,中有的一些情形,講得很多。
「論雲:此中何法,說名中有」,前面講胎卵濕化四生時,提到中有是化生,但是中有是什麼東西還不知道。
「此中何法,說名中有?何緣中有,非即名生」,先說什麼叫中有?中有為什麼不叫生?假使一個人命終後變成中有,說中有起,不能說中有生。
「死生二有中,五藴名中有」,在死有到生有中間的五藴,叫中有。
「未至應至處,故中有非生」,它還沒有到該投生的地方,所以中有不叫生,叫起。
死生二有中,五藴名中有者,謂死有後,在生有前,二有中間,有五藴起,為至生處,故起此身,二趣中間,說名中有。
「死生二有中,五藴名中有」,中有在死有、生有的中間。
有情死掉的那一刹那,是死有。
時間很短,就是正死的那一刹那。
生有是投生的那一刹那,也是很短的時間。
死有過了,還沒有投生之前,中間的那個階段叫中有。
生死中叫「有」,就是五藴。
「謂死有後,在生有前」,死有以後,還沒有投生之前,「二有中間」,二有的中間,「有五藴起」,生起一個五藴,叫中有。
「為至生處,故起此身,二趣中間,說名中有」,中有起了之後幹什麼呢?要到投生的地方去,起的這個身體,是中有的身。
死有的這個趣舍掉了,後面投生的那個趣還沒到,二趣中間,中間的這個階段叫中有。
未至應至處,故中有非生者,答第二問。
中有已起,不名生者,謂未至彼當來,所應至處,是故中有,不名為生。
論雲:何謂當來所應至處?問也。
謂引異熟究竟分明,是謂當來所應至處。
答也。
解雲:中有唯天眼見故,昧劣不明也。
「未至應至處,故中有非生者」,中有起了之後為什麼不叫生呢?「謂未至彼當來,所應至處,是故中有,不名為生」,它本來要投生到那裡去的,還沒有到,所以不能叫生,隻能說起。
「論雲:何謂當來所應至處」,什麼叫當來所應至處?要引起異熟果究竟分明,要非常清楚的異熟果生出來,這是當來所應至處。
就是這個要投生五趣中的某個地方。
中有是還沒到,正要去。
「解雲:中有唯天眼見故,昧劣不明也」,生有是異熟果,究竟分明,不但是天眼能見,肉眼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
我們投生之後,人也好,畜生也好,肉眼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中有昧劣,隻有天眼纔能看得到。
不清楚、不分明,所以說中有不能叫生。
所謂生者,要引起異熟果,究竟分明,很清楚能看到,就是到将來投生的地方,這才叫生。
而中有不是這麼回事,它隻有天眼能見,很昧劣,不能叫生,隻能說起一個中有。
所以學過佛法的,比較内行的人說到中陰(即中有),隻能叫起,不能叫生。
外道的講法說是靈魂,佛教當然是不承認的。
佛教說中有,還是有色、受、想、行、識五藴,有物質的。
靈魂隻有精神狀态,沒有物質,有的還認為靈魂是永生,不變化的,那也是外道的說法,跟佛教不相幹。
這裡簡單補充一下,《順正理論》有一段文,它說「此但名起」,中有隻能夠叫起,不能叫生,為什麼?「死生有中,暫時起故」,死有以後,生有以前,暫時起來一下。
中有是很稀薄、很微弱的,最多隻能夠住七天,七天之後,必定生滅。
最長七起七殁,四十九天,再過了,它維持不住,必定要去投生。
所以說是暫時起的,隻能叫起,不能叫生,生是穩定的。
這是《順正理論》的說法91。
從此第二,證有中有。
依大衆部,不立中有,故論雲:有餘部說,從死至生,處容間絶,故無中有。
述大衆部宗也。
此不應許。
論主總非。
所以者何?大衆部征也。
依理教故。
總答。
何謂理教?頌曰:
如谷等相續 處無間續生 像實有不成 不等故非譬
一處無二并 非相續二生 說有健達縛 及五七經故
釋曰:前六句依理證,第七第八句依教證。
「從此第二,證有中有」,這一段比較困難一些。
「依大衆部,不立中有。
故論雲:有餘部說,從死至生,處容間絶,故無中有」,大衆部認為是沒有中有的,世間上持斷滅見的人,也認為沒有中有。
引《俱舍論》,有其餘的部派說,從死掉之後,到投生之間,它中間可以斷一斷,所以說沒有中有。
這是大衆部的說法,世親菩薩認為不對,「此不應許」,這是不能許可的。
「所以者何」,為什麼不允許呢?「依理教故」,依理,用因明的邏輯來推是不合理的;依教,依佛的聖教來說也是違背的。
「何謂理教」,這個教、理的依據是什麼呢?
「如谷等相續,處無間續生,像實有不成,不等故非譬,一處無二并,非相續二生」,先是理證,依道理來成立有中有。
然後是教證:「說有健達縛,及五七經故」,佛的經裡邊說有健達縛,就是指的中有。
這樣證明有中有,把大衆部給駁掉。
我們讨論不要信口開河,說任何一個主張,都得要拿依據出來。
依據不是亂拿的。
你說某某文藝作品,乃至小說之類裡怎麼說的等等,這個怎能作依據呢?好多文藝作品都是杜撰出來的,世間上的一些書籍也不行,因為它不是一切智者說的話,是第六意識猜測出來的。
一些研究佛教的教授學者,寫了厚厚的長篇大論,也不能作依據,因為也是第六意識想出來的。
能作依據的隻有佛菩薩、大祖師的大經、大論。
他們有修有證,不是單憑第六意識這麼想出來的東西。
或者是根據教義,以因明的邏輯推論出來的,也可以作依據。
「釋曰:前六句依理證,第七、第八句依教證」,這裡兩個頌,一共八句,前面六句是理證,以理來證明有中有。
前兩句立比量,破大衆部。
如谷等相續者,謂如谷等種,春種秋收,中間必有芽等相續。
處無間續生者,如谷種菓,既是相續,要處無間,刹那續生。
言無間者,謂無間絶,種果中間,芽莖等也。
如谷等相續,處無間絶,有情相續,理亦應然,有情死生,是相續法,如何間絶,言無中有?
「前兩句立比量,破大衆部」,若依道理必須要有嚴格的因明。
我們掌握了佛教知識之後,如果要推論一個問題,或者要跟人家辯論一個問題,不學因明是不行的,否則你推論出來的結論會錯。
學過因明,就有了正确的思惟方式,所以邏輯的嚴密性很重要。
世界上邏輯最嚴密的就是因明,因明推論出來的東西,不會有錯,學過因明的人,說話就不一樣。
前面提起過绛白楊和尚。
以前我們在五台山住的時候,五台山的佛協會長,正的是海公上師,副的是绛白楊和尚,背有點彎,因為他太用功了。
開會的時候绛白楊和尚說話很少,其他人說了很多,最後他發言,把那些道理,哪些對的、哪些不對的總結一下,很簡單幾句話,話雖然少,卻沒有誰能把他推得倒。
因為他是學過因明的,把人家的長處或者缺點,心裡都看得很清楚,然後把自己的意見拿出來,誰也反對不了,因為你拿不出依據來。
所以學過因明的,就是不同。
沒有學過因明的,說了很多,一點就破。
這裡是先以因明來破。
「如谷等相續」,谷等,地上長的谷子、稻、麥之類的。
相續,一個種子下去慢慢生芽,最後谷子長出來。
從種子一直到谷子長出來,相續中間沒有斷的。
如果說種子下去,發了芽,中間一天什麼都沒有了,而到第三天,稻稈子長出來了,這樣的事情肯定沒有。
中間絶對不能斷,一秒鐘也不能斷,決定是相續的。
「謂如谷等種,春種秋收」,春天播下去,秋天收稻子。
「中間必有芽等相續」,從種子下去,到秋天收谷子,中間必定是長芽、長稻稈、開稻花、然後結谷子。
中間是相續的,不會斷掉。
它生長的過程要不間隔地、相續地生起,「如谷種菓,既是相續,要處無間,刹那續生」,生長的過程必然是沒有間隔,今天長一點,明天長一點,刹那刹那地相續而生。
什麼叫無間?「謂無間絶」,中間沒有斷,不斷地在長。
「種果中間」,種子到長果的這個中間,「芽莖等也」,無間的相續,種子變芽,開始小小的芽,後來長兩個芽瓣子,慢慢長出稻稈子,這是無間相續,沒有斷的,不會中間斷一斷,再長下去,不可能!
「如谷等相續,處無間絶,有情相續,理亦應然」,這是用現見的谷子來作比喻。
既然谷子等事物的生長過程,中間不能斷的,有情死生相續這個過程,應當也是這樣。
為什麼?一般物質的生滅道理都是這樣,人也有物質的身體,它的生滅怎麼會斷掉呢?「有情死生,是相續法」,有情從死到生,是相續法,是連續的法,中間不斷的。
「如何間絶,言無中有」,沒有中有,死了之後,什麼都沒有了,後來投生出來,又有了,這個過程就有中斷。
有中有,就是沒有斷,死有之後,馬上起個中有,中有相似相續,到投生之後,中有滅掉了,生有起來了,也跟稻麥一樣的。
稻子、麥子,種子慢慢地生,種子沒有了,變芽了,芽沒有了,變稈子,稈子裡邊開花,花落謝就結果子。
它裡邊都是相續而生,中間沒有斷,那麼生死也同樣,怎麼可以斷呢?怎麼可以說沒有中有呢?這是比量中的比喻。
此有比量。
如谷等者,是同喻也,處無間者,是宗法也。
續生者,是因也。
量雲:死生是有法,要處無間,是宗法。
因雲:以續生故。
同喻雲:猶如種果,種果是續生,種果無間絶,死生是續生,死生無間絶。
「比量」,這是三支比量。
「如谷等者,是同喻也」,這個谷子是作比喻。
宗、因、喻三支比量。
宗,先立個宗:死生要處無間,死跟生當中不能間絶,這是宗。
「以續生故」,因為死生是相續法,它不能中間斷絶。
再打個比喻,「猶如種果」,種子、稻生,長果子,這個是相續法,它中間是沒斷絶的,死生也是相續法,中間也不能斷絶的。
這是三支比量。
「量雲:死生是有法,要處無間」,先有一個宗法。
宗法是我們要成立的東西,我們的宗旨。
宗的要素,一個是有法,一個是宗法。
有法等于說主詞,就是subject。
我們以前學的語法是英語語法,漢語語法沒學過。
宗法是predicate,描述它的動作,它的形狀,它的性格。
具體講,死生是一個有法,它的特征呢,「要處無間」的,這就是宗法。
死生要處無間,什麼叫處無間?它占一個地方,不可以斷絶的。
原因,「以續生故」,因為它是相續生的法。
「處無間續生」,處無間是它的宗,死生要處無間,因是「以續生故」,因為它是相續生的法。
第三個,喻,「猶如種果」,種子産果是相續法,它中間沒有斷的,死生也是相續法,所以死生中間也沒有斷絶。
不斷就要有中有。
因為死了之後,不馬上投生。
這個中間不能斷,所以有個中有。
如果沒有中有,就斷掉了。
這就把宗、因、喻,一個量立出來了。
如果破得了,可以否定中有,如果破不了,那你就一定要承認有中有。
「如谷等者,是同喻也」,種谷與死生,都是相續法,這是相同的比喻。
假使不是相續法,它可以間絶,就是異喻,這裡異喻就不用了。
一般三支比量,異喻都略掉的。
像實有不成,不等故非譬者,破大衆部救也。
論雲:豈不現見,有法續生,而于其中,處亦有間,如依鏡等,從質像現。
如是有情死有生有,處雖有間,何妨續生?解雲:此大衆部救也,言續生為因,因中有不定過,死有生有為如種菓子,以續生故,必無間絶耶?為如質像,以續生故,亦有間絶耶?并曰:質象是續生,質像許間絶,死生是續生,死生亦間絶。
為破此救,故有斯頌。
「像實有不成,不等故非譬者,破大衆部救也」,大衆部來救他們自己的宗旨,再破大衆部的觀點。
「論雲:豈不現見,有法續生,而于其中,處亦有間,如依鏡等,從質像現,如是有情死有生有,處雖有間,何妨續生」,大衆部有他們的依據,他們這麼說:你舉的種子長谷的相續法,固然是不能間絶的,好像能成立你這個無間而生的道理,但是在一些現見的事實上,也有很多反例,那你這個舉的例不遍,不是全面性的,隻是某一部分可以這樣,還有一部分可以例外,不能成立。
你舉不遍的道理,拿來證明是不行的。
「豈不現見,有法續生,而于其中,處亦有間」,我們看世間上有些相續生的法,它中間處所也有間隔的。
「如依鏡等,從質像現」,這是大衆部舉了一個喻,譬如照鏡子,質是照鏡子的人,從質照出像來了,質與象是隔開的。
「如是有情,死有生有,處雖有間,何妨續生」,質與鏡子裡現的像可以隔開,死有生有雖然沒有同在一個處所,并不違背它是相續法的性質。
「質象是續生」,質是照鏡子的人,人與鏡子裡的象是相續而生的事物,「質像許間絶」,質與像當然可以隔開的。
死生是相續而生的法,死生也可以不在一處。
這還是證明沒有中有。
在經部、有部裡邊,都認為死生之間是有中有的,而大衆部認為沒有中有的。
世親菩薩站在經部、有部立場上說,死生是有中有的,不斷絶的,以谷果比喻,成立它的量。
而大衆部要成立中有是沒有的,死生中間可以隔開的,他以照鏡子的一個喻,來成立相續法中間允許隔開。
既然質跟鏡子裡的像可以不在一處,那麼死有、生有之間也可以不在一處,那就是不需要中有。
那麼,到底哪種說法對呢?
世親菩薩要破大衆部的這個說法,「像實有不成,不等故非譬,一處無二并,非相續二生」,這幾句話的道理說起來也不是很簡單。
對佛法沒有經過一定時間修學的人蠻吃力的,雖然沒有正式講因明,已經在用因明了。
我們說毗缽舍那不好學,固然因為中觀的道理很深不好學,而且裡邊用到的都是最高深的因明,更難學。
我們以前勸過很多人看,都是翻了幾下,沒有辦法看下去,原因就在這裡。
這部書文字翻的是文言,不通俗。
佛經看得多的人感到文言毫無關系,因為跟玄奘法師的語氣很相近。
法尊法師畢竟是一個大佛學家,經論學過很多,文字很古樸,有古代翻譯家的氣味在裡邊。
所以真正學佛較多的人呢,看他的譯本很順眼,很簡潔,反而感到現在的一些通俗文字,虛詞很多,很累贅。
但是,對佛教的經典、論典看得少的,或者古代漢語學得少的,就感到他這個文字很不好懂,再加上佛教的教理艱深,又有深細的因明在裡邊,毗缽舍那部分是很困難的。
我們不是說過嗎?法尊法師學法時,也隻有他一個人畢業,很多人聽到止觀章都跑掉了,聽不下了。
那麼《俱舍論》的這部分也不見得容易,希望大家課後,先把這個前提,世親菩薩說的一個量,跟大衆部破的那個量,互相對照一下,看它的關鍵在哪裡,然後明天把世親菩薩的破的原因講出來纔有頭緒。
否則的話,前面的還沒搞清楚,下邊又說了一大堆,你聽得雲裡霧裡的,再聽就沒有意思,沒有意思就會退。
所以說學法要想不退,就要嘗到它的法味,法味嘗到了,打也打不走,法味嘗不到,留也留不住。
這個要靠自己努力。
學佛不是一帆風順的,會有一些艱難的地方。
釋